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逃跑:太便宜她了
空旷的厂房里,顾汍澜的声音抖得厉害。
这些都是她亲手捧到江稚面前的!
她把最致命的把柄递出去,只为了在江稚那里换取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那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秘密,是她用来证明自己绝对忠诚的筹码。
江稚只能一个人握着。
可现在,这个秘密居然从余眠舟的嘴里吐了出来。
顾汍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种专属宝物被人强行夺走、肆意翻看的屈辱感,瞬间烧空了她的理智。
江稚怎么能把这个告诉余眠舟?
她们究竟亲密到了什么地步,连这种秘密都能拿出来共享?
她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余眠舟,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好,真好。”顾汍澜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怨恨而抽搐。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你确实聪明。可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她偏过头,看向旁边控制起重机的黑衣人。
“速度慢点。”顾汍澜一字一顿地吩咐,“别让我的眠舟妹妹死得太快了。”
直接淹死太便宜了。
她要让余眠舟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坠入那散发着恶臭的污水里,好好体会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无力感。
她要余眠舟在极度的恐惧中慢慢断气。
这帮黑衣人都是顾汍澜花重金雇来的亡命徒。
豪门里那些真假千金的腌臜事他们根本不关心,拿钱办事才是硬道理。负责控制设备的黑衣人立刻应声,手里的操纵杆往下压了压。
齿轮摩擦的动静变得沉重缓慢。木笼晃荡着,以一种极其折磨人的速度,朝着下方浑浊的污水池降去。
顾汍澜没再多看一眼。她转过身,冲着刚才那个被余眠舟摔在地上的男人招了招手。
男人叫阿程,这会儿正捂着摔疼的肩膀,见状赶紧凑了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厂房大门走。
“钱已经打进你账户了。”顾汍澜头也没回,语气极冷,“接下来,你立马离开凇城,跑得越远越好。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阿程的眼睛。
“记住,一旦你被人找到,我们俩都得完蛋。听明白了吗?”
阿程迎上她的视线,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大家以前都在同一家孤儿院里抢过馊饭,凭什么阿多摇身一变,成了凇城顶级世家高高在上的继承人,而他毕业后混了这么多年,连个正经出路都没有。
真是命好啊......
阿程捏紧了拳头,将心底翻涌的酸水压下去。他分得清轻重缓急,现在他们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真出了事谁也跑不掉。
“放心。”阿程连连点头,“我拿了钱就走,绝对不留痕迹。”
说完,他快步冲出厂房,拉开停在外面的一辆破旧吉普车车门,坐进驾驶室。引擎轰鸣,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朝着工业区大门开去。
顾汍澜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吉普车扬起的灰尘,眼底寒光乍现。
她侧过头,叫来身旁的另一个黑衣人。
“跟上去。”顾汍澜吩咐,“找个没人的路段,做干净点——”
话音未落,厂房外的土路上猛地爆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那辆刚开出去没多远的吉普车,居然直直地倒了回来。
车还没停稳,驾驶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阿程几乎是从车上摔下来的。
他连滚带爬地冲回厂房,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顾汍澜眉头紧皱:“你又回来干什么?”
“不好了!”阿程指着工业区大门的方向,声音劈了叉,“外面......外面全是警察!整个厂区都被包围了!”
“怎么可能?!”顾汍澜不敢置信。
“我不可能看错!”阿程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全是冷汗,“我躲了这么多天,条子什么味儿我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出来!外头那些车停的位置,还有那些人站的方位,绝对是便衣!”
顾汍澜咬着牙,快步走到吉普车后备箱,翻出一个望远镜。
她踩着轮胎爬上车厢,举起望远镜朝着厂区外围扫视。
远处的路口停着几辆不起眼的私家车,废弃建筑后头冒出几个黑点,呈包围圈的架势往这边收拢。
真被包围了。
顾汍澜放下望远镜,呼吸发紧。
她今天带走余眠舟的事情很隐秘,警察是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这附近屏蔽了信号,根本无法通信,唯一来这儿的余眠舟身上也......
顾汍澜猛地想到什么,跳下车,一把推开阿程:“从后山那条小路滚!别被逮住!”
阿程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往外跑。
顾汍澜转身冲回厂房。
半空中的木笼还在慢吞吞往下降,距离那池恶臭的污水还有两米。
顾汍澜冲着控制起重机的黑衣人怒吼:“别管什么速度了!现在就给我把她沉下去!”
