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红线: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
柏莎的声音尖锐又傲慢，在耳边嗡嗡作响。
低级alpha。
这个评价让余眠舟想到了江映秋，想到了余殊，还有江家所有说她哪来胆子惦记着江稚的人。
难道不是alpha，等级不高，就没有爱人的权利了？
这种缄默让柏莎拳头攥得死紧。
作为a级alpha，她习惯了成为人群焦点，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她快要爆炸。
特别是和江稚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余眠舟也在，江稚的目光似乎永远不会落到她身上！
她断定余眠舟只是在装腔作势。
毕竟乔伊斯虽然说过余眠舟是alpha，可她平时身上的味道太淡了，淡到可以被忽略。
只有劣等alpha才会这样。
柏莎冷笑，直接释放了信息素。
浓郁的红茶味瞬间覆盖了周围。
这是alpha之间最原始的博弈，等级压制。
她要让余眠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等级决定一切。
柏莎死死盯着余眠舟的腿。
她在等对方支撑不住倒地，等对方露出狼狈的表情。
然而余眠舟只是站在那，甚至还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
柏莎不信邪，继续疯狂催动腺体。
她的脸憋得通红，呼吸变得粗重，这种强度的释放让她自己都感到疲惫。
余眠舟终于有了动作。
她闻到空气中的茶香，终于意识到什么：“你在释放信息素？”
柏莎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不科学。
这种强度的威压，哪怕是同级别的alpha也会感到严重不适。
可余眠舟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这不可能！”柏莎吼了出来，脸色也因愤怒扭曲，“你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你现在应该跪在地上求我，哀求我收回信息素才对！”
下一秒，薄荷气息蔓延。
如果说柏莎的信息素是茶水，那余眠舟的就是崩塌的冰川。
没有任何缓冲，是绝对的暴力。
柏莎感觉自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周围的氧气被强行抽干。
她想尖叫，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从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她艰难地擡头看向余眠舟。
对方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连发丝都没乱一下。
可那种等级带来的压制感，让柏莎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求你？”余眠舟往前走了一步，“怎么求。”
柏莎惊恐地想要往后挪，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像这样吗？”
柏莎瞳孔剧烈收缩。
她终于明白过来，这种毫无还手余地的碾压，只能是s级。
她引以为傲的a级资质，在对方面前连垃圾都算不上。
薄荷味还在持续收紧，柏莎感觉眼球都要被挤出来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双腿发软，膝盖弯折，眼看着就要彻底跪下去。
迫人的薄荷气息毫无征兆地收得干干净净。
余眠舟敛起信息素，擡眼望向高旷的天空。
跳伞带来的那点难得的畅快，让她今天心情不错。
她垂下眼皮，居高临下看着还在喘粗气的柏莎：“我从没承认过我是她妹妹。我也没阻止过你追她。”
“自己没用，也要怪到别人身上？”
柏莎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实话。
余眠舟不仅没阻拦过她，前几天甚至还提过江稚喜欢什么，不然今天这场跳伞江稚根本不会答应来。
可这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江稚是她看上的女人，凭什么余眠舟也来染指！
她擡眸想说些什么，余光却越过了余眠舟的肩膀。
柏莎倏然变了脸，眼底的愤怒切换成关怀。她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去扯余眠舟腰上的安全带搭扣。
余眠舟下意识擡手去挡。
指尖刚碰到柏莎的衣袖，对方就顺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道往后倒去。
重重摔在草坪上。
“埃洛温，你为什么要推我！”柏莎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我明明是一片好心，想帮你解开装备！”
余眠舟站在原地，手停在半空，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直到鼻尖捕捉到极淡的荔枝甜香，顺风飘了过来。
江稚站在几步开外，她原本是见两人迟迟没去休息区，打算过来问问。
刚走近就撞上了这一出。
柏莎仰起头，委屈得不行：“之之，你妹妹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本来只是看她解不开安全带，想帮个忙，没成想她会这么对我……”
草叶被晒得微微发暖，带着淡淡的青草香，风一吹，就掀起层层柔软的绿浪。
江稚停下脚步，视线在倒地的柏莎和站着的余眠舟之间转了个来回。
她既没有上前搀扶，也没有顺着柏莎的话去指责谁。
余眠舟回望过去，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上。
谁也没开口。
场面就这么诡异地安静下来，空气里的寂静带着几分微凉的厚重。
柏莎一个人躺在地上，她的哭诉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对面两个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直到柏莎自己开始尴尬起来。
她委屈的语调慢慢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声音，表情僵硬在脸上。
见她不演了，江稚这才收回视线。
她往前走了两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关切的表情。
“你没事吧？”
柏莎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可对上江稚那双水润关切的眼睛，她还是连魂都被勾走了一般，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没事。”
“没事就好。”江稚语调平缓，带了点安抚的意味，“你能自己起来吗？我的腿还没好全，不是很方便扶你。”
柏莎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江稚。
自己被余眠舟推倒在地，江稚的反应就这？
连一句象征性的质问都没有？
甚至连伸手拉她一把都不愿意，只用一句腿没好全就轻描淡写地打发了？
柏莎满是不甘心。
