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钓系Omega总想占有我 > 第92章结果:只有爱人,和无尽的明天。
  第92章结果:只有爱人,和无尽的明天。
  婚礼结束,乔伊斯把余眠舟送到酒店。
  乔伊斯喘着气,把人往江稚怀里送,“她今天一个人敬完了所有的酒。酒量本来就差,就算我偷偷给她换了不少饮料,还是没挺住,醉成这样。”
  江稚赶紧伸手接住余眠舟。浓重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谢谢你送她回来。”江稚扶稳了人。
  “客气什么。”乔伊斯摆摆手,“醒酒汤我已经叫客房服务了,等下就送上来。我还得和凌月桃她们去楼下送宾客,先走了。”
  江稚点头,这才扶着余眠舟进屋,关上门。
  把人安置在沙发上,江稚去浴室拧了条温毛巾。
  走回客厅,余眠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着沙发靠背,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
  江稚弯下腰,拿毛巾细细擦拭她的脸颊和脖颈。
  温热的触感让余眠舟哼了一声,紧绷的眉心舒展开来。
  擦完身子,江稚转身去拿干净的睡衣,准备给人换上。
  刚转过身,腰间多了一双手。
  余眠舟已经睁开了眼。
  她双手环住江稚的腰,脸顺势埋进江稚的小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酒好难喝......”
  江稚手上的动作停住。
  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人。
  余眠舟平时总是清冷克制,极少露出这样脆弱依赖的一面。
  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擡起手,顺着余眠舟的后脑勺往下抚摸,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
  “以后有我在,再也没人敢让你喝酒了。”
  余眠舟埋在她小腹处,喉间溢出一声闷笑。
  震动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江稚瑟缩了一下。
  “江总真好。”余眠舟说。
  江稚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江总这么好,你就赶快听我的。把衣服换了,去床上躺着。”
  余眠舟擡起头,呆呆地看着她。
  过了几秒,才迟缓地点了点头。
  她松开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扣子。动作很慢,透着几分醉酒后的笨拙。修长的手指在纽扣上摸索了半天,才解开一颗。
  江稚忍不住上手帮她,又扶着人躺到了床上。
  余眠舟手掌在身边的空位上拍了两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稚:“江总快来。”
  江稚没忍住笑了。她走过去,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下。
  刚一躺平,余眠舟就凑了过来,手臂横过她的腰,将人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
  唇贴了上来。
  带着一点没散尽的酒气,温热且急切。
  今天是她们的新婚之夜。虽然之前领证的时候已经过了一遍,但此刻的氛围终究不同。
  唇齿交缠,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江稚的手揽住余眠舟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
  亲着亲着,她的唇顺着余眠舟的下颌线往下移,落在那截修长的脖颈上。
  余眠舟却突然收紧了手臂,抱住她,制止了她继续往下的动作。
  “不做。”余眠舟下巴抵在江稚的头顶,声音沙哑,“我只想好好抱抱你。”
  于是江稚也停了下来。
  她清楚余眠舟的心思。白天刚在海里泡过,身体还没好全,余眠舟还是担心她的身体。
  毕竟今天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声响。
  江稚靠在余眠舟怀里,想起白天发生的事,轻声开口:“柯锦都和我说了。”
  余眠舟抚摸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
  “你查到顾汍澜的真实身份了。”江稚仰起头,“之前确实是我太武断。我以为手里捏着她的把柄,她就绝对不敢对我做些什么。我不告诉你,也是怕你牵扯进来有危险。”
  毕竟这种事情,少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顾汍澜是她演出时,顾家拜托她带回去的。
  顾汍澜当时在礼市刚毕业没多久,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可因为实习,工资窘迫,只能去找兼职。
  江稚按照地址找过去,是一家街角的咖啡厅。
  推开门,就看到顾汍澜穿着店员的制服,正被几个客人围着刁难。其中一个人端起桌上的咖啡,直接泼在了顾汍澜身上。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顾汍澜的头发往下滴,狼狈不堪。
  顾家和江家有些交情,两人小时候也算得上是玩伴。江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顾汍澜受欺负。
  她直接走过去,让保镖直接把挑事的人送去了派出所。
  中途,江稚累了,在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手点了一份甜点,边吃边等。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工业糖精的味道直冲嗓子眼,齁得她直皱眉。
  她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这玩意儿甚至不配被称为甜点。
  江稚把勺子一扔,将盘子推到了一边。
  一擡头,就看到顾汍澜站在不远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份被她嫌弃的蛋糕。
  江稚以为她想吃。
  于是她招来服务员,直接让人给顾汍澜重新点了一份。
  可没想到,蛋糕端上桌,顾汍澜碰都没碰一下。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江稚,眼神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江稚被她看得心烦,直接把顾家的意思说了。
  听到是替顾家来接人的,顾汍澜往前凑了凑,语调诡异,像是期待了许久的事情终于到来:“我真的能回去吗?真的是我吗?”
