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缠上:还有一个月
听到江稚邀请乔伊斯去参加晚宴，余眠舟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虽然到了y国，她给自己用上了最顶级的反追踪手段，穆绮华也做出了保证，会将江稚死死钉在国内，并看护好乔伊斯的人身安全。
但这些保障在江稚面前，根本算不上万无一失。
【一定要去吗？】余眠舟问。
乔伊斯的字里行间透着兴奋：【当然要去！我答应了琳娜，要给她拿到江稚的亲笔签名。等我忙完手里这个项目，就请几天假回去给琳娜一个惊喜！】
余眠舟阻止不了，只能让乔伊斯多注意安全。
乔伊斯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担忧：【为什么要注意安全？凇城治安很好啊，再说了，那可是江氏的晚宴。】
余眠舟没法跟她解释江稚的真面目。
只得叮嘱：【防患于未然总没错，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别管什么签名，赶紧跑。】
挂断电话，余眠舟低头看向怀里。
琳娜正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电视屏幕里的江稚。
小女孩脊背绷直，明明很紧张，偏要故作冷淡地端着架子。
察觉到余眠舟的视线，琳娜转过头，眨了眨眼：“怎么了吗？”
余眠舟揉了揉她的软发，摇头：“没什么。”
凇城，雾色会所。
侍应生推开顶楼私人区域的厚重包厢门。
浓烈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江稚站在门口，拧起眉，满脸嫌弃。
她走进去，盯着倒在沙发上的蒲砚宁，“天天这么喝，迟早喝死你。”
蒲砚宁根本不放在心上，手里的酒杯随意搁在茶几边缘，语调懒散：
“管得真宽。先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张脸吧。脸色难看成这样，怪不得你那个好妹妹受不了你跑了。”
“听说你前几天还去了趟寺庙，怎么，想求神拜佛让菩萨把人给你变出来？”
江稚这几天的脸色当然好不起来。
余眠舟离开后，她把自己关在余眠舟的公寓里，整整待了一周。
某一瞬间，她甚至想自己要是之前上床的时候死在余眠舟身上就好了。
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直到屋子里属于余眠舟的气息彻底散尽，她才强迫自己打起一点精神来。
没时间折磨自己了。
要是余眠舟笃定只要自己跑了，她就无可奈何，也不会对她做什么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江稚咬着牙，发誓一定要把人抓回来。
要让余眠舟清清楚楚地知道，扔下她逃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听到蒲砚宁的挖苦，江稚没动怒，反倒嗤笑出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好看。”江稚双腿交叠，礼尚往来地往对方痛处踩，“你脸上这半个巴掌比我好看多了。”
半斤八两罢了。
蒲砚宁花了大把精力，累死累活才把那个女人逼回国。
如今好不容易把人给找到，不去黏在一起，反而顶着半个巴掌印在这儿，肯定是吃瘪了。
被戳中痛脚，蒲砚宁连回嘴的力气都没了，仰头灌了一口酒，瘫在沙发上装死。
这倒是让江稚觉得罕见。
江稚没空跟她废话，直奔主题：“确定余眠舟去y国了吗？”
那天在机场，江稚被穆绮华的人死死拦住。她派去强行搜查那架北美航班的保镖，最终也只带回一无所获的消息。
余眠舟肯定知道她会这么做，早就预判了她的每一步，甚至连航班信息都做了手脚。
一想到余眠舟为了躲她，竟然把算计到这种地步，江稚气着气着，怒极反笑。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绞痛再次发作。
疼得她指尖发麻。
有点招数全往她身上使。
“查实了，在y国那边摸到了苏珊娜去戒赌专科诊所的记录。”蒲砚宁轻嗤，“我替你把人狠狠教训了一顿，苏珊娜出现在那里，余眠舟肯定也过去了。”
江稚坐在对面，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击。
“不过，”蒲砚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偏过头打量她，“你知道了又能拿她怎么样？你小姨现在把你盯得死死的，你连凇城都出不去，更别提出国了。”
江稚动作停住，眼底复上阴霾。
“你怎么知道我出不去？”
蒲砚宁来了兴致，“你有法子？”
江稚没接茬，站起身整理裙摆，准备离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蒲砚宁在背后幽声。
江稚头也没回，“放心。”
时间到了，她要去她的晚宴了。
会所楼下，夜风微凉。
门童在一众宾利、劳斯莱斯等顶级豪车的环伺下，把江稚的......雪佛兰开了过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江小姐慢走。”
晚宴设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各界名流端着香槟，三两成谈。
江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半秒。
衣香鬓影间，不断有人端着酒杯上前搭话，态度恭敬，甚至透着讨好。
江稚敷衍应付着这些人，视线越过重重人影，在会场里精准扫荡。
很快，她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y国，正是下午三点。
乔伊斯的消息再次发过来时，余眠舟长长松了口气。
点开对话框，满屏的感叹号扑面而来。
【眠舟！今晚我和之之聊了好多！】
【原来私底下之之是个这么好、这么温柔随和的女孩子！我之前还担心她会讨厌我，没想到她不仅和我聊得很投机，还特意给我签了名！】
【她甚至还给了我前排的演出票！】
【怎么办，我要喜欢之之一辈子了！】
余眠舟盯着屏幕，眼皮狂跳不止，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她没对你做些什么吧？】
乔伊斯回复得很快，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莫名其妙。
【她能对我做什么？亲爱的，你是不是对之之有什么误解，或者敌意太大了？】
【我能理解你们是继姐妹，关系不好，但她毕竟是你的姐姐啊，她明明那么美好，简直就是天使下凡。】
天使下凡。
余眠舟看着这四个字，荒诞感直冲脑门。
