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雏菊:好孩子要给予奖励
之后的日子，倒是简单得让人意外。
江稚白天等她回家，晚上不知道去哪儿。
每晚临走前，她都会眼巴巴地看着余眠舟。
柔软的身躯会不经意地贴上来，眼神里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似乎在等余眠舟开口，让她留下来。
余眠舟大部分时间都很忙。
她习惯性地对江稚的眼神视而不见，偶尔一两次犹豫，江稚就会立刻抓住机会，直接缩进她的被子，探出半个脑袋，眼眸眨了又眨，等着余眠舟也躺上来。
这期间，余眠舟能感觉到自己的家一点点被填满。
江稚的衣服慢慢占据了她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护肤品。
那些不好用或者老旧的家具都被悄然换掉，还多了很多诸如挂画、摆件之类的装饰。
甚至连扔垃圾的垃圾桶，上面都印着某家知名奢侈品的logo。
余眠舟从前听余殊偷偷骂过，说谁会花好几万就为了买个纯皮垃圾桶，水都不能沾，是不是有毛病。
不管怎么说，屋子一下子变得有了生气。
某天下班回来，余眠舟看着这个家，还觉得陌生。
如果是她一个人住，只怕住上好几年都不会有这么多东西。
眨眼间就到了七月，气温更高了，空气里开始带上闷湿的热意。
周五下班回来，吃完饭，余眠舟一边把碗放进洗碗机，一边对江稚说：“周末我要和公司的人一起去团建。去新开的童话乐园，这三天就不在家了。”
和温斯特教授的合作异常顺利，加班加点一周多，她觉得是时候给公司的员工们点奖励了。
江稚正坐在沙发上，听到这话，瞳孔一动不动。
良久，她才合上杂志，脸上挂着笑，说：“好啊，正好我也在家待腻了，我和你一起收拾东西。”
余眠舟关上洗碗机门，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女人：“你不能去。”
江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直起身，问：“为什么？”
余眠舟语气平静：“先不说你现在不方便出去，就算能出去，我也不能带你。”
江稚靠在沙发靠背上，声音里带了点委屈：“我很见不得人吗？”
余眠舟给了她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分明写着“你说呢”。
她说：“乔伊斯也去。”
乔伊斯乔伊斯乔伊斯！
江稚脸上依旧笑着，心思却飘忽。
迟早有一天，她要把乔伊斯扔进凇城最大的江里去喂鱼！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清晨六点，天色将明未明。
余眠舟从床上起身，动作放得很轻。
昨天她也是昏了头，和江稚缠到凌晨才停下来。
她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江稚熟睡的轮廓。
余眠舟尽量放轻了收拾东西的动作。
七点半，公司包的大巴车准时出发。
车厢里坐满了三十多号人，因着出行，大家情绪高涨，欢声笑语，叽叽喳喳个不停。
余眠舟登上车，乔伊斯在偏后的位置向她招手：“眠舟，这儿！”
余眠舟在她身边坐下。
乔伊斯刚挂掉电话，眉宇间带着点烦闷：“我刚跟琳娜的保姆通完话，她告诉我琳娜最近上学不开心，天天问我什么时候能把她接来凇城。”
她叹了口气，“可这边竞争太激烈，好点的私立学校，我根本摇不到号。”
在凇城，乔伊斯头一次体会到有钱也有办不成的事。
余眠舟知道乔伊斯的为难。
自从祖母离世，琳娜就成了乔伊斯的全部。
她给乔伊斯递过去一瓶水：“别着急，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任何事情从余眠舟嘴里说出，就是会莫名让人安定下来。
乔伊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她又说起工作：“我问过伦恩了，她愿意去y国和温斯特教授交涉。”
余眠舟点头：“到时候给她多些补贴。”
乔伊斯笑起来：“放心，亏待谁也不会亏待她。”
说着，前排的凌月桃喊了余眠舟一声：“眠舟，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吃个三明治？”
余眠舟侧头看过去，说：“不用了。”
等她再转回身，只见身旁的乔伊斯直勾勾地盯着她，又换上了之前惊愕，并且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眠舟不解：“怎么了？”
乔伊斯盯着她的后颈，又看向她，好几秒才开口：“眠舟，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到：“你这里有道刮痕。”
那刮痕的位置和方向，绝不是余眠舟自己能弄出来的。
而且，凭她的经验，这痕迹多半是情浓时留下的……
余眠舟闻言，下意识擡手，指尖轻轻触上后颈。
想起昨夜浴室里，江稚浑身湿透倚在她怀里，说自己累了，撒着娇让她帮忙擦身子。
疲惫和水汽蒸腾，让她浑身泛着粉，瞧着的确是累狠了。