说完,她立马带着剩下的人往偏门跑。
临出门前,顾汍澜停下脚步,回头死死盯着那个木笼。
她恨不得警察再来得晚一点,哪怕就一分钟,只要能让余眠舟死在这池子里。
起重机旁的黑衣人不敢耽搁,直接把操纵杆推到底。
生锈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木笼失去控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污水池砸下去。
余眠舟在笼子里被晃得撞在木栏上。
她强忍着痛楚,努力保持身体平衡。
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艰难扭动着,大拇指指腹摸索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摸到戒指内侧那个微小的凸起,她用力按了下去。
十几秒后,厂房紧闭的铁皮大门被外力猛地踹开。
“警察!不许动!”
几个持枪的女警冲进厂房。
为首的赵警官一眼锁定了起重机旁的黑衣人,举枪对准他:“手离开操纵杆!抱头蹲下!”
那黑衣人本就心虚,被这阵势吓得腿一软,立刻松开操纵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操纵杆回弹,制动装置卡死。
木笼在距离水面不到半米的位置猛地停住,由于惯性剧烈摇晃,底部的木板甚至溅上了几滴浑浊的污水。
几名警官立刻上前,控制住那名黑衣人,随后手动操作起重机,把木笼重新升上来。
余眠舟靠在木栏上,看着外面的警察。
“赵警官。”余眠舟出声,“顾汍澜带着人从右手边侧门离开了。”
赵警官闻言,立刻点头。她指了两个警员留下:“你们俩把人救下来。”
随后她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人端着枪,朝着侧门的方向追了出去。
木笼平稳落地。
警员用工具砸开笼门上的锁头,快步走进去,掏出匕首割断了绑在余眠舟手腕上的粗糙麻绳。
麻绳勒得很紧,余眠舟冷白的手腕上被勒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渗出血丝。
“余小姐,受惊了。”女警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走出木笼,“别担心,我们的人早就在周围布控了,外围全是我们的人,他们跑不远的。”
余眠舟站在坚实的地面上,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手腕。
她看着赵警官离开的那个侧门,厂房外警笛声渐渐逼近,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可她心头那股焦躁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发强烈。
果然,十几分钟后——
赵警官带着人从侧门快步走回来。她眉头紧紧拧着,脸色很沉。
“跑了。”赵警官停在余眠舟面前,语气急躁,“那女人完全疯了。她开着车直接冲着我们的车撞过去,硬是从包围圈里撕开一个口子冲了出去。”
“我们的人跟着追上去,发现她已经弃车逃了,带的那些保镖也没影了。”赵警官问,“余小姐,刚才你们单独待在一起,她有没有提过什么要去的地方,或者可能逃去哪儿?”
余眠舟揉着手腕的动作停住。
从查出顾汍澜不是真正的顾家大小姐开始,她就顺着这条线去查了真顾汍澜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真顾汍澜离开顾家后,被妈妈带回了县城,在那边交了很多朋友。
县城的郊区有一家孤儿院,里面小孩不多。顾汍澜的妈妈死后,她也被送进了这家福利院。
几年后,福利院起了一场大火。
好在没什么人员伤亡,只有一个小孩睡得太熟,没来得及逃离,死在了火中。
那之后,福利院被取缔。
顾汍澜也到了十六岁,回到妈妈留下的房子里一个人生活,直到被顾家找回。
阿多这个名字,其实是余眠舟诈她的——
当年那个死在火里的小孩,名字就叫阿多。
没想到就这么一诈,还真大概率被她诈中了。
顾汍澜刚才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很不对劲。
取代一个死人是最保险的。尤其是她很可能早就知道真正的顾汍澜出身豪门。
这几天余眠舟一直在想,如果顾汍澜是假的,依照她对江稚那种极其诡异的痴迷,什么时候对自己动手最解恨?
一定是婚礼前夕吧。
心心念念费尽心思的婚礼落空,离幸福只差临门一脚,却只能眼看着幸福远去,绝对会让人极度痛苦。
余眠舟也想过提前让人看住顾汍澜,等婚礼结束再把人放出来。
可她不知道顾汍澜的具体安排,就算把人看住,顾汍澜派出去的人还是会照常行动。
衡量许久,在婚礼当天赌一把,把问题一次性解决,反而是最好的安排。
于是她带着能在信号屏蔽器下定位的微型设备,塞进戒指里。让柯锦时刻关注她的位置,一旦去小岛的路线偏移,立马报警。
可就算这样,也没能抓到人。
即便想了许久,在外人看来,时间也才过去几秒而已。
余眠舟顺着女警的话开始想。
顾汍澜会逃去哪儿?虽然伤害江稚的罪名还没定,可绑架自己的罪名已经板上钉钉。
她会怎么离开凇城呢......
等等,离开。
余眠舟心中猛地一惊。
顾汍澜真的会离开吗?
按照她的性格,就算身份和真面目都被揭开,她就会这么走吗?
她想到正在期待着婚礼的江稚。
余眠舟猝然转头,看着赵警官:“去小岛!她一定是去找江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