  “当然。”江稚靠着椅背,神色冷淡。
  顾汍澜扫过她的眉眼,又问:“你缺狗吗?”
  江稚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汍澜似乎察觉到她不情愿,声音低了不少,“那回去了,就能天天看到你吗?”
  江稚觉得好笑。
  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不计其数,这种套近乎的方式实在拙劣。
  她冷笑一声:“你看呗,眼睛长你自己身上。”
  把顾汍澜带回顾家,江稚本以为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
  可没过多久,她和江映秋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起因是江映秋查到了她的航班记录。这两年,她借着出差的名义,频繁飞往y国找余眠舟。
  江映秋大发雷霆,当场摔了茶杯,指着大门让她滚去祠堂罚跪。
  江稚没动。
  自从去年拿到穆氏的股份,她已经有了制衡江映秋的筹码,早就不吃罚跪祠堂那一套了。
  “我不去。”江稚站在碎瓷片旁边,寸步不让。
  江映秋气极反笑,勒令她不准再踏出国内半步。
  “你现在是江氏的继承人。”江映秋坐在沙发上,语气冷硬,“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必须找一个家世相当的伴侣。你最好趁早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好自为之。”
  听到这话,江稚突然笑起来。
  合格合格合格,她的母亲脑子里只有合格!
  人生又不是答卷,到底什么才是合格?
  她存了心要和江映秋作对。
  既然江映秋让她找个家世相当的伴侣,那她就找。
  随便找个人结了婚,只要拿到母亲留给她的那部分股份,彻底进入江氏的核心决策层,她一定能给江映秋添不少乱。
  江稚放出话去,要举办派对挑选联姻对象。
  消息一出,各路豪门贵女纷纷来邀请江稚出去。
  也就是在这场派对上,顾汍澜突然出现了,还意外受了伤。
  作为主人,江稚亲自把人送去了穆氏名下的私人医院。
  拿到化验单的时候,江稚发现了不对劲。
  单子上的血型,和她小时候得知的顾汍澜的血型根本对不上。
  而且仔细想想,顾汍澜似乎也长得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只是小时候的顾汍澜总是留着厚重遮过眼睛的刘海,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江稚也忘记顾汍澜小时候什么模样了。
  她直接拿着单子去病房质问。
  顾汍澜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地从病床上跌下来,死死抓住江稚的衣角,这才承认自己根本不是真的顾汍澜。
  她哭着恳求江稚不要说出去。
  “只要你答应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顾汍澜望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近乎痴迷,但江稚没注意,也根本不在意。
  她只是想着,做什么都可以吗……
  与其找一个背后牵扯复杂、很难甩掉的千金小姐,不如找一个好拿捏的。
  顾汍澜有把柄落在她手里,绝不敢造次。
  事情就这样水到渠成。她瞒下了血型,顾汍澜成了她的未婚妻。
  江稚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走完结婚流程,拿到股份,就把这个假千金一脚踢开。
  可偏偏余殊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给余眠舟寄了请柬。
  余眠舟回来了。
  江稚原本想着忍一忍,等结完婚、拿到股份再说。只有拿到股份,她才能毫无障碍地和余眠舟重新在一起。
  可紧接着,她得知余眠舟和乔伊斯已经在国外结婚了。
  那一刻,江稚所有的理智全盘崩溃。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哪怕是假的也装不下去。
  什么股份,什么给江映秋添乱,什么扫清障碍......她通通顾不上了。
  她和余眠舟之间最大的障碍已经出现了!
