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安分·沉默咆哮者深水加更:许个愿吧,公主殿下
心脏在沉寂多年后,毫无预兆地加速跳动起来。
迟滞了几秒,余眠舟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拿出手机给江稚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她干脆转身朝着花车巡游的方向奔去。
漫天飘洒着彩色的纸屑和泡沫花瓣,激昂的交响乐混杂着人群的欢呼,气氛浓烈得像是要把整个夜空点燃。
余眠舟逆着人流,视线快速扫过一辆辆驶过的花车。美人鱼在巨大的贝壳里唱歌,姜饼人在糖果屋顶上跳舞,海盗船长挥舞着弯刀。
她找遍了所有花车,都没有。
直到视线尽头,那辆最为华丽、由水晶和鲜花拼接而成的领头花车缓缓驶来。
江稚就坐在上面。
她包下了整整一辆花车,安静地坐在软椅上,垂着眼帘,睫羽投下淡淡的阴影,和周围惹恼格格不入,说不出的落寞。
花车每行进一段,就会短暂停留。
余眠舟穿过人群走过去,一个穿着骑士制服的工作人员伸手拦住了她。
“抱歉,私人花车,请勿靠近。”
余眠舟:“我跟里面的人是一起的。”
动静惊动了花车上的人。
江稚缓缓擡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余眠舟身上,下一瞬,原本沉寂的眼底骤然亮起,嘴角弯起一抹甜软的笑,朝骑士轻轻点头:“让她上来吧。”
骑士收回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余眠舟踏上花车,在江稚对面坐下。
“我以为你不来了,就一个人来看花车了。”
“你看到刚刚那个喷火的龙了吗?还有那个小丑,他会偷偷朝人喷水,好好笑。”江稚一看见她,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她笑得很甜,语气轻快,眉眼弯弯,看上去毫不在意方才的等待。
见到她之后,余眠舟紧绷的呼吸终于缓慢平和下来。
“你不生气吗?”她突然问。
江稚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弯着眼睛笑了笑,声音软得像棉花:“我不生气呀,宝宝肯定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她说着,主动伸手,将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嵌进余眠舟的指缝。
十指紧紧相扣,掌心微凉。
“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能总是奢望你所有的时间都给我,我不能……独占宝宝。”
余眠舟听着,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短暂迷茫。
这是江稚吗……这是江稚会说的话吗?
为什么这种善解人意,这种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如此陌生。
就在她出神的间隙,江稚从旁边的椅子上拿出两个花环,“宝宝你看,这是我刚刚等你的时候做的。”
“据说在花瓣漫天的时候戴上这个花环,就会被永远祝福。”
花环用洋甘菊和细小的白晶菊缠成,清新又温柔。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可余眠舟却只注意到了她缩在衣袖下的手指。
从她上来到此时的整个时间段里,江稚始终只露出一小截指尖,极少把手放在明面上。
余眠舟察觉到什么。
“把手拿出来。”
江稚笑容微僵:“怎么了,怎么突然要看我的手……”
“拿出来。”
余眠舟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去握她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微微一怔——
太凉了。
凉得不像正常人的体温。
她轻轻将江稚的手翻转过来。
看清那截指尖的刹那,余眠舟瞳孔骤然收缩。
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布满了一道道细细小小的划伤,深浅不一,是被花枝粗糙的茎叶划破的,有些还泛着淡淡的红。
在江家那样的地方,江稚就算练琴被大提琴磨红一点皮肤,都会被一群佣人围着小心翼翼呵护。
或许是余眠舟的视线太过灼热,江稚下意识缩了缩指尖,又笑起来,“没事儿的,还是我不太熟练。要是我再手巧一点就好了,就不会受伤,给你做的那个花环也会更好看。”
说着,她把做工更精致的那个递到余眠舟面前,“快戴上试试,马上就要到终点了。”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舞团旋转跳跃,台下欢呼与掌声一浪高过一浪,鲜花与灯光交织成一场盛大的梦。
余眠舟看着她的笑容。
江稚越是笑着,她就感觉胸口越是发闷发堵。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什么沼泽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半个身子都陷在泥沼中。
她开始试图回忆自己为什么会掉进来,可脑子像是冻住了,只稍微一思考,眼前浮现的就是江稚朝她轻笑的脸,弯弯的眉眼。
人会不会有自我保护机制?