余眠舟拿了浴巾，正要朝她走去。
江稚脚下一滑，惊呼出声，身子往前倒，双手顺势攀住了她的脖颈。
余眠舟本能地去扶她的腰。
可刚扶稳，江稚又突然擡头，昳丽的眉眼流转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扶我。”
她当时只顾着江稚的安全，没注意到留下的痕迹。
而且那位置在身后，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她也没发现。
乔伊斯看着她的反应，了然地笑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上次的唇印也是她留下来的吧？这是好事，你不用和我隐瞒。”
余眠舟擡眸，对上乔伊斯充满好奇的视线。
思虑再三，心想自己确实没有瞒着乔伊斯的必要。
按江稚的性子，后续还不知道会做出多少试探性的事情来，不如提前给乔伊斯打个预防针。
于是，她缓慢点了点头，说：“嗯。”
又说：“不过不是女朋友。”
乔伊斯“啊”了一声，追问道：“那就是还在相处阶段？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带人家出来？”
余眠舟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不想来，就没叫她了。”
乔伊斯听着，忽然正色不少。
她在这时终于透出几分属于姐姐的成熟和温柔来，轻声说：“眠舟，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会支持你的。要是她介意我的存在，或者我们之前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和她解释清楚的。”
其实在乔伊斯心里，她多少还是有些内疚。
三年前，她太心急，为了遗产，让埃洛温和她结婚。
从此埃洛温变成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要是埃洛温之后想找新的伴侣，应该很麻烦吧。
这几年来，埃洛温对她很好，对琳娜更好。
在她没有时间的日子里，都是埃洛温陪着琳娜。
她感受得到，或许是被白月光伤得太深，在国外那几年，埃洛温并不开心。
现在埃洛温能跳出来，往前走，她从心底里为她高兴。
大巴车一路穿行，很快便驶离了城市喧嚣，进入了郊区。
童话乐园四月份刚建成，穿过缀满鎏金雕花的拱形大门，一进去，一行人就被狠狠惊艳到了。
这里显然是花了大价钱的——
目之所及全是柔和的马卡龙色系，粉白相间的尖顶城堡矗立在远处，像是一脚踩进了童话里。
道路两旁种满了开得热烈的绣球与玫瑰，藤蔓顺着铁艺栏杆蜿蜒缠绕，垂落出大朵大朵柔软的花簇。
旋转木马的音乐叮叮咚咚地漫过来，穿着蓬蓬裙的npc提着花篮漫步。
连风都是软的，裹着糖果与花香。
公司人多，直接定下了乐园里面的酒店。
余眠舟拿到自己的房卡，打开房门。
一眼望去，一个慵懒的身影已然躺在床上。
江稚躺在阳台的摇摇椅上看书，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怎么这么慢？”她声音甜腻，嗔怪道，“都跟你说了让你坐我的车，你就是不听。”
而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字不提。
坦白说，能在这里看见江稚，余眠舟已经习惯了。
她方才还不明白为什么前台看了眼她的信息后，特地把她的卡单独给她。
现在她知道了。
余眠舟没去计较江稚的不请自来，要是江稚真的这么听话，那她就不是江稚了。
酒店送来两份午饭。
余眠舟吃完收拾好行李，说自己要出去走走。
晚上大家会一起吃个饭，下午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江稚闻言，立马带上口罩和帽子，对余眠舟说她要一起去。
余眠舟也没说好或者不好，就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她。
于是江稚赶紧换完衣服，看着余眠舟的背影，快走几步上前，试探着牵住了她的手。
周遭是全然陌生的环境，没有束缚，更没有需要顾忌的目光，像是给了两人一层无形的保护罩。
感受到手心的柔软触感，余眠舟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却没有松开。
江稚笑起来，两人往酒店外走去。
这里刚建成没多久，属于小众景点，来玩的游客不多，但氛围很浓厚。
来来往往的大部分游客都穿着童话风格极浓的公主裙和骑士服。
街上四处都是卖花、卖周边的。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一小捧浅粉色的雏菊，远远瞧见两个女人牵手走来，眼睛亮了亮。
其中一个女人眉眼精致得不像话，冷白的肤色在日光下格外惹眼。
另一个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身段、气场，一眼就能看出也绝不会差。
小女孩怯生生地攥紧花束，小步跑上前，仰着脸蛋看向余眠舟，天真直白：
