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名字:注定是回不去了
“你懂什么!”顾汍澜死死盯着余眠舟,双眼猩红,眼底痴慕和阴鸷并存,“我只是想让之之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困难见真心。之之手里的东西太多了,只有把她手里的东西一件件扔掉,当她一无所有、无依无靠的时候,她才会明白,谁才是真心对她好的那个。
只有她!只有她顾汍澜,愿意无条件站在江稚身边!
顾汍澜咬着牙,脸部肌肉因为怨恨而微微抽搐。
原本一切都计划得很好。
可偏偏余眠舟毁了她的计划。
但凡余眠舟对之之有半分真心,着急救之之于水火,早就把那段监控发出去了!
只要余眠舟发出去,她准备的后招就不会全砸在手里。
说到底,余眠舟根本就不相信她,也不肯真心实意对之之好!
这样的人,究竟为什么能让之之做到这个地步?
顾汍澜眼眶红得滴血,早在之之为了余眠舟硬生生弄出舞台事故,砸伤自己的腿,就为了去y国找她的时候,顾汍澜就知道了——
余眠舟和乔伊斯结过婚!
甚至之之也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
可她明明清楚余眠舟结了婚,明明清楚去当第三者会被人戳脊梁骨,她还是缠上了余眠舟。
还为此彻底放弃了原本的布局,放弃了眼看着就要到手的股份!
之之宁愿去给别人当见不得光的情人,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一想到这点,顾汍澜胸口剧烈起伏,那种整个身体乃至灵魂都被碾碎的痛楚让她面目扭曲,忮忌到发狂。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余眠舟?
但很快,顾汍澜脸上的扭曲逐渐平息下来。
好在自己的计划很成功。
她看着孤身一人的余眠舟,今天这人必死无疑,这个认知让她心情莫名好转,也愿意给对方一点好脸色看。
她勾了勾手指。
一个黑衣人拿着粗糙的麻绳走上前。
“你已经走进了这里,就别想再逃出去。”顾汍澜语气施舍,“最好老实点,免得多吃一些不必要的苦头。”
余眠舟目光在四周扫过。足足十个壮汉,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
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她干脆利落地擡起双臂,老老实实把手伸了出去。
黑衣人立刻上前,用麻绳将她的手腕死死反绑在身后。
趁着这时,所有人都没注意,余眠舟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她神色未变,直视着顾汍澜的眼睛。
“顾小姐。”余眠舟开口,语气平稳得出奇,“我清楚你抓我来这污水厂是什么意思,我肯定没什么好下场。可我还是想问你一句——”
“你把我杀了,不怕之之伤心吗?”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余眠舟看着顾汍澜的眼睛,语气平稳,“要是我没出现,之之肯定会很难过。你肯定不想看她难过,对不对?”
这话精准踩中了顾汍澜的痛脚。
在她眼里,江稚理所当然应该是她的。
余眠舟一个强盗,现在却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这里反复跟她提江稚,提婚礼。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种自己的专属物被别人强行染指的耻辱感直冲脑门。
顾汍澜冷笑一声:“你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我提之之?我费了那么大的心思,甚至退让到愿意和你一起陪着她,照顾她,我连你们结婚都不介意。可你呢?”
“余眠舟,是你自己把路走死的。我原本只想要一个位置,能静静看着之之就好!你连这最后一点当狗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余眠舟没被她癫狂的状态吓到,顺势反问:“你花了什么心思?是故意戴上从江稚那里拿走的、保存了一年的手链,然后去撞伤江阿姨,再把这笔账嫁祸到江稚头上吗?”
“是故意把监控给我,想让我把那个视频发出去,把江稚推入火中吗?”
手腕上的麻绳勒得很紧,粗糙的纤维陷进皮肉里,磨得生疼。
余眠舟声线却依旧平稳:“顾汍澜,你的爱可真是卑劣。”
卑劣两个字钻进耳朵,顾汍澜怒极反笑。
她卑劣?
余眠舟这种被宠爱着长大、一路顺风顺水的人,凭什么轻飘飘地用这两个字来评判她?
一个在泥土里待了二十几年的人,突然看到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女,那种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献上的忠诚,余眠舟这种人怎么可能懂!