但在江稚面前，她只能强撑出笑容。
“好，我自己可以。”柏莎用手撑着地，草屑沾满手心，泥土蹭在名贵的休闲装上。
好不容易站稳，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把手搭在江稚的手臂上借力。
江稚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那只沾着泥土的手。
“你先去休息区换衣服吧。”江稚语调温和，给足了台阶，“眠舟这边我会好好说她的。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
“你这么好，应该不会和她计较的，对不对？”
话说到这个份上，柏莎被架在半空，退无可退。
自己一身的狼狈，再待下去也是丢人现眼。
“好。”她咬牙挤出一个字，一瘸一拐往休息区走。
经过余眠舟身侧时，柏莎停了半步，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余眠舟眼皮都没擡，全当没看见。
人走远了。
江稚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不少，眼尾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真高兴。”她这么开口。
余眠舟没问她为什么高兴，直截了当陈述事实：“我没推她。”
“我知道啊。”江稚语气轻快，尾音上扬，“但这重要吗？”
余眠舟停顿两秒。
确实不重要。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江稚脸上。
高空跳伞时那种失重带来的心悸感，毫无预兆再次席卷胸腔。
余眠舟盯着江稚看了片刻，突然擡起手。
江稚没躲，直直看着她，任由那只手靠近。
指尖擦过脸颊皮肤，余眠舟将江稚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和从前一样，皮肤是细腻温热的触感。发丝掠过指尖，轻柔得像蒲公英的绒毛轻轻蹭过，软得发绵。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接驳车，“回去吧。”
回程，柏莎踩刹车的脚一直在抖。高空跳伞的后遗症加上刚才那一摔，她现在腿软得根本开不了车。
江稚腿还没好全，只能换余眠舟来开。
余眠舟接过钥匙，看了她一眼。
柏莎总觉得那个眼神里全是嘲笑，气得牙根痒痒，却发作不得。
换了座位，余眠舟坐进驾驶室，江稚依旧坐在副驾驶，柏莎一个人缩在后座。
车厢内太安静。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江稚伸手打开车载音响。
随机播放的音乐流淌出来，前奏轻缓，女歌手慵懒的嗓音在车厢内回荡。
“其实我知道多危险，在挣扎过后选择妥协。
你把月色印在我唇间，呢喃留在耳边。
咬下苹果瞬间，爱就越过了红线。”
余眠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她转过头，瞥了副驾驶的江稚一眼。
江稚靠着椅背，望着窗外，似乎没听清楚歌词唱了什么。
风透过降下的车窗漫过来，她的长发被吹得微微蓬起，顺着风向后飘曳，在逐渐下沉的夕阳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浅光。
余眠舟擡手按下中控台按钮。
音乐戛然而止。
“为什么突然不听了？”江稚转过头看她。
“不想听。”余眠舟盯着前方的路况，语气生硬。
车子驶入西区，停在柏莎的住处前。
看出来柏莎还有话要和江稚说，余眠舟识趣地没有多待，往乔伊斯家走去。
没多久，江稚也跟了上来。
推开小洋楼大门，牛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乔伊斯正坐在岛台旁，听见脚步声擡起头，看到跟在后面的江稚，惊喜地上来打招呼，然后让保姆已经把做好的晚餐端上餐桌。
门外传来校车停靠的声响。
没多久，大门再次被推开。琳娜背着双肩包跑进来，换了鞋，擡头看见客厅里的人。
她绽开笑容，迈着腿跑过去，一把抱住江稚的腰，仰起小脸，亲昵地喊：“之之，见到你真高兴！”
这是江稚特地让她这么喊的。
江稚弯下腰，手指理了理小女孩跑乱的刘海，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轻柔：“我也很高兴，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有！”琳娜想到什么，撅起嘴，“茱莉亚总是拉着我和她的朋友们一起玩，我都拒绝了，可她们还是非要当我的朋友！”
乔伊斯大笑起来，走过来，拉开餐椅：“快来吃饭，吃完饭再和我们说说你的新朋友们！”
琳娜有些不舍松开手，退后两步：“之之，我先上去放书包，马上下来陪你！”
她转身往楼梯口跑。
书包拉链上挂着个玩偶，随着她上楼的动作，玩偶毛茸茸的耳朵一晃一晃。
江稚站在原地，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挂件。
直到琳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她突然垂眸，弯唇。
余眠舟正在喝水。听到这动静看过去。
江稚转过脸，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眉眼柔和地弯起，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像含着一颗糖。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琳娜在江稚期待的目光下，说了很多在学校的事情。
乔伊斯露出了身为母亲满足的笑容。
饭后，接送江稚的专车按时停在外面路口。余眠舟站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送她出去。
江稚却先一步从沙发上站起，“不用送了，我已经好了，可以自己走过去。”
她往外走，背影很快融入夜色。
等人走后，余眠舟回到房间，洗完澡出来。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短促的震动。
余眠舟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
一条久违的，来自跟踪狂的短信。
【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
余眠舟拿着手机，走到沙发旁坐下。
墙壁的另一侧，就是客房。
前几天在客房里发生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
滚烫的皮肤、压抑的呜咽，还有女人被缚住手腕时颤抖的身体。
本就兴奋了一天的神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余眠舟靠向椅背，垂眼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以往收到这种短信，她基本上是看完直接删除。
今天她没有。
一味的退让和容忍，不会让人醒悟。
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两秒，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这是她第一次给这个号码回信。
【有多愉快】
【看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