乔伊斯才接触江稚多久，就被她彻底彻底俘虏了。
难道江稚大费周章举办晚宴，邀请乔伊斯过去，就是为了和她搞好关系？
这不可能。
余眠舟在这方面对江稚有着充足的自信。
江稚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她甚至想给乔伊斯发一个反监听的插件过去，只要点开，就能查出她的手机有没有被江稚动过手脚。
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余眠舟怕乔伊斯察觉到什么，还是没发。
她光落在乔伊斯发来的那堆文字里。
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
【江稚给了你演出票？】
对话框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没过多久，乔伊斯的回复弹了出来。
【是啊，之之说她最近在筹备个人音乐会，下半年要去很多地方演出，连着好几场呢，每天排练特别忙。】
这倒是让余眠舟意外。
按照江稚在机场说的那些话，她还以为她会想尽办法来找自己。
结果，江稚转头去筹备音乐会了。
居然真的死心了？
余眠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思绪短暂停止了转动，随即敲下几个字：【那挺好的。】
既然江稚不打算纠缠，她也乐得清静。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没有江稚的阴影笼罩，连y国的夏天都变得顺眼起来。
反倒是乔伊斯，整个人彻底沦陷了。
发过来的消息里，三句不离江稚。
【救命，之之今天又约我喝下午茶了。她穿那件酒红色的演出服美得要命！】
【她送了我一套绝版的黑胶唱片，天哪，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人！】
【和之之当朋友真的太开心了，要不是我有琳娜了，之之又是个omega，我绝对要追她。太漂亮了，到底是谁在造谣她脾气差啊！】
乔伊斯一天夸三百遍不重样，恨不得把江稚夸出一朵花来。
虽然余眠舟对江稚的目的依旧存疑，但至少目前为止，江稚没有要伤害乔伊斯的意思。她稍稍放下来一点心。
......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快入秋了。
周五，余眠舟推开核心实验区的玻璃门，顺手摘下护目镜。
迎面走来十几个挂着临时访客牌的年轻人。今天是温斯特教授实验室对其他高校开放参观的日子。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惊呼。
“埃洛温！”
余眠舟擡眼。
是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她想起来，是上次元枢奖颁奖典礼和她说过话的陈菲。
余眠舟冲她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外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菲跟领队打了个手势，直接脱离大部队跑了过来，横跨一步挡在余眠舟面前。
她微微喘着气：“埃洛温，你怎么走这么快，都不等等我。”
余眠舟被迫停下脚步。她垂下眼皮，看着面前的人。
“你找我有事吗？”
陈菲比余眠舟矮了几厘米，需要微微仰头。
视线撞进那双清冷漆黑的眼眸，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上次在元枢奖，导师带她去长见识。
当时看到余眠舟，她还以为是哪个实验室来打杂的同龄人，本想上去搭话交个朋友。
结果没想到没多久，这人就站在聚光灯下，捧起了今年的最高奖项。
原本心里那点同龄人暗中较劲的酸意，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荡然无存。
这种级别的天才，除了膜拜，根本生不出别的心思。
有了这层滤镜，陈菲现在看余眠舟，眼底的崇拜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手指绞着衣摆，动作变得扭捏起来：“那个......埃洛温老师，中午能不能一起吃个饭？我早上参观了温斯特教授的几个新模型，有两个底层逻辑我没看懂，想、想请教你一下。”
余眠舟看了一眼电子屏，恰好是午休时间。
“好。”
两人去更衣室换下无尘服，走出实验大楼。
街角有一家装潢考究的法餐馆，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
自然光透过落地窗打在余眠舟的侧脸上，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分明。
陈菲坐在对面，盯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人不但实力超强，皮相也太过优越。
前菜端上桌。
陈菲压着心里的激动，抛出几个早上积攒的专业问题。
余眠舟耐心给出解答，没有多余的废话，句句切中要害。
几轮交流下来，陈菲更服气了。
她连面前的饭都顾不上吃，拖着椅子绕过半个餐桌，直接贴到余眠舟旁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那埃洛温老师，那这个程序的并行处理，如果加上自适应算法，会不会导致内存溢出？”陈菲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复杂的代码，整个人凑到余眠舟手边，仰着脸等她解答。
余眠舟放下手里的餐具，对方一口一个老师，让她非常不适应：“你叫我名字就行。”
她正要开口解答，放在餐桌边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随之亮起。
意识到是谁发来的，余眠舟拿过手机。
果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跟踪狂。
对方不再伪装之前的温情缱绻，字里行间透出令人胆寒的疯狂。
【一个没看住，这么快又被别的坏女人缠上了吗。】
【你敢和这个女人上床，我就杀了她。】
余眠舟忍不住回头，观察餐厅里的所有人。
没有人像这个跟踪狂。
她又低头。
【还有一个月。】
余眠舟盯着这没头没尾的五个字，眉心拢起。
还没等她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屏幕跳出新消息。
【一个月后，我要把你关起来。】
【所有的坏女人都别想碰你。】
【我会给你灌满催*药，让你爬着来求我，浑身上下都沾满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