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短信:是挺缺的
第二天，余眠舟醒来，拿起手机。
界面还停留在昨晚发出的那两条信息上。
对方没回复。
她挑眉，把手机扔回床头柜，起身洗漱。
下了楼，客厅没人。
可透过落地窗，能看到草坪上支着两个画架。今天是周末，柏莎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调色盘，正在教琳娜混色。
余眠舟拉开餐椅，开始吃保姆准备好的早饭。
听到动静，柏莎擡头朝客厅望过去，眼底满是寒光。
她没打招呼，转过头继续看画布。
可琳娜捏着画笔，盯着柏莎看了两秒，忽地把笔放到了水洗桶里。
“柏莎阿姨，我还有钢琴课，今天不想画了。”
柏莎手里的调色刷停在半空，神色不虞：“你刚刚不是说今天上午没课吗？”
琳娜不说话。
她板着一张小脸，冷冰冰地盯着柏莎。
神态，甚至下颌线绷紧的弧度，简直和餐厅里坐着的余眠舟如出一辙。
柏莎心底那股无名火蹭地窜了上来。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余眠舟，就烦躁得想砸东西，她从没被人羞辱到这种地步！
更别提眼前这个小丫头还摆出这副冷脸。
“不学就不学。”柏莎没了耐心，把调色盘扔在草地上，颜料溅出几滴绿，“既然你不想学，以后我也不来了。真当谁都有空陪你耗。”
她原本同意来教画画，就是看在琳娜聪明，乔伊斯模样也还不错的份上。
现在江稚那边碰了钉子，她也没心思装好老师。
至于埃洛温，走着瞧！
“没关系。”琳娜语调平平，“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画画。”
柏莎被噎得够呛。
她踢开脚边的小马扎，拎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铁艺大门被摔得咣当响。
琳娜把画板从架子上取下来，迈着短腿走进客厅。
乔伊斯刚从楼上下来，正巧看到柏莎气冲冲离开的背影。
她走过来，低头看女儿：“你惹柏莎老师生气了？”
琳娜撅起嘴，满脸不高兴：“我不喜欢柏莎老师，以后不想让她教我了。”
乔伊斯一头雾水：“为什么？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夸柏莎老师画画好看吗？”
琳娜没回答。
她默默放下手里的彩笔和画板，小身子一转，张开胳膊，一头扑进余眠舟怀里，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埃洛温，你和妈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了。”
软热的小身子贴着她，带着淡淡的奶香与阳光晒过的暖意，小小的手臂圈得紧紧的，头埋在她腰侧，像一只找到依靠的小兔子。
余眠舟整颗心瞬间就软了下来，像是被温水轻轻漫过。
联想到刚才看过来的视线，她明白过来，手掌复上琳娜的发顶，揉了揉。
“我也最喜欢琳娜了。”
吃完早饭，余眠舟换了身衣服出门。芯片测试出了问题，哪怕是周末也得去实验室盯着。
一整天泡在数据堆里，排气扇的嗡鸣声吵得人头疼。
等到把几个核心逻辑节点的报错排查完，又是六点多了。昏黄的光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余眠舟揉了揉酸胀的后颈，收拾东西下楼。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
她走到自己的车位前，按了下车钥匙。
车灯闪烁，她照旧绕了一圈检查车辆情况。
往常都没什么情况，可今天她绕到副驾驶那边，却发现右前轮彻底瘪了下去。
轮胎侧面有一道长长的口子。切面平整，明显是人为的。
余眠舟关上车门，走到保安亭，让保安帮忙查一下监控。
保安认识她，态度极好地调出监控。
对方语气抱歉：“监控系统下午升级，有一段数据卡在服务器里了。得明天技术人员上班才能调出来。”
这就没办法了。
余眠舟没多费口舌，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从科技园到地铁站有一段距离。
要穿过两条老旧的街区。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黄暗淡。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沙沙作响。
等到经过一个巷口，身后的黑暗里传来细碎的声响。
是脚步声，但是很轻，刻意压着节奏。
她保持着原本的步频，把手机举起，借着屏幕反光的倒影往后看。
路灯拉长的影子里，有几个人坠在十几米开外。
这附近是待拆迁区，白天都没什么人，更别提大半夜。
余眠舟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到下一个路口时，她没直走，转了个弯，拐进右侧那条更窄的巷子。
找了个拐角躲着，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现状。
什么人要跟着她？并且看着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那个跟踪狂？
不。
余眠舟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测。