这种童话般,充满快乐幸福和笑声的场景实在太迷惑人了,让那些痛苦的回忆都像蒙上了一层纱。
在这个无人注意,狭小又局促的空间里,余眠舟想,她可以放纵一回。
她拿起那个花环。
“砰——”
漫天的彩色花瓣从空中落下,整个世界被鲜花笼罩。
在舞曲最高潮、在所有人的欢呼声里,余眠舟微微俯身,将花环轻轻戴在了江稚的头上。
“许个愿吧,公主殿下。”
江稚仰起脸,望着漫天绚烂,轻声说:“我不想当公主。我要当仙女教母。”
余眠舟微怔:“为什么?”
江稚的声音很轻,飘在风里:“这样才能把南瓜变成马车,把灰姑娘变成公主。”
把假的变成真的。
后面那句,江稚没有说出口。
回到酒店,房门刚咔哒一声合上,余眠舟就低头吻了上来。
手臂紧紧搂住江稚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带向自己。
唇舌和呼吸被彻底搅乱,江稚感觉自己半个肺部的空气都要被悉数抢走。
与从前那些近乎宣泄的亲吻不同,这一刻,她隐约在余眠舟的吻里尝到了一丝缱绻。
可错觉只维持一瞬,下一秒,她便被轻轻抱起,放进了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她天旋地转,被放进了浴室的浴缸里。
温热的水已经蓄满,瞬间包裹住身体。
水波荡漾,漫过边缘,在地砖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余眠舟的手指很长,探入水中,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水流随着她的动作涌动,江稚感觉上下都好深,里里外外都要被这温热的水填满。
半夜,她累得连手指都泛着麻意。
被余眠舟抱到床上的时候,还是气不过,嗓音喑哑地抱怨:“宝宝,你是一个好宝宝,你真的得禁欲了……”
话音刚落,一个吻又落了下来。
余眠舟的手指不安分地游走,看着她在自己掌心下细细颤抖。
窗外,远处钟楼的钟声遥遥传来,沉闷又悠长。
咚,咚,咚。
余眠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十二点了。”
江稚已经累得晕晕乎乎,意识都有些涣散,她含糊地问:“什么?”
余眠舟没有回答,只是吻了吻她的眉心。
十二点了,舞会散场了,灰姑娘回家了。
仙女教母可以做个甜甜的梦了。
第二天醒来,天光大亮。
余眠舟吃完早饭,和部门众人一起在楼下集合。
走在最后的伦恩还在回味昨晚,语气里满是遗憾:“听说昨晚的花车巡游特别热闹,可惜我们都在酒馆,没看着。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伦恩最期待给予回复的人是乔伊斯。乔伊斯向来喜欢这种热闹的活动,因此她热切地看向乔伊斯。
乔伊斯不负众望地表情一亮,刚想说自己当然要去。
可忽然,她余光瞥见远处一个一晃而过的身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伦恩见她没有回应,又问了一声:“乔伊斯?”
乔伊斯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朝那个方向看了看,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她定了定神,好半晌才说:“好啊。”
伦恩得到回应,满意地不再追问。
一行人逛着逛着,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一个可以沉浸式体验舞台剧的剧场。
不同于往常坐在台下看表演,这次大家可以换上戏服,成为剧情里的一个角色,从旁观者的视角观看整场舞台剧。
“这个好这个好,我要去!”
“走走走,看看能抽到什么角色。”
众人都说着要去。
正好这时江稚醒了,给余眠舟发消息问她在干嘛。
余眠舟跟她说了这个地方之后,江稚立刻说她也想来。
余眠舟于是对同事们说:“你们先进去吧,我等下一场。”
她站在入口处等江稚过来。
两人进去后,负责人让她们抽取自己的角色卡。
江稚翻开卡片,看到上面画着一个戴着尖顶帽子的女巫,旁边配着一件宽大的黑斗篷。
她当即不高兴了,撇着嘴说:“我才不要当女巫,我哪里像女巫了?”
不像吗?