“姐姐，这是你女朋友吗？给你女朋友买束花吧。”
小女孩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圆溜溜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懵懂的怯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那个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漂亮姐姐，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软又婉转，像林间掠过的夜莺啼鸣，轻轻柔柔地飘进耳朵里，连风都跟着慢了几分。
她鼻尖还萦绕着漂亮姐姐身上淡淡的香气，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时，江稚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冷冰冰的女人。
“听到了没，叫你给我买花。”
余眠舟怎么会听不出江稚在笑什么，她看着小女孩，拿出手机将小女孩手里的花束全部买下。
她语气淡却温和：“今天就早点回家去吧。”
小女孩惊喜得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把整捧雏菊递到江稚的怀里，仰着脸蛋，认认真真地对两人道：“谢谢两位漂亮姐姐，祝两位漂亮姐姐白头偕老。”
江稚低头看着怀里的花，花瓣算不上娇嫩，叶片甚至有些蔫软耷拉，实在称不上新鲜好看。
可她却依旧眉眼弯弯地紧紧抱在怀中。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的笑意亮得惊人，仿佛长这么大，从没有这样真切地开心过，声音软得发黏：
“宝宝，我喜欢这里。”
余眠舟错愕一瞬，问：“……你叫我什么？”
江稚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笑得又乖又甜：“叫你宝宝呀。”
余眠舟没料到江稚会这样称呼自己，她半晌没回过神。
这个称呼她只用在琳娜身上过，现在被江稚这样叫着，让她思绪稍微停滞，体温诡异又微妙地上升起来。
可江稚似乎并未察觉，或许察觉了也不在意，依旧一口一个“宝宝”地叫着。
“宝宝我要吃冰淇淋。”
“宝宝你走慢一点。”
“宝宝我们去看那边的演出好不好？”
两人把度假区都逛了一遍。
看得出江稚确实很喜欢这里，眼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看到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都要买，钥匙扣、徽章、手工木雕……
她手里拿着花，舍不得扔了，实在提不下，就理所当然地全部塞给余眠舟。
余眠舟说：“你没必要买这么多，这些都不值这个价。”
江稚闻言，脚步立刻放缓了下来，嘴角微微向下抿出一道浅浅的弧度，眼底的光亮也淡了几分：“你是嫌我买多了吗？我、我只是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我连游乐场都没去过……”
余眠舟一时语塞，沉默下来。
她看得出来江稚在装委屈，可想到江稚的家庭环境，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江母对她极严苛，从小到大不是在琴房就是在禁闭室，想必真没去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放缓：“我没有，你想买就买吧。”
阻止一个从小到大对金钱没概念的大小姐花钱，实在没有意义。
江稚立刻擡起头，刚才那点委屈烟消云散，眼底重新漾开狡黠又甜美的笑意。
像计谋得逞的小狐貍：“那就好。”
要离开商店的时候，余眠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货架顶层，脚步顿住了。
她本来已经转身要走，可就因为这一眼，又径直掉头回来，伸手牢牢抓住了摆在最角落的那只玩偶。
是个著名的卡通形象，做工精致，款式稀少。
她指尖捏着玩偶的耳朵，心底微微一动——
没记错的话，琳娜之前总念叨这个角色，应该就是想要这一款。
“这个多少钱？”她擡眼问店员。
店员报出的价格不算便宜，甚至称得上偏高。
她笑着补充：“这是最后一个限量款了，也是您运气好，这款早就停产了，再不买，以后就真的断货了。”
余眠舟点点头，拿出手机，想先问问琳娜，确认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一款。
如果是，她就直接买下。
可手机刚从包里掏出来，还没来得及解锁，另一边已经响起了清脆的刷卡成功提示音。
江稚从店员手里接过仔细包装好的礼盒，递给余眠舟，说：“给你。”
