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除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还有一道声音不绝于耳,就是苏诺脚踝上铃铛发出的声音。
清脆悦耳。
好几次苏诺想取下又被拦住,韩拓眸子里都是旋涡,对视上时能把人吞噬掉,“别动它,戴着。”
苏诺没办法,只能任由声音在房间里散开,隐约的还有她发出的呻吟声。
都说上位者端方雅正,在她看来韩拓可不是那样,他坏到了骨子里,净做些让人无所遁形的事。
拒绝不得,只能跟着一起沉沦。
那晚,她隐约还听到韩拓提起了婚前协议的事。
他喘息声很重,力道也很重,掐着她腰肢磋磨,“那个期限要改一改。”
苏诺意识迷离,反应不过来,眼睫颤抖着回,“嗯?什么?”
“协议书。”韩拓逼近,咬上她下唇,“期限改成…”
大黄又在挠门,这次比任何一次挠得都凶,又挠又喵叫,盖住了韩拓的声音。
苏诺下意识朝门的方向看过去,哑声道:“是大黄。”
韩拓不喜欢她不专心,捏住她下颌扳过她的脸,额头抵上她额头,“先回答我。”
“回答什么?”
“协议日期。”
“你要…怎么改?”
苏诺被热意笼着,说话吞吞吐吐,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说完,汗珠滴落到了脸颊上。
他也很热。
她慢眨了下眼,“韩拓,我难受。”
这个时候她根本没心思回答问题,韩拓吻上她耳垂,“这样呢?有没有好点?”
没有。
她不安地扭动,脸颊上仿若要滴出血,“没有。”
“那这样呢?”他吻上她侧颈,齿尖咬出痕迹,舌尖又在痕迹上辗转,“舒服些了吗?”
她觉得他是故意的,嘴里说着帮她,行动上根本不是,她挣扎得更厉害,“没好。”
韩拓捧起她的腰,让两人贴合的严词合缝,“这样呢?”
更不行了,苏诺颤抖不已,咬咬唇,又去咬他肩膀,咬得非常用力,她听到了倒抽气声,还有男人的低吼声。
腰肢被扣着,几乎要捏碎。
“小野猫。”他说,“真淘气。”
真正发疯的猫在卧室外,大黄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叫起来,实在进不去,用头撞。
咚咚咚的响声传来,苏诺的意识清醒了些,她抬眸去看,只看到了男人精子的下颌线,好有上面淌着的汗珠,要落不落,就那样挂在上面。
性感至极。
有那么一瞬间她失神了,不管不顾攀上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贴着他喉结厮磨。
他咬她,她也咬他,礼尚往来开,公平。
“有没有说过。”她气喘吁吁道,“你长得很好看。”
这话很多人讲过,但韩拓都不以为然,她讲就不一样了,“喜欢我这张脸吗?”
他问。
苏诺睡前喝了些酒,不多,足以让她意乱情迷,粉嫩的舌尖绕着唇瓣舔舐一圈,氤氲着眸子说:“喜欢。”
“喜欢什么?”
“你的……脸。”
脸是他的,喜欢他的脸,相当于喜欢他,韩拓勾了勾唇角,宠溺道:“那要不要摸摸。”
他在勾引她,从摸脸开始。
后来大黄撞累了,停下来,嘈杂的声音没了,喘息声顷刻间放大,她半眯眼描绘着他的脸部轮廓,又去描绘他锁骨轮廓。
“那个期限改吗?”关键时刻他问。
她用满是雾气的眸子看着他,眼角湿漉漉的,声音也带着潮意,“好,改。”
至于怎么改她没细问,也没精力问,第二天醒来,直接忘了这件事,直到后来某一天周晓提起。
“对了,你们签的那个婚前协议婚姻存续期是几年来着?”
她想了想,“好像是三年。”
为了避免记错,她去找,每个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没有,又去行李箱里找,也没找到。
“晓晓,丢了。”
“丢什么了?”
“婚前协议。”
别人丢东西都是丢贵重的,她那个婚前协议怎么也有人偷呢,周晓说:“是不是随手放哪里忘记了?”