余眠舟瞥过她总是笑意盈盈的眸子,近乎病态雪白的肤色,嫣红的唇,却觉得挺像的。
怎么看怎么像。
江稚问余眠舟是什么。
余眠舟提了提手里的衣服,上面是简单的黑白配色,还带着一个围裙。
“女仆。”
江稚不高兴了。她本来想和余眠舟换的,可女仆她也不想当。
最终她还是认命,要求找个新的衣服过来。
余眠舟听着她挑剔个没完,默默走到服装区,给她重新找了件带着暗纹刺绣的斗篷,又拿了一根镶着紫色宝石的魔杖。
大小姐的要求多,她都一一遵守了。
一切准备就绪,剧情缓缓拉开序幕。
昏暗的灯光下,旁白的声音缓缓响起,温柔又绵长:“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王国里,住着一位美丽的王后……”
余眠舟以为接下来的剧情会和这个乐园的风格一样,天真又梦幻。
可旁白话锋一转,语调变得低沉诡秘:“王后厌倦了国王,她爱上了一个人,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仆。”
舞台上的布景随之变换,国王的寝宫变得昏暗,扮演王后的女演员与另一个穿着女仆装的演员在纱幔后拥吻,剪影暧昧又露骨。
由于是暗黑童话的关系,剧情尺度不小,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剧情飞速发展,很快,两人的事情被国王察觉。
国王震怒,找来黑女巫,给女仆下了最恶毒的诅咒——
女仆在痛苦中死去,灵魂被硬生生赶入地狱,永不超生。
要是从前,江稚看到这种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看不下去了。
余眠舟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温热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
随着女仆的死亡,余眠舟感到手心的骚动越来越大胆。
那根手指甚至顺着她女仆装的围裙下摆,探了进去,不轻不重地挠着她的后腰。
余眠舟浑身紧绷。
好在江稚的黑斗篷足够宽大,剧场内光线昏暗,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她侧过头,在黑暗中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舞台上,失去爱人的王后彻底疯狂,她拔出骑士的佩剑,开始召集自己的拥护者,准备颠覆整个王国。
意识到江稚的手指放到了哪里,余眠舟没再看下去,她站起身,拉着江稚走出了剧场。
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拐进剧院旁一条僻静的巷子。
刚一进去,后背就抵上了冰冷的墙壁,江稚的吻随之覆了上来。
余眠舟被她撞得后背磕在墙上,贴上冰凉的墙壁。
她没有推开,反而伸手扣住江稚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织间,呼吸交缠,小巷里的暧昧气息愈发浓烈,连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忽地,一道刺眼的灯光突然从巷口打了过来,照亮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眠舟?”顾汍澜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余眠舟指尖一颤,几乎是本能地,迅速给江稚戴上了兜帽,将那张脸完全藏在阴影里。
随后将她牢牢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才缓缓转头,看向巷口。
顾汍澜原本只是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此刻下车走近了才发现真是余眠舟,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两人周身的暧昧气息还未散去,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是撞见了小情侣的亲密瞬间。
顾汍澜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下意识地以为攻怀里的人是乔伊斯:“乔伊斯也在啊?抱歉抱歉眠舟,天太黑,乔伊斯裹得严实,我没看清。”
余眠舟血液在血管里冲撞,她缓了缓呼吸,声音才重新平稳下来:“好巧,顾小姐也在这里。”
顾汍澜笑了笑,对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挥挥手,示意她们先离开,说自己要留下和朋友聊几句。
等人都走远了,她才开口:“这里是我家投资的产业,今天是每月固定视察时间,你也知道,最近事情多……我正好过来放松一下。”
她侧过头,视线落在余眠舟怀里的人身上,打招呼:“乔伊斯,抱歉,刚刚没吓到你吧。”
“乔伊斯”半晌没有反应。
余眠舟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不动声色地替她掩饰:“她感冒了,嗓子哑了,最近说不出话。”
“原来是这样,”顾汍澜表示理解,“最近天气变化是有点大,是要多注意。”
她又问余眠舟:“你们住在哪家酒店?”
“亚橘酒店。”
“需要我给你们安排升个套房吗?”
“不用。”
“好吧,”顾汍澜点点头,“那明天有空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余眠舟应下:“好。”
“要送你们回去吗。”顾汍澜又问。
余眠舟:“酒店离这儿不远,我们可以自己回去。”
说完,她牵着人就要离开。
从顾汍澜身边经过时,一阵若有似无的甜香飘入顾汍澜的鼻尖。
她低头,视线正好扫过“乔伊斯”的脖颈,锁骨下方,一个半亲半咬的暧昧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火热。顾汍澜忍不住想。
看着余眠舟和乔伊斯如此亲密无间,她又没来由地想到了江稚。
可想又有什么用呢。
这么久了,她连江稚的手都还没碰到过。
回到酒店,江稚就扯掉了头上的兜帽,黑色的斗篷滑落在地。
她几步上前,想要继续刚刚的吻。
余眠舟却偏开了头。
江稚的吻落在了空处,她动作停住,不解地看着余眠舟。
顾汍澜那张带笑的脸在余眠舟脑中挥之不去。
虽然主动说要当第三者的人是江稚,可她明白,她和乔伊斯早就分开了。
而江稚却是真的差点和顾汍澜结婚。
“怎么了?”江稚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的甜腻笑容慢慢消失,“你该不会在想顾汍澜吧?”
提起前未婚妻,她总是一种淡淡的,仿若轻叹般的语气。
这种语气让余眠舟有种被鱼刺卡了一般的感觉。
她没有说话。
“我提醒你一句,”江稚又笑了起来,指尖点在余眠舟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别太相信顾汍澜了,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准确来说,能被她挑上的,能是什么好人?
