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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赌注:那就明天
  客厅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遥控降了下来。
  厚重的遮光布将外面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几缕昏暗的浮光在地板上苟延残喘。
  周围太安静了。
  显得江稚的声音透着难以言喻的潮湿,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被水泡过,软得不成样子。
  余眠舟看着怀里的人。江稚眼底全是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有些迟疑,是不是自己刚刚把江稚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做的太过了?
  可根本没时间给她犹豫。
  大腿传来一阵又一阵明显的潮意。
  掌心贴着的肌肤下,脉搏跳动得剧烈且毫无章法,每一下都重重砸在余眠舟的神经上。
  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来江稚现在有多难受。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里面全是不加掩饰的渴求和委屈。
  余眠舟心口那点硬撑的冷意彻底塌了。
  她手腕翻转,指尖顺着江稚的衣襟,扯下。
  大片白皙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
  心口处那枚纹身格外惹眼。余眠舟低下头,温热的唇瓣直接贴了上去。
  脸颊和鼻尖沿着纹身流连摩擦,双唇张开,她将自己的名字含进嘴里,吮吸啃噬。
  “嗯......”江稚的闷哼变了调,脊背弓起。
  余眠舟的手也往下滑去。
  太久了,江稚实在忍了太久了。
  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撩拨。
  只一个轻微的动作,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轻而易举就被潮水彻底笼罩。
  汗水顺着额角滑进鬓发里。那只空出来的手胡乱抓着余眠舟的肩膀,指甲在上面留下几道红痕。
  “好宝宝......”江稚声音哑得不像话。
  听着这句夸奖,余眠舟眼底的墨色更浓。
  她没说话,只是稍稍擡起头。齿尖精准地寻到顶端,咬下去。
  江稚脖颈绷紧,眼角发红,荔枝香甜愈发浓郁。
  整整一个下午,沙发、地毯,昏暗光线下,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无比紧密。
  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带着晚夜的凉。
  余眠舟不知道第多少次低头咬上江稚后颈那块脆弱的腺体。
  齿尖刺破皮肤,浓郁的薄荷味蛮横地注入,与原本清甜的荔枝香气死死交叠在一起。
  空气里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后颈皮肤早就红肿,印满了深深浅浅的齿痕。
  中途余眠舟去倒了一杯温水,强行喂着江稚喝了半杯。大小姐连喝水都不安分,非要缠着她的脖子,弄得水洒了一半。
  到了最后,江稚连呜咽的力气都没了。
  嗓子彻底哑了,上下都干涩,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瘫在沙发上,身上满是红痕,呼吸微弱,没过多久就疲惫地睡了过去。
  余眠舟扯过一旁的毯子,将江稚裹好,打横抱起往楼上走。
  怀里的人轻得没有重量,软绵绵地缩在她胸口。上楼梯的时候,江稚的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
  “好爱宝宝......”
  一句无意识的呢喃,极轻,却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余眠舟脚步猛地一滞。
  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人,江稚眉头微微蹙着,睡颜毫无防备。
  片刻后,余眠舟收回视线,继续往主卧走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
  余眠舟仔细帮江稚清理干净,换上干净的睡衣,塞进被窝里。
  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洗了个澡。
  一整天下来,除了早上那顿饭,她什么都没吃。可奇怪的是,胃里没有半点饥饿感。相反,精神和灵魂深处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那种空荡荡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什么东西严丝合缝地填满了。
  余眠舟掀开被子躺下,将人捞进怀里。在荔枝和薄荷交织的气息中,她也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
  余眠舟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空了。
  被窝里还有余温。
  她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手机指示灯正疯狂闪烁。
  拿过来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一连串的未接电话。
  归属地全是国内。
  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余殊就是江映秋。
  余眠舟点开信息箱。里面躺着十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字里行间透着气急败坏的癫狂。
  【余眠舟,你是要害死我吗?!】
  【你为什么要给映秋假的印信?!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现在要被赶出江家,还要被送去国外了!】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没良心的女儿?!】
  后面还跟着一大串短信。
  余眠舟只看了几句,就面无表情地按灭了屏幕。
  看来是江映秋终于发现她给柏莎的印信是假的了。只是暂时还不能对她下手,只能把矛头指向余殊。
  她把手机扔回床头柜,没有任何回复的兴致。
  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换好衣服。
  刚走到楼梯口,余眠舟就停住了。
  一楼客厅的窗帘已经拉开,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来。
  听到动静,江稚擡起头。
  那张秾艳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醒了?”