她不会,“都找了,哪里也没有。”
“要不你问问韩拓,兴许他知道呢?”
苏诺给韩拓打去电话,“我那份婚前协议你见过吗?”
那时,韩拓正在开会,满会议室的人在等着他示下,他因为一通电话离开,众人交头接耳,猜测电话是谁打来的。
有人听到是女人的声音,说可能是女朋友。
也有人说可能是情人。<
还有人说别管是谁,关系肯定不一般。
然后是轻啧声,因为他们想起来,会客室里还有人在等着,是合作方,王氏集团的总裁,王瑗。
那个王瑗三天两头过来,一看便知道对老板有意思,偏生老板总冷着一张脸,从没给过好脸色。这要是搁别的女人早放弃了,王瑗没有,越挫越勇。
大家纷纷捏着一把汗,不知道后面的戏该怎么唱。
韩拓去办公室接电话,声音不似会议室里的清冷凉薄,“你刚说什么?”
“婚前协议,咱们签的那份。”苏诺问,“见过吗?”
“你找不到了?”韩拓手指叩击两下桌面,“没有仔细找找?”
“都找了,哪里也没有。”苏诺拍了拍脑门,“实在想不起来放哪里了。”
韩拓余光朝办公桌抽屉看了一眼,随后又移开,“我没看到。”
“那怎么办?”苏诺抿抿唇,“以后还要用呢。”
“不用也可以。”韩拓把抽屉拉开,映出了几张照片,照片下是纸张,上面标语是“婚前协议”,再细致看,下面还有一份,标语是一样的。
他拿起,细细端详,“需要的话我们可以重新签。”
这个还能后补?
苏诺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韩拓盯着上面的签名看,她的字迹娟秀好看。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最近怕是不行,年关近了,需要忙的事情很多。”
“没事,等等也行,我不急。”
“好。”
大黄在咬苏诺的裤腿,她低头看了眼,“你忙吧,我陪大黄玩会儿。”
“猫粮没了,下班后我会带回去。”韩拓温声道,“晚上见。”
温柔地不像话,苏诺脸颊烫起来,“知知道了。”
通话结束,韩拓放下手机,看着两份“婚前协议”发起呆,一份是他的,一份是苏诺的。
他眉梢皱起又松开,随后把两份婚前协议锁进了保险柜里,和若干房本放弃一起。
在他眼里这两份婚前协议比任何房本都重要。
这下……她应该逃不掉了。
*
老爷子又送房子又送订单,苏诺心里感激,哄好大黄后,亲自做了甜点去韩园探望。
好巧不巧,遇到了拄着拐杖的韩竖。
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他腿似乎还没好利索,走路一跛一跛的,见到苏诺先是一顿,随后抿抿唇,躬身道:“三婶。”
未婚妻变三婶,说不尴尬是假。
尴尬的还有苏诺,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淡声应下,“嗯。”
本来就不熟,发生那件事更不熟,打完招呼,苏诺朝前走,韩竖开口唤住,“我三叔对你好吗?”
这个问话有些奇怪,苏诺甚至不知道他以什么心态问的,毕竟当初是他死活不愿意娶她,现在倒表现的多关心似的。
“很好。”
她又要走,他又唤住,“你有没有后悔跟他结婚?”
这话就更奇怪了,苏诺不予回答,转身睨着他,“韩叔,你不觉得自己逾矩了吗?”
韩竖踉跄一下,嘲讽笑笑,“也是,我没资格问你。”
但他还是想知道。
“你后悔跟他结婚吗?”
“不后悔。”苏诺定定道。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我——”
“韩竖,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苏诺出声打断,“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你这么恨我?”他脸色煞白。
“不恨。”恨人也需要精力,她没那个精力,“我只是不想破坏现在的平和,你三叔那人脾气不大好,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让他误会。”
“你就那么在意他?”
“他是我老公,我在意不是应该的吗?”
“那我呢?”韩竖情绪激动起来,“我算什么?”