那个号码骚扰了她两年多，一直停留在言语挑逗和偷窥的层面，从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况且，那个跟踪狂是个女的。
跟着她的这几个人，看影子体型宽大，肩膀厚实，明显是男人。
巷口的阴影里，那几人发现原本在视线里的目标不见了，脚步急促起来。
皮鞋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们正朝着余眠舟所在的方向逼近。
余眠舟早在发现几人的时候就报了警，但是依照y国警方的出警速度，只怕还要个十几二十分钟。
她低头看去，墙根底下散落着一堆废弃建材，一根生锈的钢管斜插在砖块里。
大学时她学过一些格斗技巧，这些年也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健身习惯。
拖延时间撑到巡警过来，不是没有余地。
她屏住呼吸，弯下腰，手指刚触碰到粗糙的钢管表面。
巷子外头突兀地传来几声闷哼。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急速劈开空气的锐鸣，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响。
余眠舟动作停住。
没多久，那阵脚步声没了，转而变成两个女人的声音，女声里满是醉意。
“走走走，去前面新开的那家酒吧继续喝！”
“今天非得把你灌趴下不可！”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余眠舟直起身，握着钢管的手松开。她贴着墙根，放轻脚步走到巷口，探出视线。
果然看到两个女醉鬼。
穿着紧身裙，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余眠舟走出去，鞋底踩在路面上。
那两个醉鬼听见动静，回头瞥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余眠舟拧起眉，快步跟上去，挡在她们面前。
“等一下。”她开口，音调发沉，“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前面有几个人？”
被拦住去路，两个女人愣了一下。
左边那个化着浓妆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余眠舟一圈，满脸撞邪的表情。
“哪有人啊？”女人打了个酒嗝，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这条路上一直就我们两个啊。哦对，现在多了一个你。”
说完，她不耐烦地摆摆手，拉着同伴绕开余眠舟。
“别管她，估计也是喝多了。等下我们要点什么酒？龙舌兰还是伏特加？”
声音渐行渐远。
余眠舟站在原地。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
难不成是她自己看错了？
她摇摇头。
不，她不可能感知错。
总不能是那两个女醉鬼把人给解决了吧？
在原地站了片刻，余眠舟摇摇头，既然那几个人不见了，也没必要再去多想什么。她收回视线，取消报警，转身走向地铁站。
回到西区那栋小洋楼，夜色已经很深。
推开铁艺大门，院子里灯火通明。迷叠香和烤肉的香气混在风里，直往鼻子里钻。
乔伊斯正和保姆一起在院子里做露天烧烤。
听见开门声，乔伊斯转过头，立马热情打招呼：“埃洛温！今天怎么回这么晚，没开车回吗？”
余眠舟把包放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出了点情况。”
乔伊斯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实验室的项目出了岔子，没往深处想，顺手给肉串刷上一层油。
“今晚吃烤肉，之之也在，被我叫过来了，你快去洗个手，马上就吃饭了。”
话音刚落，别墅的玻璃推拉门被推开。
江稚从里面走出来。
秋日的夜幕早已漫过天际，浅淡的月光揉着夜色。
江稚就站在那片夜色里，周身裹着一件深色长风衣，料子垂坠顺滑，里面却穿了件极短的黑色包臀裙。
一截白皙的腿便撞进眼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微凉的夜色里。
那双腿长得极好，笔直修长，从短裙下摆一直延伸到脚踝，线条流畅得没有一丝瑕疵，匀称而挺拔，像被精心雕琢过的羊脂玉。
肌肤在浅淡的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微凉的夜风拂过脚踝，江稚却似毫无察觉。
她朝着余眠舟走过来，手里递过来一瓶冰镇气泡水。瓶壁上凝结的水珠印出她指骨的形状。
余眠舟没接。
她的视线越过江稚的手，直直落在对方裸露在外的双腿上。
江稚被她盯得不自在。
咬了咬下唇，拿着气泡水的手往回缩了半寸。
脸颊上也浮起薄红。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江稚低声问，透出局促的鼻音。
余眠舟收回视线。
她伸手，从江稚手里拿过那瓶气泡水。
指尖擦过对方温热的掌心。
冰镇的低温从掌心传导至神经，余眠舟看着江稚的脸，突然开口。
“你不冷吗？”