  不解决掉这个事情,江稚甚至感觉自己都不能顺畅地呼吸。
  于是,在婚礼当天,她穿着婚纱逃了......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早知道这样。”江稚闷闷地开口,“当时在医院,我就该直接叫人把她送回去,把真相原原本本告诉顾阿姨的。”
  “都过去了。”余眠舟下巴在她的发顶蹭了蹭,声音温和,“另一条路会是什么样,谁也没走过,没必要去美化没走过的路。”
  “要不是你当初打算结婚,说不定我妈这辈子都不会同意我回来。”
  也正是因为江稚要结婚,余殊想让她回来亲眼看看,好让她彻底死心。
  江稚听着余眠舟平缓的心跳,没再说话,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夜色渐深,两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度过了她们婚礼这天的夜晚。
  身上的伤彻底养好后,江稚去医院做了全面复查。各项指标一切正常。
  手头积压的工作陆续处理完毕,她把剩下的日常事务全权交接给秘书,开始着手安排和余眠舟的蜜月行程。
  出发那天,江稚早上带着余眠舟去医院探望江映秋。
  推开病房门,江映秋正靠在床头看新闻。
  小腿的贯穿伤恢复缓慢,年纪摆在那,医生嘱咐必须卧床静养,迟迟不能下床走动。
  听到动静,江映秋转过头。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她先是一愣,随即神色缓和下来。
  “你们来了。”
  江稚拉着余眠舟走到床边。
  自从江映秋安心养伤,远离江氏核心事务之后,她身上那股常年居高临下的冰冷严肃感消散了不少。
  可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母女隔阂,不是一朝一夕能抹平的。
  江稚应了一声“嗯”,便找不到别的话题,相对无言。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余眠舟适时拿出平板,解锁后递给江映秋。屏幕上展示着她天玑最新研发上市的芯片资料。
  江映秋接过平板,翻看了几页测试数据,眼中流露出惊叹。
  “这么好的芯片,找你合作的厂商一定不少。”江映秋擡头看向余眠舟,“听说你已经和江氏签订了——”
  话说到一半,江映秋突然停住。
  江稚现在的持股比例已经超过了她,江氏的决策权早就不在她手里了。
  她提这个话头,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江映秋不再作声,将平板放在床头柜上。
  眼看着江母颓败不少,江稚说:“其实这家主我不想当,听起来就很老派。”
  “等母亲腿上的伤养好,江氏还是交给你管。”
  江映秋目光中带着审视,盯着江稚看了许久:“你好不容易拿到的东西,甘愿还回来?”
  江稚沉默了两秒。
  其实她们母女俩争了这么多年,争的根本不是什么公司主权和股份,而是这份母女关系中的主导权。
  从前江映秋手上权力比她大,所以可以对她发号施令,安排她的人生。
  可现在她争赢了,两人都心知肚明,从此江映秋再也管不了她,也无法干涉她的任何决定。
  目的达到了,江氏那个摊子对江稚来说,反而成了不必要的束缚。
  江稚端详着手里的墨镜,语气随意:“你现在不是还干得动吗?反正你还能干,那你就继续帮我干呗。等你干不动了,再还给我。再说了,比起这些......”
  说完,她偏过头看向余眠舟,唇角扬起:“我还是更喜欢我的大提琴。”
  江映秋靠在床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从进门开始,她的女儿视线就没从余眠舟身上挪开过。
  当她看不出来,江稚这分明是嫌上班耽误她们俩腻歪了。
  “你看看她。”江映秋看向余眠舟,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我连医院都出不了呢,她就想着给我派活了。找个这样的妻子,你以后就等着被管吧。”
  余眠舟闻言,偏头看向江稚,眼底泛起笑意。
  她温声接话:“我喜欢被管。”
  这说不定真是实话。
  江稚心想自己之前是疯狂了一点,可余眠舟也没拒绝不是?
  被她发了两年骚扰短信,她的宝宝一点火都没发过,说不定还乐在其中呢。
  两人陪着江映秋坐了一会儿,没多久,江稚站起身来:“母亲好好养伤,我们就不打扰你静养了。”
  正准备往外走时,江映秋突然出声:“之之,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眠舟说。”
  江稚似是犹豫,视线在江映秋和余眠舟之间巡了一圈。
  还是没多问,点点头,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江映秋看着站在床边的余眠舟,语气柔和:“之前印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余眠舟微微一怔。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她以为江映秋会生气,会质问她为什么不顾余殊的死活给个假的印信。
  唯独没料到江映秋会夸她。
  “我很清楚,之之喜欢你。”江映秋说,“我知道我这个女儿什么性子,三年前不是你刻意引诱的她,是她主动找上的你是不是?”
  “前两年,她还总是借着出差的名义偷偷跑去国外看你......眠舟,要是你当时真的把真印信交给我了,我反而会觉得你配不上我的之之了。”
  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找个不管发生一切,都坚定站在她身边陪着她的人呢。
  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江映秋见惯了利益面前的背叛。余眠舟能在那种关头选择江稚,这份心性,足够让她放心把女儿交出去。
  这也是她认可两人婚姻的理由。
  余眠舟唇角弯了弯,神色认真:“这么多年,我也很谢谢江阿姨的收留。”
  江映秋瞥她一眼,挑了挑眉:“还叫阿姨?”