苏诺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你?一个出轨的前未婚夫,仅此而已。”
“我没有。”韩竖伸手去拉她,被她避开,“韩竖,注意分寸,我现在是你三婶。”
韩竖似乎有很多话要讲,欲言又止,“你明明不是他的,是我的……”
苏诺只觉得他疯了,没有再交谈下去的心思,“我希望以后咱们哪怕是再见面也装作不认识,最好连招呼都不要打。”
“我做不到。”这是韩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是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
莫名奇妙的话,苏诺越听越没谱,明明是他出轨在先,搞大了对方的肚子,甚至以死威胁就是不娶她,反过来倒成他委屈了。
果然,没和他结婚是最正确的选择。
苏诺看都懒得看他,转身离开,见到管家后,淡声道:“我和三少爷见面的事麻烦不要告诉三爷。”
管家也懂,“知道了三太太。”
“老爷子呢?”
“在书房。”
每次和老爷子见面都要对弈,这次还是,下了五局,苏诺胜了两局,老爷子胜了三句。
奖励就是她亲手做的甜点。
老爷子别看年纪大,血糖控制的还不错,一边吃甜点一边夸,“手艺不错,好吃。”
“您喜欢吃,下次还做。”
苏诺最会哄老人,以前哄的苏老爷子眉开眼笑,现在是韩老爷子。
“你刚看到阿竖了?”韩老爷子问。
苏诺顿住,点点头,“嗯。”
“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苏诺温声回:“好。”
苏诺是过去了,但有人不想过去,韩竖跟人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好巧不巧遇到了韩拓。
不管不顾冲了上去,“三叔,是你做的对不对?”
众人听不懂韩竖的话,只觉得他莫名其妙,赵钦拦住,“三少爷,请注意分寸。”
韩竖推开赵钦,猩红着眸子,再次道:“都是你安排的对吗?”
他酒量一直不错,怎么偏偏那晚喝醉了呢,又怎么和人稀里糊涂睡了呢,肯定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想来想去,韩拓的可能性最大。
韩拓沉声道:“谁让你出来的。”
他只答应韩家二爷让韩竖住在郊外别墅,没允许他乱跑。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三叔还想关我不成?”韩竖喝了酒,胆子变大,忘了整个韩家,乃至整个韩氏集团都是韩拓说了算,没人能忤逆。
“韩竖。”韩拓下颌紧绷,“现在回去,我当没看到你。”
“我不走。”韩竖发疯一样冲上来,扯住韩拓的衣领,“你告诉我,是你做的对不对?”
韩拓一把推开他,拿起纸巾擦拭手指,眼神凌厉,“赵钦把他送回去。”
赵钦不止是特助,还会一些拳脚功夫,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韩竖这种四肢不健全的更不是。
轻轻松松把他拎起来。
韩竖挣扎,“放开我。”
赵钦直接给了他一拳,“闭嘴。”
人带走了,韩拓也没了喝酒的心思,同随行的人交代几句后转身离开。
周晓陪表哥过来玩,不凑巧撞见这幕,给苏诺现场直播,“糯糯你看到了吗?你家韩总在教训韩竖。”
“你说韩竖奇不奇怪,没受伤之前胆子很小,现在胆子竟然变大了,还一直追问韩拓是不是故意的?”
“他们到底在讲什么呀?”
苏诺听到韩竖的名字眼皮跳起来,“韩拓现在人呢?还在吗?”
“刚走。”周晓说,“不过很生气。”
“你说他不会把怒火发泄到你身上吧?”
苏诺:“不会。”
周晓托腮,“我还是搞不懂这对叔侄到底怎么了?怎么跟仇人似的。”
苏诺不想提韩竖,“你帮我去看看韩拓走了没?”
周晓哦了声追出去,没多久,再次打回电话,“走了。”
苏诺忐忑等着,等到凌晨韩拓还没回来,她撑不住先睡了过去,梦里都是和韩竖纠缠的画面。
男人一会儿问她后不后悔?
一会儿又求她回到他身边。
见说不通还把她关了起来。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了好久。
最后是韩拓找到她,把她救出来。
韩竖见他们要走,开着车子发疯一般撞上来,韩拓为了救她,被车子撞飞。
耳边是重重的落地生,苏诺怔愣看着,随后叫出声。
“韩拓——”
她从梦凛惊醒,韩拓抱住她,“怎么了?”