她的眼神落在余眠舟的脸上，笑容似乎有些僵硬，“这是你给乔伊斯买的吧，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余眠舟没反应过来，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翻涌起惊诧，几乎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江稚被她这个眼神看得不自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
或许是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又或者是因为怀里的花。
可买都买了，她还是说：“我也没那么小心眼。”
余眠舟唇瓣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沉默了。
可等余眠舟居然真的收下，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江稚又郁闷起来——
自己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余眠舟就不能顺势给她也买一个吗？
她不用限量，一个普通的娃娃她也会很高兴的。
再说了，哪有她这样的？还得自己掏钱给原配买礼物。
要是传出去，江稚觉得自己会被蒲砚宁笑死。
逛着逛着，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余眠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要去和我同事吃饭了，你先回去吧。”
江稚一听她要走，下意识就想开口挽留。
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余眠舟的要求。
只好化作嘴角委屈地微微噘起，声音软乎乎地带着不甘心：“就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不和你们坐在一起，远远坐在你们附近也行。”
撒娇示弱的时间久了，连江稚自己都快忘记，她的本性是什么。
她现在对着余眠舟撒娇的行为是这样流畅自然。
“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余眠舟心底微动。
这几天，江稚确实乖得反常——
除了早上那几道藏不住的抓痕，以及瞒着她偷偷跟来酒店，再没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
好孩子要给予奖励。
这还是她从琳娜身上学来的，儿童心理学放在江稚身上同样适用。
她想起刚才闲逛时，江稚的视线在一张南瓜马车的海报上多停留了几秒。
余眠舟的指尖轻轻擡起来，带着微凉的触感，缓缓抚过江稚的眉眼。
“听话，等我吃完晚饭，我们去坐南瓜马车，去看晚上的表演。”
一想到余眠舟等下要和谁一起吃饭，江稚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是错了位。
之前没被她看见就算了，现在让她眼睁睁看着余眠舟和乔伊斯待在一起。
一下午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方才还萦绕在眼底的、真心实意的欢喜，一点点褪去，像被风吹散的雾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虚假的、浮于表面的笑意，连唇角的弧度都显得僵硬。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捧早已蔫软的雏菊：“具体要多久？”
余眠舟算了算时间，轻声道：“一个小时。花车表演八点半开始，我八点来找你。”
可确切的时间并没有让江稚好起来。
她长长的睫毛垂落，像复上一层薄薄的阴影。
视线缓缓扫过余眠舟的脖颈，肩膀，再到被衣物勾勒出的肋骨轮廓，像是要凭借这双眼，将余眠舟完完整整地锁在自己的视线里。
可斟酌再三，她还是轻声应道：“好，我等你。”
话音落下，她扯出一个浅浅的笑，随后，抱着怀里那捧雏菊，转身独自离开。
余眠舟手里还提着一大堆纪念品，沉甸甸的。
江稚怀里明明只有一束花，可她的背影看起来却莫名孤单，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余眠舟的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擡起来，想要追上去。
可她很快意识到，这不对。
她只是让江稚等她一下，一个小时而已。
明明从前的日子里，是自己被抛下的时间更长，次数也更多。
那些漫长的等待、无人回应的期盼，她都一一熬了过来。
她不能自乱阵脚。
余眠舟在原地停留了两秒，最终还是转身，往餐厅内走去。
餐厅里，三十名员工分成了好几张桌子，凌月桃等几个部门主管单独坐了一桌，桌旁还特意留了一个空位，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一走进去，乔伊斯几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满是震惊。
