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美梦: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写在前面不占字数:上一章有修改,剧情有变化~)
这句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靠岸的警察全都停住了脚步。
赵警官神色一凛,立刻转头看了眼身侧的副队长。副队长心领神会,迅速往后退开几步,举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快速调度人员疏散。
赵警官双手握枪,枪口死死对准顾汍澜:“顾汍澜,你清醒一点!这是犯罪!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别一错再错!”
顾汍澜根本没理会警察的警告。
她的视线越过黑洞洞的枪口,直直钉在余眠舟身上。那张苍白的脸扭曲出极度的怨恨,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你居然没死。”
遗憾,又不甘。
余眠舟没有去看顾汍澜。
她的目光在江稚身上快速扫过。江稚的头发乱了,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确认江稚安全,余眠舟紧绷到极致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些。
她擡起眼,冷冷地看着顾汍澜:“没死,让顾小姐失望了。真是抱歉。”
顾汍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还是太心软了。早该在一开始就把你沉进那池污水里!”
面对周围越来越多的警察,顾汍澜不仅没退缩,反而擡起右手。
她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引爆器。与此同时,她的左手猛地收紧,死死掐住了江稚的脖子。
“你们也听见了,游艇里有什么。”顾汍澜的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语气癫狂,“既然清楚,谁敢再往前走一步试试?一旦引爆,不止我和之之,这半座岛都得跟着沉进海底!”
余眠舟指节攥得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声音寒得结冰:“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汍澜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岸边的人群:“很简单。让所有人退回岸边,快艇全部撤出这片水域。我要带之之走。”
“不可能!”余眠舟断然拒绝,“我和之之换,你不是要杀了我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放了之之带我走!”
“你觉得我带之之走,是为了杀她?”顾汍澜情绪激动起来,咬牙道,“余眠舟,我对之之的爱不比对你的少!”
“我就要带之之走,你们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引爆炸药,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江稚被迫仰起头,脖颈上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把呼吸放到了最轻,右手死死攥成拳。
掌心里,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硌着皮肉。那是余眠舟亲手做的,自从余眠舟给她戴上,她就再也没摘下来过。
此刻,这枚戒指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江稚眼眶通红,却冲着余眠舟笑了起来。
“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顾汍澜不会杀了她,这一点江稚有七分把握。
比起一起死在这场爆炸里,她更想让余眠舟好好活着。
说完,江稚偏过头,看向身侧的顾汍澜:“走吧。你不是想带我上离开吗?我和你走了,你就放过这个小岛,放过这里所有人。”
顾汍澜手背上突然传来一点滚烫的触感。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是一滴眼泪。
江稚在哭。
为了余眠舟哭。
顾汍澜心口猛地一刺。
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没关系,很快了。
只要上了船,离开这里,之之的眼里就只会剩下她一个人。
她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
顾汍澜收敛情绪,挟持着江稚,在几个黑衣人的掩护下,一步步往栈桥尽头的游艇退去。
她死死盯着岸上的人,拇指始终贴在按钮上。
“别跟上来。要是敢派人跟着,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吹得岸上的人睁不开眼。
顾汍澜手里的那个引爆器,成了掐在所有人喉咙上的死xue。
赵警官咬着后槽牙,报告给了耳麦里的长官后不久,得到回应后,擡手打了个手势。
四周的警察只能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几名黑衣人簇拥着顾汍澜和江稚,一步步退上栈桥尽头的游艇。
余眠舟站在最前面。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指节发白,连指甲嵌进肉里都没察觉。
游艇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船身调转航向,劈开层层深蓝的海水,朝着茫茫深海驶去。
赵警官为难地看着她:“抱歉余小姐,我们要为整座小岛上的宾客考虑,游艇上的炸药份量不明,我们暂时不能冒这个险。”
“但你放心,我们已经在追踪顾汍澜的游艇了,我们一定会全力把江小姐救出来!”