苏诺惊魂未定,回搂住他,哽噎道:“你没事吧?”
韩拓轻抚她的头,“我没事。”
他抓住她的手去触碰他的脸,温声道:“你自己摸摸看。”
炙热的触感传来,他是活的,没有被撞,更没有死。
苏诺红着眼眶一把抱住他,“幸好,你活着。”<
那天早上,苏诺仿若变了一个人,韩拓去哪都跟着,去卫生间还倚在门口不肯离去。
韩拓隔着门说:“你先去餐厅等我。”
苏诺搅着手指道:“不,我在这等。”
他洗完漱出来,苏诺眼圈又红了,“做恶梦了?关于我的?”
苏诺没说话,但眼泪泄露了她的心事。
韩拓把她摁怀里,“我没事,这不好好在你面前吗。”
可能是思虑太重,一连几天苏诺都在做同样的梦,每次韩拓的死法都不同,且都是韩竖害的。
韩拓带苏诺去看医生,医生开了有助睡眠的药,告诉韩拓心病还得心药医,太太这是郁结难舒。
韩拓很快找到症结,当天采取了行动。
韩竖惹的事,便不能怪他不顾叔侄情分。
这次他不走也得走。
难得的,老爷子没拦,挥挥手,“老二,让阿竖走吧。”
老爷子都同意了,二爷没办法,只能割舍,韩竖离开前还在试图见苏诺,因为韩拓一直陪着,没能如愿。
周末那天,周晓再次打来电话,告诉苏诺两个消息,而且都是好消息。
第一个,韩竖走了,再也没人能烦到她了。
第二个,第一轮投票结束,苏诺领先第一,接下来就是第二轮投票了。
周晓想动用关系找人拉票,还没行动,有人先她一步做了。
当天晚上,苏诺第二轮投票如脱缰的野马般再度领先,比第二名高出一倍。
周晓拉着苏诺去庆祝,“今晚咱们要不醉不归。”
苏诺:“我最近在吃中药不能喝酒。”
“那行,你看我喝。”周晓酒量见长,还会跟人划拳,就是运气不咋地,一直输,她要苏诺帮她。
苏诺为难道:“我不会呀。”
周晓:“没事,输了算我的。”
第一局,苏诺便赢了。
对方是个年轻人,身材好,长得也好,关键嘴甜,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小奶狗谁不爱呀。
周晓被他叫晕了,推推苏诺,挤挤眼,“喜欢吗?”
苏诺可不敢,提醒她,“你别乱来,小心伯母知道不放过你。”
“我妈?”周晓打了酒嗝,“她管不着我。”
“来,继续。”周晓说。
第二局还是苏诺赢。
小奶狗这下完全被她迷住了,“姐姐,你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你看我合不合适?”
孙乾爱玩,京北城的会所都玩遍了,这家是新开的,听说不错,他叫上韩拓周呈宋绪一起来。
“今晚我请客,想怎么玩都可以。”
下一秒,他看到了什么,“我去”一声,努努嘴,“阿呈,你相亲对象。”
周呈顺着孙乾的眼神看过去,入目的是女人泛红的脸,眉眼弯弯,在对着男人笑。
她唇角的痣很惹眼。
下颌绷起,什么也没说大步走过去,冷声打招呼,“真巧呀。”
周晓梗着脖子缓缓抬起头,看了好久才认出是谁,呦,她的相亲对象,还是苏诺介绍的。
叫……周周呈。
对,周呈。
“嗨,好巧。”
相比她的开心,周呈很生气,“他是谁?”
周晓打了个酒嗝,“要你管。”
她转头朝后看去,挥了挥手,大声说:“糯糯,快来,弟弟说了,你要是赢了这局,他今晚属于你。”
苏诺从洗手间回来,指尖上还淌着水珠,甩了一路都没甩干净,听到周晓的话扬了扬唇,“你——”
不经意地和几步外的人对视上。
再也笑不出来。
咽咽口水。
“三…三哥。”
作者有话说:
酸了。
继续求营养液。
谢谢皮皮大魔王,好看的文,梓曦,笔芯,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