  余眠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微微颔首:“......母亲。”
  从病房出来,走廊上的暖气开得很足。
  江稚正靠着墙和郑秘书聊天,看见余眠舟出来,立马笑着挥手:“快点,下午的飞机,我们要出发去度蜜月了!”
  临近过年,外面的寒风刮得玻璃窗哐哐作响。
  可江稚站在那里,眉眼弯弯,永远都这样生机勃勃。
  余眠舟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来了。”
  蜜月旅行的第一站,她们选了洱海过年。
  这里四季如春,即便是大冬天,满大街也都是源源不断的鲜花。
  两人换上了轻便的春装,牵着手在热闹的花市里闲逛。
  经过一个摊位时,江稚停下了脚步。
  摊位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大簇娇艳欲滴的玫瑰。
  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极正。
  摊主是个热情的当地大姐,见她们停下,立马凑上来推销:“两位美女眼光真好!这可是现在最火的‘之舟’玫瑰,卖得可好了!”
  江稚挑眉,装作不懂:“这花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摊主凑近了些,“前几天有个凇城的富豪,花了一个亿拍下了这花的命名权!你们买一束回去沾沾喜气,说不定就离成为富豪更进一步了!”
  摊主还说现在网上都传疯了,全国各地的网友都在买呢!
  这销售话术一套一套的,不得不说销冠在哪里都是销冠。
  江稚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余眠舟,凑到她耳边打趣:“宝宝,你这也算是出名了。一个亿的招财猫啊。”
  余眠舟也笑着,掏出手机扫了摊位上的二维码,买下了一大捧“之舟”。
  她把花塞进江稚怀里,牵着人继续往前走。
  在洱海待了几天,两人飞去了第二站,赛里木湖。
  新疆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有太阳照着还算暖和,一到傍晚,风刮在脸上就像刀割一样。
  可这里的景色,又完全值得人忍受这么极端的气候。
  湖水蓝得纯粹,远处的雪山连绵不绝。
  她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湖边坐了一整个下午。
  什么都没做,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余晖将湖面染成大片的橘红色。
  这种远离喧嚣的宁静,让人的心神都跟着彻底放松下来。
  深夜,回到温暖的酒店房间。
  江稚给江映秋打了个视频电话。
  屏幕里,江映秋穿着病号服,正在病床上看文件。
  江稚把镜头调转,对着窗外满天繁星的夜空,说起这里的景色有多美,人有多惬意。
  江映秋看着屏幕里容光焕发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枯燥的报表。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隐隐透出几分羡慕。
  江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她眼疾手快,啪的一下按断了视频通话。
  余眠舟擦头发的动作停住,疑惑地看过来。
  江稚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一本正经地看着余眠舟:“以后不能给我母亲打视频了。”
  “怎么了?”
  “免得她发现度假比上班舒服。”江稚盘腿坐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账,“万一她开了窍,以后不当工作狂了,要把公司丢给我怎么办?”
  她可是这辈子都当不了江映秋那种工作狂的。
  余眠舟听着她这番强词夺理的逻辑,笑着走过去,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进怀里,下巴搁在江稚的肩膀上。
  “你说得对。那我们就不打了。”
  房间里暖气充足,窗外的风声被隔绝在外。江稚靠在余眠舟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没有算计,没有阴霾。
  只有爱人,和无尽的明天。
  离开赛里木湖后,她们转道去了西藏,一路自驾,去攀登了珠穆朗玛峰。
  每到一个地方,江稚都会挑几张当地的风景明信片,写上几句问候,寄给远在国外的乔伊斯和琳娜。
  这天晚上,珠峰大本营气温骤降。风刮得帐篷外层哗啦作响。
  江稚裹着厚实的羽绒服,盘腿坐在防潮垫上,手里举着手机。屏幕里,琳娜正举着一张印着蒙古包的明信片,十分新奇。
  于是江稚说以后等琳娜有空了,也带着琳娜一起来。
  又哄了小姑娘几句,画面里传来乔伊斯催促琳娜洗澡的声音。琳娜乖乖挥手说了拜拜,跑开了。
  手机被乔伊斯接了过去。
  屏幕晃动了几下,乔伊斯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她没急着挂断,反而走到个安静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江稚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转头,把余眠舟叫了过来。
  余眠舟放下水壶,走过来挨着江稚坐下,肩膀贴在一起。
  “怎么了?”余眠舟看着屏幕里的乔伊斯。
  乔伊斯开口道:“就在今天,顾汍澜的判决结果出来了。”
  江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没出声,等着她往下说。
  “无期徒刑,不得假释。”乔伊斯说得很快,“绑架罪,爆炸罪,教唆罪,放火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
  听到前面几个罪名,江稚还算平静。
  游艇底舱虽然装的全是烟花,但那种当量的火药堆在一起,引发的爆炸威力不容小觑。警察抓捕时,那几个黑衣人走投无路,按下了引爆器,作为主谋的顾汍澜被判爆炸罪无可厚非。
  但后面的“放火罪”和“故意杀人罪”却让江稚皱起了眉。
  乔伊斯看出她们的疑惑,继续说道:“警察抓到了之前在宴会袭击你的那个男人。他叫阿程,这人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什么都交代了。”
  “他说,那晚之所以冲你来,是顾汍澜交代的,这一切都是顾汍澜自导自演。甚至......”
