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寒假
元旦三天假期过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试卷像雪片一样纷飞而至,周考、一模、二模、三模,学生们在题海战术的压榨下纷纷叫苦。
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褚晨依旧雷打不动地守着一件事:
给时廷桢换药。
有了先前“泥胡菜”的教训,他不敢再马虎大意,彻底无视时廷桢“我自己能行”“太麻烦你了”“高二比高一先考试,你快去复习吧”等诸如此类的话术,每天晚上都把时廷桢带到自己宿舍。
自从杨鹏回家后,他一直是独住,做什么事都方便。
时廷桢起初还试图挣扎两句,但在褚晨沉默且不容拒绝的态度下,那点微弱的抵抗很快溃不成军,他最终还是只能认命地趴好。
就这样,日复一日,褚晨和时廷桢的期末考相继结束,时廷桢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也总算一天天收敛,结起了暗红色的痂。
再然后,一中正式放了寒假,住校的同学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回家,不过两三天的功夫,高一那层就只剩了时廷桢一个。
前几天,老师通知他入选了英语竞赛的市赛,时间定在一月中旬,所以时廷桢申请了延迟离校,打算先在岳川复习几天,等省城那边比完赛再回家。
一个人的宿舍安静、也清净,时廷桢打开门和窗,就着凛冽的穿堂风,重新坐回书桌前,拿出一套卷子开始写。
褚晨先前帮他要来了最近几年竞赛的真题,就连口试部分都帮他写了两三篇对应范文拿来练习和背诵,时廷桢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复习这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设好的倒计时铃声如期响起。
他放下笔,照着答案一道一道对过去,见卷子上的红叉比上次又少了几道,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时廷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落了雪,细碎的雪沫混着冷雨,一沾地就没了影,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光。几个拎行李箱的学生打着伞往门口走,其中一个似乎是踩到了松动的砖块,身形趔趄了一下。
听着楼下传来的喧闹声,他忽然想起来,褚晨好像也是今天离校。
也不知道现在到家了没有。
时廷桢又出了会神,坐下刚准备再写一套卷子,就听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转头一看,竟是褚晨。
“你还没走啊。”
时廷桢看了眼表,已经中午一点过了。
“刚收拾好东西,马上就走。”
褚晨走进来,把书包放下,又将手里提着的一个大塑料袋放到他桌上。
“收拾出来一堆没吃完的零食,懒得拿回去了,放在你这,你吃吧。”
时廷桢粗略扫了一眼,薯片、面包、果茶、巧克力、饼干……甚至连方便面都有。
他是考试周就没去食堂吃过饭吗?能囤这么多东西。
时廷桢暗自咋舌,道了声谢。
他将零食收进柜子,顺嘴问:“你寒假什么安排?”
“去省城。”褚晨拉开他旁边那人的椅子坐下。
“补课?”时廷桢问。
省城教育好,所以大多数学生假期都会去省城集中补课。
“不是,”褚晨说,“我爸在那边。”
似乎是兴致不太高的样子,他的声音比平时听上去要低一点。
时廷桢扭头看他,褚晨目光望着地面不知在看哪里,神色隐隐有些焦虑。
他想起之前家长会上见到的那位不近人情的中年男人,心里不免也叹了口气。
“没事,”时廷桢安慰道,“起码省城好玩的地方比岳川多,你到时候可以多出去逛逛。”
褚晨只简短“嗯”了一声,没接话。
“或者找你朋友玩也行,”时廷桢又道,“你省城肯定朋友也多,到时候一热闹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褚晨笑了一下:“你从哪知道的,我朋友很多?”
这有什么好知道的,顺嘴一说的事。
时廷桢有些心虚:“……猜的。”
“那你对我误解还挺深的。”
褚晨摇头:“我其实没什么朋友。”
穿堂风呜咽着卷过,带着湿冷的寒意往屋里钻,吹得门板轻轻磕碰着门框。
时廷桢有些尴尬,走过去把门关上。
想了想,又道:“要不……我考完,去找你玩?那两天我刚好也在省城的。”
褚晨眼珠这才转回来,盯着他看了片刻,点头:“好啊。”
“你想去哪玩?”他问。
这话本是临时起意,哪里真有什么想法,被褚晨这么一问,时廷桢只好笑了笑:“哪里比较好玩?”
“你是不是还没去过省城?”褚晨问。
“嗯,最远也就是到岳川了。”时廷桢点头。
“那我来安排吧。”
褚晨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要不把你妹妹也带上,刚好寒假,游乐园马上要搞活动,她肯定喜欢。”
“游乐园?”
时廷桢眼睛稍稍亮了亮,不光时静,他也还从来没去过游乐园。
“嗯。”
“那太麻烦了,”时廷桢赶紧摇头:“游乐园就行。”
“行,”褚晨脸上总算扬起点笑,“那就这样说定了。”
他摁掉手机上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打来的电话,站起身。
“那你先复习吧,我也该走了,到时候给你发消息,记得看qq。”
时廷桢一愣,这才想起这回事。
他以前用手机基本也就只打个电话,发个短信,还是褚晨给他科普,他才知道,原来还有专门的聊天软件,不受一毛钱才能发一条的限制。
只是用得实在少,还没养成习惯。
“嗯,一定。”时廷桢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