江稚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她指尖抓紧了手里的玻璃瓶，外壁的水珠被体温捂化，顺着手背往下淌。
“不冷啊。”
余眠舟没多问，扔下句“好吧”，转身往烤架走，帮乔伊斯翻动烤网上的肉串。
碳火烤得人脸发烫，油烟直往眼睛里钻。
她实在不会烤，翻了两下，肉串边缘就焦黑了一片。
乔伊斯看不下去，连同保姆一起把她赶到旁边的藤椅上坐着。
闲下来没什么可以帮忙的，余眠舟干脆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聊天界面依旧终止在她发的那两句话上。
她单手敲字：【怎么还不发？】
江稚从她面前走过去，把一袋拆开的酱料递给乔伊斯。
余眠舟低着头，继续打字：【顺便看看胸。】
江稚又从她面前走过，去拿餐巾纸，领口低垂，纹身擡眼可见。
余眠舟看都不看一眼，视线黏在屏幕上，手指飞快按动键盘：【你不是说想和我做吗，都不给我看，我哪来的兴趣。】
刚点下发送。
头顶的光线被遮挡。
江稚弯下腰，发丝拂过余眠舟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温热的呼吸贴近她耳廓：“你在给谁发消息啊？”
余眠舟面不改色按灭手机屏幕，反扣在膝盖上。“一个追求者。”
疯狂追求者。
江稚笑起来，眼尾弯出好看的弧度：“真的吗？乔伊斯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余眠舟把手机塞回口袋，擡眼看她，“柏莎怎么没来？”
柏莎最近不是还在追求江稚吗，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不出现？
提到柏莎，江稚眼底暗芒闪过。
那点冷凝转瞬即逝，她笑容不变：“柏莎可能不太方便吧。”
她直起身，从风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想给你发消息，没找到你的联系方式。”她把手机递近了些，“我们难道没有联系方式吗？”
余眠舟靠在藤椅背上，“当然有，不用重新加，我只是把你拉黑了。”
江稚眼神倏地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你都把我拉黑了，看来感情好真的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余眠舟不动如山，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你以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我拉黑你也是应该的。”
今晚的余眠舟似乎不太一样，江稚神情凝固两秒，显然是不太适应。
她脸色僵硬，眸中的笑意淡了下去。“比如呢？”
“我不是说了，等你想起来一切再说吗。”余眠舟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把那个熟悉的头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操作完，她擡起头，“你可以让一让吗，你挡着我和别人聊天了。”
江稚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她站在原地，看着余眠舟再次点开短信页面，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烧烤好了，几人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围在一起喝酒聊天。
余眠舟依旧喝着她的气泡水，等到吃完晚饭，保姆收拾残局，乔伊斯为了消食，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手机在掌心震动。
余眠舟放下汽水瓶，低头看屏幕。
对方终于回消息了。
先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你还是那么可爱。】
【我怕我发给你，你今晚控制不住自*。】
余眠舟：【那不是正好。你不就喜欢看我对你这样。】
【之前你可是会主动给我发照片的，怎么现在不发了。】
消息发出去，对方半天没动静。
余眠舟没多少耐心：【怎么，你不会不敢吧。】
对方又丢过来一个微笑的表情：【这么挑衅我，是不招人喜欢的哦~】
余眠舟：【被你喜欢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你要是不发，我就找别的女人要照片了。】
【你最近就这么缺女人？】
短短几个字，透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余眠舟擡眸看了一眼客厅。
江稚正坐在沙发上，陪着琳娜看动画片。
她收回视线，回了一条：【是挺缺的。】
【哈哈】
连标点和表情都没有了，像是气疯了。
紧跟着一条条消息：【之前缠着你的那个女人呢，我见过她，是你的姐姐对不对】
【我一直注视着你，你和她睡过，为什么不去找她】
【她不能满足你吗】
余眠舟把剩下的气泡水喝完，找出一个酒店地址发送过去。
【她睡起来没意思，没你带劲。】
【少废话，约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