  “甚至八年前礼市孤儿院当年的那场大火,也不是意外。是顾汍澜,不,应该叫她阿多。是她故意放的火。”
  帐篷里只有呼啸的风声。江稚觉得手脚有些发凉。
  “阿程和阿多是一起进的孤儿院。他太了解阿多了,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顾家走丢的小姐。”
  “当年阿多估计是偶然知道了真正的顾家千金也在那家孤儿院,再加上两人确实有些像,为了顶替对方的身份,她蓄谋放了那场火,把真千金活活烧死在里面。”
  乔伊斯搓了搓胳膊,似乎也被这个真相恶心到了:“后来阿多成了顾家大小姐,私下里找到阿程,花钱雇他办事。阿程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当年干了什么。警察拿着阿程的口供去提审,她全认了,连句辩解都没有。”
  通话结束。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江稚僵坐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为了霸占别人的人生,竟然能狠毒到这种地步。
  而这几年,这个人就顶着一张温和无害的面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顾家的一切......
  江稚正想着要不要安排人去监狱里做点什么,又很快回神,顾阿姨,也就是顾汍澜的母亲肯定知道这个事情。
  她对顾阿姨有些了解,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放过阿多这个害死她唯一女儿的人,自己没必要脏这个手。
  “别想那么多了。”余眠舟声音很稳,“她现在已经得到报应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天日。”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导过来,江稚点点头。
  见江稚一直神情恍惚,余眠舟将一杯热水塞进她的手心,问:“怎么了?”
  “宝宝……”江稚握紧了水杯,叹道,“以前的我是不是太自大了?”
  居然放任阿多这样的人在她和余眠舟身边这么久,还丝毫没发现对方的可怕之处。
  甚至还因为她的自大,差点伤害到余眠舟……
  余眠舟见她眼眸低垂,情绪低落,在帐篷里找了找。
  “咔嚓——”
  相机的声音响起,江稚擡头,发现余眠舟居然在拍她。
  她咬住的下唇松开,像是在问为什么要突然拍照。
  余眠舟捧住她的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笑起来,“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你太少见了。”
  她语气夸张起来,“我们的江大小姐,居然学会了反省自己。我要拍下来,以后反复观看。”
  江稚再烦闷,也听出来余眠舟是在取笑自己了,她气得笑出声来,去挠余眠舟的侧腰,“好你个坏宝宝!”
  “不安慰我就算了,你还笑我!”
  两人在狭小的帐篷里打闹了一会儿,又抱作一团。
  余眠舟在她额心亲了亲,语气认真,“我不觉得你自大,不管你什么样,我都爱你,都觉得你可爱。”
  再说了,这样才是江稚,江稚就是江稚。
  “这还差不多……”江稚嘟囔着,她抱紧余眠舟,“宝宝,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瞒着你了,我们一起解决。”
  余眠舟看出来大小姐的确是进行了反省的,这是很大的进步。
  她当然不能扫了大小姐的兴:“好。我们之之最好了。”
  说着,她见时间到了,拉开帐篷的拉链。
  高海拔的夜空没有半点光污染,满天繁星密集得几乎要坠落下来。冷空气瞬间灌进来,江稚往余眠舟怀里缩了缩。
  “你看天上。”余眠舟下巴垫在江稚的肩头。
  江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道明亮的拖尾划破深蓝色的夜幕,转瞬即逝。
  “有流星。”余眠舟侧过头,嘴唇擦过江稚的耳廓,“快许愿。”
  江稚立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
  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余眠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看着夜空,并没有闭眼。
  “你没许愿?”江稚转过身,面对着她。
  “许了。”余眠舟看着她,眼底映着细碎的星光。
  江稚好奇:“你许了什么?”