顾汍澜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反驳,脑子里猛然意识到什么。
在豪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久,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她见得多了。
余眠舟刚才那番话问得太具体,太有针对性......怎么听都像是在刻意诱导她亲口承认那些事。
顾汍澜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沉默下来,目光在余眠舟身上来回扫视。
连帽卫衣,宽松的运动裤。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
这副打扮,任谁都看不出余眠舟是个晚上就要去举行婚礼的人。
衣服布料平整,也根本不具备藏匿录音设备的条件。
自己今天的行动完全是临时起意,余眠舟不可能提前预判她今天会动手。
这番话大概率只是死到临头的不甘心,故意出言挑衅罢了。
尽管如此,顾汍澜还是留了个心眼。
她没有顺着余眠舟的话承认,反而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眠舟妹妹,话太多不好。”
会死的更早。
顾汍澜转头,冲旁边的黑衣人擡了擡下巴:“把人关进去。”
几个壮汉立刻上前,推搡着把余眠舟押进旁边一个生锈的铁皮木笼里。
笼门落锁。
头顶破旧的起重机发出刺耳的机械摩擦声,齿轮转动,铁链瞬间绷紧。
木笼连带着里面的余眠舟被一点点吊高,最终悬停在下方那个巨大的废弃污水池正中央。
池子里积攒着不知多少年的工业废水,水面漂浮着不明的浑浊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顾汍澜站在池子边缘,仰头看着悬在半空的余眠舟。
她的眼眸慢慢亮了起来,透着一股狂热的期待。
“这池子里的污水会慢慢涨上来。”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到时候,你的鼻腔,你的五脏六腑,全都会被这些脏水浸透。”
“你的尸体会在这下面泡得发胀、腐烂,永远都不会有人找到你。你会彻底被这个世界遗忘。”
顾汍澜看着笼子里的人,语气突然变得轻柔起来:“眠舟,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狠心。你要是但凡大度一点,给我留条活路,我都不会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看不到之之,她会死的。
她笑起来:“你安心去吧。我会替你照顾好之之的。”
只要余眠舟死在这里。
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跟她抢那个留在江稚身边当狗的位置了。
顾汍澜说完这番话,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
她看着笼子里的人,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随后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朝厂房外走去。
她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江稚还在那座小岛上,满心欢喜地等着余眠舟去结婚。
可余眠舟注定是回不去了。
等到婚礼时间临近,新娘却迟迟未到,江稚该有多难堪,多无助。
到时候,她穿着婚纱出现,替江稚解围,把这场婚礼继续下去。在所有人面前,挽回江氏的颜面。
江稚会不会因此多看她一眼?
会不会终于明白,谁才是那个永远不会缺席的人?
顾汍澜回想了一下。
余眠舟的婚纱应该就在那辆被撞停的轿车里。
她得赶紧过去拿。再晚时间就来不及了。
步伐快起来,每一步都带着急切。
可就在她往前走出一段距离之后——
“阿多。”
空旷的厂房里,突兀地响起两个字。
顾汍澜的脚步猛地顿住。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面部肌肉僵硬得无法动弹。眼底那些疯狂的期冀和兴奋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怎么会......
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顾汍澜强压下心头的惊骇,重新迈开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阿多。很好的名字。”
笼子里,余眠舟的声音再次传来,平稳,清晰,没有半分死到临头的惊慌。
“顾小姐,我是该叫你顾汍澜,还是阿多呢?”
“你确实很聪明,也很适合顾家。这一年来,你把顾汍澜这个身份扮演得天衣无缝。”
“可你百密一疏。你忘了,真正的顾家大小姐,小时候骨折过。”
一个人的口味可以变。
顾汍澜可以告诉别人,说她小时候不喜欢吃糖,长大后爱吃了。这个没人会怀疑。
骨折过的人,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恢复得多好,骨骼上都会留下痕迹。
但余眠舟看过柯锦发来的ct片子。
她脚上从没骨折过。
顾汍澜停下脚步。
周围那十几个黑衣保镖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都能感觉到自家雇主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浓重寒意。
她慢慢转过身,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余眠舟,胃部不由自主地痉挛,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是听不懂,还是不敢听?”余眠舟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用这个身份生活了太久。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就是顾汍澜。久而久之,连你自己都当真了吗,阿多。”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起重机的铁链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顾汍澜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阿多。
这两个字落在耳膜上,像一个极为恶劣的诅咒。
她这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亦或者自己在做梦——
余眠舟是真的知道了!
她整个人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瞳孔剧烈震颤,看起来无比受伤,眼底的凶狠和阴鸷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烈的、近乎撕裂的痛楚。
一开口,居然不是问余眠舟怎么知道的,而是颤抖着嘴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如同被彻底背叛了一般。
“之之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