  江稚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晃了晃,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偏过头,看着楼梯上的余眠舟。
  “这两天在家里待得也很无聊了吧,要不要出去兜兜风?”
  在屋子里闷了两天,余眠舟确实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对于大小姐突然愿意大方放她出门,余眠舟只当是她已经玩腻了这种囚禁的把戏了。
  简单吃了点早饭,余眠舟跟着江稚走出院子。
  停在院门口的,是一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橙色莱肯。
  全球只有七辆的车。
  看着这么名贵的车,余眠舟眼皮莫名跳了两下。她停在副驾驶门外,没立刻拉车门。
  “怎么了?”江稚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手里转着车钥匙,偏头看她。
  余眠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只是去兜风,需要开这辆车?”
  江稚挑了挑眉:“就是因为兜风,才要开这种车啊。”
  对大小姐来说,这确实算不上什么。余眠舟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稚几乎是在余眠舟关上车门的瞬间,就踩下了油门。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跑车直接窜了出去,直奔城郊。
  车子上了一条盘山公路。
  路况极好,车辆稀少。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
  越往上开,视野越发开阔。
  盘山公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岩,另一侧则是断崖。崖底是翻滚的海浪,深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海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
  远处的海岸线绵延不绝,水天相接处一片澄澈。
  余眠舟看着窗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她甚至开始觉得,偶尔出来透透气也不错。
  “余眠舟。”
  江稚的声音混在风里,轻飘飘的。
  余眠舟转过头。
  “我们来赌一把吧。”江稚目视前方,车速还在不断往上攀升,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逼近红区。
  “这辆车的底盘和防撞系统是顶配,很结实。如果拐弯后车子撞上前面的护栏,没有掉下去——”
  她转过脸,直勾勾地盯着余眠舟,眼底没有偏执和疯狂,反倒是清浅的笑意。
  “你就和我结婚。”
  “敢不敢赌?”
  即便是冷静惯了的余眠舟听到这赌注,也有一瞬间的情绪失控。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厉声开口,“你疯了?”
  “你清楚掉下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她用力掰了两下门把手,可江稚像是早有预料,车门锁得死死的。
  “你第一天知道我疯吗?”
  江稚倏然弯唇,踩在油门上的脚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车速越来越快,弯道近在咫尺。
  “我早就说过,只要你离婚,我一定会立刻抓你去结婚。我也知道,你不会轻易答应。”
  江稚语气轻快,带着点决绝,“我想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让上天来决定。”
  她眼尾泛着病态的红。
  “要是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前方的弯道和护栏在视线里急速放大。
  车速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余眠舟看着那道单薄的金属护栏,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漫长得望不到头。
  她看着江稚侧脸上的疯狂,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
  “好。”
  余眠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她也在赌。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稚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橙色的跑车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笔直地撞向弯道边缘的护栏。
  失重感和剧烈的推背感同时袭来。
  余眠舟闭上眼。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空气。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安全带被拉扯到极致,勒得骨头发疼。紧接着,又被狠狠反弹回座椅上。
  车厢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和机油味。
  耳边全是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
  余眠舟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点,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睁开眼。
  车头已经完全凹陷变形,引擎盖高高翘起,冒着白烟。
  前面那道金属护栏被撞得严重扭曲,呈现出一个极度惊险的弧度,却硬生生扛住了这致命的冲击。
  没掉下去。
  驾驶座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江稚在白色的烟雾里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开已经有些变形的车门,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稚绕过冒烟的车头,走到副驾驶这边,用力拽开车门。
  她伸出手,一把将余眠舟从车里拉了出来。
  刚经历过剧烈的撞击,余眠舟的脚步有些不稳,直接撞进了江稚怀里。
  江稚死死搂住她的腰,仰起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全是得逞的光芒,亮得惊人。
  “余眠舟,看来你注定要和我结婚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余眠舟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耳边还残留着刚才撞击的嗡鸣。
  她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良久。
  余眠舟稳住呼吸,声音有些哑:“在y国结不了。要不等回国——”
  “那就明天。”
  江稚打断她,将余眠舟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我说可以领就可以领。”
  她贪婪地呼吸着余眠舟身上的味道,近乎宣判。
  “余眠舟,你没机会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