“眠舟，你这是？”凌月桃率先开口，眼神落在她手里满满当当的袋子上，语气诧异。
“平常这种小玩意儿，你可是看都不会看一眼，怎么今天买了这么多？甚至还买了个这么可爱的玩偶。”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余眠舟刚要坐下，乔伊斯却眨了眨眼，神秘兮兮的：“从前是从前，现在嘛……人是会变的。”
一听这话，凌月桃的眼睛瞬间亮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八卦：“乔伊斯，你这话什么意思。眠舟有情况？”
乔伊斯见凌月桃激动得直拍她的大腿，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认同感。
看吧，原来不是她一个人震惊埃洛温居然即将有对象这件事情！
余眠舟将手里的购物袋交给服务员，给了小费让她帮忙送去酒店。
又拿起那个包装精致的玩偶礼盒，递到乔伊斯面前：“别瞎猜，这是给琳娜带的，她最喜欢这个角色的玩偶，刚好碰到限量款，就买了。”
一听是给琳娜带的，众人脸上的八卦兴致瞬间消散殆尽。
饭吃到一半，不知是谁提起乐园晚上的活动，笑着说道：“等下吃完饭，咱们一起去隔壁的酒吧看看？听说还有美人鱼驻唱，氛围特别好！”
众人纷纷附和，转头看向余眠舟，七嘴八舌地邀请：“眠舟，一起去吧？难得出来放松一次！”
余眠舟望向窗外逐渐笼罩下来的暮色，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去吧，我喝不了酒。”
这顿饭，余眠舟吃的心不在焉。
就在她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来自y国。
是温斯特教授助理的电话。
这个时间，y国应该是中午，对方突然打电话过来，大概率是有急事。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不太平静：“埃洛温小姐，不好了！我们合作的新叠代ai框架出现了兼容性问题，教授那边反复调试，代码始终跑不通，现在急需您远程定位问题所在！”
一听是这个问题，余眠舟拧眉，问凌月桃几人谁带了电脑。
桌上几人都没有，好在有个员工出门怕有意外情况发生，还真随身带着电脑出来了，让余眠舟不用跑回酒店去。
伦恩把电脑打开调试好，说：“眠舟，要不我来吧，我看你刚刚一直在看时间，是不是有急事。”
余眠舟接过她递来的笔记本电脑，“我来吧，我处理起来比较快。”
她换上y国语，对电话那边说：“报错误栈，还有环境版本号，快一点。”
电话那头的助理不敢耽搁，飞快地念出一串繁杂的代码与版本信息。
余眠舟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清脆急促。
不过片刻，她就远程推送了修复好的环境配置文件，指尖轻点确认，给对方发了过去。
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过十分钟。
一旁的伦恩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就想开口夸赞。
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余眠舟擡手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八点了。
她心底一紧，来不及多做停留，起身将电脑递给伦恩，快速安排道：“接下来的后续调试，就麻烦你负责一下了，务必盯紧。”
“放心吧，交给我。”伦恩连忙接过来。
余眠舟点点头，不再多言，挂掉电话转身就往餐厅外走去。
此时的童话乐园早已被夜色笼罩，暖黄与粉紫的灯光交织，夜晚的游客比白天多了数倍。
原本宽敞的小路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余眠舟快步穿行，心底的焦灼一点点蔓延。
等她好不容易来到活动地点附近，远远就听见了欢快的音乐与人群的欢呼。
花车迅游已经开始了。
彩色的花车缓缓驶过，车上的npc穿着华丽的服饰，向路边的游客挥手致意。
周遭的人都笑着、欢呼着，朝着广场中央涌去。
等到余眠舟终于逆着人流，抵达约定好的喷泉旁时，那里空荡荡的。
江稚不在。
喷泉潺潺流淌，灯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波光，周围只有零星几个游客驻足拍照。
余眠舟呼吸发紧，目光掠过路边的长椅、花丛旁，甚至是不远处的小店门口，一遍又一遍。
哪里都没有江稚的踪迹。
直到人潮彻底褪去，涌向广场。
她的视线落向某处，绷直脊背，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只见不远处，垃圾桶里正安安静静躺着一束雏菊。
花瓣已经彻底蔫软，边缘泛着枯黄，被揉得有些凌乱。
正是江稚白天怀里那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