余眠舟问:“比你还坏吗?”
至少到目前为止,顾汍澜对她都是谦和有礼的。
江稚柔软身躯贴过来,红唇轻咬:“宝宝,你没有良心的吗?我现在哪里坏了。”
倒是快被玩坏了。
江稚每喊一声宝宝,余眠舟就感觉脑子要停止转动一秒。
不过有句话江稚没说错,自己确实得禁一下了。
“我今晚要去工作。”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把江稚的衣服穿好,转身去拿电脑。
第二天,余眠舟在约好的咖啡馆见到了顾汍澜。
和上次见面一样,顾汍澜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
马卡龙、歌剧院蛋糕、水果挞,琳琅满目。
服务员刚端来咖啡,她就拿起糖罐,往里面倒了小半罐方糖。
她搅动着咖啡勺,对余眠舟露出一个笑:“我很喜欢吃甜的,只是平常没什么机会吃,现在多吃点,你不介意吧?”
余眠舟摇摇头。
顾汍澜是她见过最爱吃甜的人。
她见过的有钱人里,控糖才是主流。
像余殊,一年四季都在和糖分作对,多吃一口甜的就像要了她的命。
“江阿姨最近怀疑江稚回了穆家,”顾汍澜叉起一小块蛋糕,慢条斯理地吃着,自顾自说了起来,“前阵子还强行要去穆家找人,结果惹恼了穆家现在的家主穆绮华。”
那之后,江家不少子公司都遭受到了来自国外的攻击,丢了好几个机密项目。
江映秋更气了,觉得是穆家在背后搞鬼。
穆家的集团虽然大不如前,可穆绮华从政,处在凇城的权利顶峰,想做些什么,有的是门道。
“江阿姨最近的心情更差了,要是之之再不出现,还不知道江阿姨会怎么样……”
顾汍澜像是憋得狠了,把她当成江家人,几乎无话不谈。
余眠舟又想起了江稚的话,一个过段时间就要找人聊天,爱吃甜食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她听到江家丢了不少重要项目和机密,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轻轻摩挲。
在联想到江稚的逃婚,还有江母手里攥着的、江稚妈妈留下来的股份。
她大概猜到了江稚想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余眠舟总觉得,江映秋或许斗不过江稚。
从江稚逃婚快一个月,江映秋还没找到人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你上班忙吗?”顾汍澜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要是不忙,回去江家看看吧,劝劝江阿姨也好。”
余眠舟只说有空会回去看看。
这不过是句客套话,用来应付场面。
顾汍澜却当了真,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那就好,有你在,还有余阿姨陪着,说不定江阿姨心情就没那么糟糕了。”
余眠舟对顾汍澜的印象又多了一条——
太理想化,对眼前复杂的关系只能看到表面。
她点点头,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顾小姐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她以为对方又要提起江稚的行踪。
“不是。”顾汍澜的语气严肃起来,脸上那点笑意也收敛了,“其实是有件事,我想跟你道个歉。”
她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姐姐逃婚后,家里佣人清点所有送来的新婚贺礼,发现……你送的那对手镯不见了。”
顾汍澜的语气十分自责,“清查了好多遍,就只丢了你的礼物。可能是哪个佣人手脚不干净,或者随手放到哪里去了。”
“你记得价格吗,或者你告诉我是在哪里买的,我可以赔偿。”
只丢了她的。
余眠舟闻言,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用了。”好半晌,她放下杯子,发出很轻的一声磕碰。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不值什么钱。”
“是阿姨留下的?”顾汍澜听到这话,脸上的内疚更深了,“那意义更不一样了,我弄丢了就是我的不对。你别有心理负担,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价格,再告诉我吧。”
她执意要赔,态度坚决。
余眠舟只好不再说什么,只说自己过段时间回去问问余母。
又随便聊了几句,她便起身离开了。
吃完午饭,众人集合准备返程。
在这童话乐园里待的两天半,实在太梦幻,像一场不真实的甜梦。
大巴车上,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度假的余韵里,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这几天拍的照片,交换着彼此的丑照,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车厢后排,余眠舟靠窗坐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袋放得很空。
她想起那对手镯,母亲交给她的时候,神情复杂又温柔:“等我们眠舟以后结婚了,就把手镯的另一半给你喜欢的人。”
“希望我和你妈妈错误的婚姻没有给你留下阴影,以后你碰到心爱的女孩子,一定不要错过了……”
日光穿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也因此,她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乔伊斯,脸色同样一片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