  余眠舟擡起手,把江稚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脸颊上停留了片刻。
  “和你许的一样。”余眠舟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要和身边这个人,永永远远在一起。
  去北欧看完极光后,蜜月的最后一站,她们去了当初第一次尝试翼装飞行的地方。
  站上海拔数千米的起跳台,狂风刮过耳畔。
  江稚偏过头,看向身侧全副武装的余眠舟。
  倒数三声,两人同时纵身跃下。
  失重感传遍全身,高空的气流将防护服吹得猎猎作响。
  和第一次不同。
  这一次,她们的手始终死死攥在一起,没松开过半秒。
  穿透层层云雾,连绵的山脉和峡谷在脚下急速放大。极速坠落的失控感里,江稚转过头,余眠舟正看着她,护目镜后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几个月的蜜月结束,两人回到凇城。
  江映秋的腿伤痊愈,重新坐镇江氏总部。
  她把集团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江稚彻底当了甩手掌柜,回到青叶乐团,全身心投入筹备自己的全球大提琴巡演。
  另一边,天玑科技的芯片正式投入市场。
  短短几个月,这款性能断层的芯片在业内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订单接踵而至,生产排期直接压到了三年后。
  现金流源源不断,公司规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扩张。
  余眠舟这个名字,成了科技圈和ai行业里绕不开的标杆。无数同行把她当成追赶的目标。
  就在所有媒体都准备大肆报道这位年轻新贵时,余眠舟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决定——
  她要回去读书深造。
  消息一出,行业内顶尖的几位学术泰斗纷纷发来邮件,抛出橄榄枝想收她做关门弟子。
  余眠舟把邮件挨个看了一遍,最后还是选定了温斯特教授。
  温斯特教授收到回复,高兴得直接在学术论坛上连发三条动态,拍板免去所有考核流程,直接办入学手续。
  江稚对这个决定无条件支持。
  她看着余眠舟把录取通知书收进抽屉,转头就让助理把全球巡演的第一站定在了y国。
  9月,两人一起出发去往y国。
  刚下飞机,温斯特教授亲自带人等在接机口。
  小老太依旧精神矍铄,一见面就给了余眠舟一个大大的拥抱,拉着她聊了一路的新课题。
  温斯特任教的大学,是全球排名前二的顶尖学府。
  这也是余眠舟当年出国留学的母校。
  办完入学手续,江稚跟着余眠舟在校园里闲逛。
  初秋的阳光穿透百年梧桐的枝叶,在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余眠舟走在江稚身侧,指着不远处一栋红砖砌成的哥特式建筑:“那是我以前常去上专业课的教学楼。”
  江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点头。
  “后面那栋玻璃外墙的,是图书馆。二楼最里面那个自习室最安静,我以前经常在那待到半夜。”
  余眠舟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还有学校的三明治,有家很好吃——”
  “是不是博物馆旁边那家?”江稚突然打断她。
  余眠舟愣住。
  她停下脚步,有些惊诧:“你怎么清楚,你来过?”
  江稚挑了挑眉,故作神秘:“秘密。”
  说完,她反握住余眠舟的手,拉着人就往前走:“既然说到这个,那走吧,我们今天中午就吃三明治!”
  余眠舟看着江稚轻快的背影,没再追问,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江稚走在前面。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她放慢脚步,回过头,视线越过余眠舟的肩膀,落在那几栋古老的教学楼上。
  三年前,余眠舟离开江家。
  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飞速萎靡下去,几乎成了行尸走肉。
  白天尚且能强撑着,到了晚上,她满脑子都是余眠舟。
  终于有一天,她甩开所有保镖,买了最近的一班航班,飞到了y国。
  她循着余殊偶尔漏出的信息,来到了这所大学。
  她曾一个人站在这座古老的钟楼下,站在这个蕴藏着百年历史的广场上。
  那时候,她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她和余眠舟之间,居然只剩下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了吗?
  只要穿过这个广场,走到那栋教学楼,或者推开图书馆的门,她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人。
  那一刻,她那颗躁动不安、痛得快要裂开的心,才终于获得了一点短暂的宁静。
  这短短的几十米,她走了整整三年。
  好在,她走到了。
  余眠舟也一直在这里等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