“我知道,”余眠舟说着,点开手机屏幕,上面一个红点正在飞速移动,“这是江稚手机卡的移动位置,顾汍澜应该是忘记丢掉江稚的手机,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赵警官似乎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到了顾汍澜游艇的位置,愣了愣,说:“余小姐,这趟行程会很危险——”
“正是因为危险。”余眠舟望着平静的海面,喃喃道。
如果成功,她要第一时间带江稚回家。
如果失败……她就在这片海里,一起陪着江稚。
*
游艇全速航行了数十海里,彻底驶入无人的深海腹地。
四周只剩下翻涌的冰冷海浪,连绵的海天将这艘孤船彻底包围,世间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江稚被推搡着走进底舱。她擡起头,看清舱内景象的瞬间,顿时被惊呆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游艇客舱。
原本宽敞的空间被强行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实验室。
刺眼的无影灯悬在头顶,正下方并排摆着两张冰冷的金属手术台。旁边堆放着几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杂乱的输液管和血袋挂在支架上。
看到那两张手术台,江稚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转过身,冷冷地盯着顾汍澜。
顾汍澜站在舱门边,直勾勾地看着江稚。
良久,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诡异,如同在诉说一场虔诚的美梦:“之之,在我的老家有一个偏方。”
“换血。”
顾汍澜往前走了一步,字字句句却透着毛骨悚然的美梦,“把我的血换给你,洗干净你身体里所有关于余眠舟的执念。这样,你就能忘了她,重新爱上我,只属于我一个人。”
江稚看着面前这个人,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她从未听过如此疯癫的言论。
眼底骤然翻涌起滔天的寒意与愤怒,江稚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在发抖。她真想狠狠给顾汍澜一巴掌。
过去她对顾汍澜下的手还是太轻了,早该把人打进精神病院关起来。
可顾汍澜手里还有引爆器。
江稚强压下动手的冲动,咬牙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你上过大学,怎么会信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鬼话!”
她扫了一眼周围简陋的设备:“这里的器械根本不完善,消毒措施和急救设备聊胜于无,你在这里搞换血,我们俩都会死!”
顾汍澜全然听不进这些话。
听到江稚的质问,她没有半点愠怒,只是慢慢偏过头,眼底的偏执愈发浓重。
“之之,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万一可以呢?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大礼,你喜欢吗?我真的很期待。”
说完,她收起笑容,擡了擡手,冲着身侧待命的几个黑衣人冷声吩咐:“把她绑上去。”
几个身强力壮的黑衣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江稚的胳膊。
江稚连连后退,目光扫到台面,那里固定着泛着寒光的手铐和脚铐。
一旦被锁上去,她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猎物。
再也逃不掉了!
黑衣人的手已经死死按住了江稚的肩膀,正要将她往手术台上拖。
“等等!”江稚脊背绷得笔直,急促地喊出声。
她强迫自己镇定,语速飞快:“我可以同意和你换血!”
顾汍澜愣在原地,狂喜瞬间涌上眼底:“之之,你说真的?”
“但我有个条件。”江稚看着她,一字一顿地提出要求,“你必须先来。你先抽血,让我看到这个过程没有问题。没有危险,我才会同意躺上去!”
顾汍澜静静地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流转,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假。
船舱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
江稚头皮,“你要是不先给我示范,我就是撞死在这里,也不同意!”
顾汍澜被这句话说服了,她擡起手。
“放开她。”
按在肩膀上的力道撤去,黑衣人退到一旁。江稚呼出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船舱内光线惨白。
顾汍澜说,“既然是之之的要求,那就先抽我的。”
她偏头看了眼旁边待命的黑衣人:“去准备。”
为了腾出手挽袖子,顾汍澜将捏在掌心的黑色引爆器随手抛给身侧的另一个手下。
“收好。”
那人稳稳接住,顺手揣进外套口袋。
江稚眼睫轻颤,视线死死咬住那个口袋的边缘。
不多时,负责准备的黑衣人推着小车走近。不锈钢托盘里放着止血带、碘伏,还有几支未拆封的医用粗针筒。
针头在无影灯下泛着冰冷的白光。
黑衣人走到顾汍澜身侧,正要将托盘放下。
江稚猛地直起身。
身体的爆发力在这一刻被逼到了极限。她一把抓起托盘里最大的一号针筒,拇指抵住保护套用力一弹。
塑料套壳飞出。
她根本没管顾汍澜,转身朝着那个装了引爆器的黑衣人扑过去。
锋利的针尖没有任何犹豫,直直扎进那人的小臂肌肉里。
还好她为了在某方面显得不输余眠舟太多,最近一直有在健身。即便是因为工作太忙荒废了一段时间,可也够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狭窄的底舱炸开。那黑衣人毫无防备,痛得浑身痉挛,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江稚手直接探进他的外套口袋。
冰凉的硬物落入掌心。
她用力攥紧,迅速抽手后退。
整个过程极短。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江稚已经退到了舱门边。
船舱内,所有人僵在原地。
顾汍澜的呼吸停了。她保持着挽袖子的动作,视线落在江稚那只紧攥成拳的右手上。
黑色的塑料外壳从江稚指缝间露出一角。
谁也没料到,短短几秒,江稚居然把引爆器抢到了手。
“之之......”顾汍澜声音发紧。
江稚没给她废话的机会,转身撞开舱门,踩着微凉的木质阶梯拼命往上跑。
踩空了一步,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她咬着牙,连滚带爬地冲出底舱,一路奔向空旷的甲板。
推开顶层舱门的瞬间,狂暴的海风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刺骨的冷意裹挟着海水的湿咸,狠狠浇透了她。头脑被这阵风吹得清醒了不少。
江稚停在甲板边缘,双手死死捧着那个黑色的引爆器。
身后的舱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汍澜追了出来。
原本在底舱里那副偏执癫狂的气场已经尽数消散。
她停在距离江稚三步远的地方,换上了一副极其温柔恳切的面孔。
“之之,听话。”顾汍澜语气放得很软,带着十足的哄劝意味,“把那个给我。这东西太危险了,不是你能碰的。”
江稚背靠着冰冷的栏杆,红着眼眶盯着她。
她怎么会不清楚这东西危险?!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她根本不清楚这艘船底舱究竟藏了多少炸药。
不知道按下去之后,是不是所有人都会一起葬身在这片冰冷漆黑的深海里。
她怕疼。
怕被炸得粉身碎骨。
更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余眠舟。
明明只差一点,她就能彻底挣脱所有阴霾,和余眠舟结婚。
可如果不拿走,这个东西留在顾汍澜手里,只会更危险。
江稚背靠着冰冷的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
就在她思绪翻飞的一瞬间,海面晚风里,忽然悠悠飘来一阵大提琴的旋律。
低沉、缓慢、苍凉,温柔又破碎。
江稚浑身一震,骤然听清了这段旋律。
那是她最爱的某部音乐剧的插曲。
脑海里,这段曲调的唱词清晰地浮现出来——
眼底的恐惧和紧绷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释然的平静。
江稚微微低头,而后,慢慢、轻轻地笑了起来。
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那抹笑容落在顾汍澜眼里,却让她瞬间慌乱起来。
“之之,不要这样……”
“炸药炸伤会很疼的,你平时连破点皮都要难受好半天,把东西给我,好不好?”
江稚嘴角的笑意没退:“这些话,你留着下辈子说去吧。”
说完,她视线越过顾汍澜的肩膀。
远处的海平线上,几艘快艇正飞速驶来。破开的白色浪花在昏暗的海面上格外惹眼。
最前方的那艘快艇上,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稚弯起唇角,她就知道,余眠舟一定会来陪她。
【海水漫过时间和空间,管它生还是死,我们在海底炽烈相拥。】
唱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江稚将遥控器扔向天空。
也是,这一瞬间,她倾身往后倒去。
“之之!”所有的黑衣人都去抓遥控器,只有顾汍澜直直朝着江稚跑来。
可还是晚了一秒。
她的指尖从江稚的下颌擦过,江稚张开双臂,落入水中。
如同某种挣脱枷锁飞向天空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