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诺的心蓦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有人打进电话,是韩拓,她有些不太想接,把手机放到了枕头下。
可今夜的他似乎格外执着,一次没接,又打来第二次。
苏诺咬咬唇,取下面膜扔一旁的垃圾桶里,按下接听键,声音比呼吸声还轻,“喂。”
“是我。”听筒那端有些吵,韩拓声音有些听不清。
苏诺先是听到了周呈的声音,他在说:“谁输了谁喝,不许耍赖。”
然后是宋绪的声音,“阿拓,干嘛呢,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呀,快出牌。”
孙乾:“是弟妹吗?把电话给我,我跟她讲。”
那边的喧嚣和云嘉公馆的清冷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两个不相干的世界,他们在那个世界肆意嬉闹,她在自己的一方世界里静默独坐。
“嗯,我知道。”她恹恹说。
很快,她听到了椅子拖地的声音,须臾嘈杂声消失不见,韩拓应该是去了其他地方,那里很静,声音格外清晰。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声线比平时低沉,颗粒感也极重。
“刚我发了什么?”他突然问。
苏诺微顿,眼睫很慢地眨了下,他发了什么问她干嘛?
“你不知道?”
“手机放在桌子上,我去洗手间了,微信不是我回复的。”韩拓解释,“孙乾回的,也是他撤走的。”
“乖,告诉我,他写了什么?”
苏诺整个人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几分钟前心情激动,眨眼间跌落下来,又在听到他的解释后心跳加剧。
有些不受控制,手指在发颤,不知道该怎么回,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刚在做面膜也没注意到发了什么,看到的时候已经撤回了。”
“我也好奇发了什么?”
微信确实是孙乾发的,也确实是孙乾撤回的,韩拓全程都知道,之所以这样问,是想确定苏诺有没有什么要讲的。
例如,她也会吃醋之类的。
试探失败,她似乎真无动于衷。
韩拓喉咙里发出闷响声,不重,却让人难耐,“真没看见?”
“嗯,没看见。”为了避免尴尬,苏诺粉饰太平,转移话题,“你几点回来?”
“十点。”韩拓说,“也可能要晚些。”
“嗯,不急。”苏诺善解人意道,“厨房里温着醒酒汤,你回来记得喝。”
“好。”
两人都没挂电话,听筒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隐隐交融到一起,像外面的影子,就那样无声缠绕着,越缠越紧,到后面再也分不开。
“苏诺。”韩拓轻唤。
“嗯。”苏诺回。
“你对我——”夜色太浓,渴望太深,韩拓想把那层窗户纸捅破,至于后果是什么,他暂时不想考虑,喉结滚了又滚,“你喜欢……”<
“阿拓,原来你在这呀。”是孙乾。
“我就说他没走吧。”是周呈。
周呈见韩拓正在讲电话,伸手指了指,“是弟妹吗?”
韩拓嗯了声。
“给我,我跟弟妹说两句。”他兴奋的抢过手机,叽里咕噜说起来,“弟妹你那个闺蜜,叫周晓的小姑娘,有男朋友吗……”
他这一讲可不是两句,足足讲了十分钟。
“……我看小姑娘不错,帮忙撮合一下呗。”
苏诺笑笑,“好,我问问她。”
“要不还是算了,我自己问吧。”周呈道,“你把她微信推我。”
“嗯,晚点推你。”
周呈还没讲完,孙乾抢过手机,“弟妹,刚刚微信是我发的,也是我撤回的,抱歉啊,喝多了,没太注意。”
“没事。”苏诺温声道,“不用道歉。”
“要的要的。”孙乾看了眼韩拓,他正站在窗户前,直勾勾盯着远方看,灯光勾勒出他好看的眉眼,隐隐透着落寞。
爱而不得的样子让人看着不太爽,孙乾有些帮一把,悄声说:“其实我回复微信的时候阿拓看到了,也默认了,弟妹你知道默认是什么意思吧,就是他也……”
见韩拓走过来,他长话短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某人呀,绝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不在意,他对你挺上心的。你…你能明白吧?”
苏诺刚要回答,手机再次易主,这次是韩拓,声音清冷寡淡,“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通话彻底结束前,苏诺听到孙乾说:“你干嘛呀,我还没讲完呢。不是阿拓,你能积极点吗,再这么不急不慢下去,人都要飞走了,诶诶,你踢我干嘛,我可是为你好……”
手机屏幕暗下来,苏诺瞧了半晌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后出来,犹豫片刻,拿起手机给韩拓发了微信。
【我想吃孙记的包子,现在就想吃,你能给我带回来吗?】
发完,她躺下去睡觉了。
她睡得挺香,辛苦某人跑了半个城给她买包子,生怕凉了,还一直揣怀里,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抱着什么奇珍异宝呢。
起夜的佣人看到他抱着包子的滑稽模样,以为自己梦游发癔症了,擦了好几次眼睛才确认,是三爷没错。
清冷禁欲矜贵高冷的男人,竟然抱着包子走了进来。
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癫了。
十分钟不到,关于韩拓特意跑了半个城给太太毛包子的事传的人尽皆知,韩园那边也都知道了。
韩老爷子一边说“总算开窍了”,一边轻嗤,“没良心的东西,就知道给媳妇买包子,怎么也不见给我买。”
管家笑笑,“您要是想吃,明天我去买。”
“吃你买的算什么,我就吃他买的。”
隔天,韩拓让赵钦送去了包子,老爷子眼睛瞪的更大了,“你们韩总呢?”
赵钦轻咳一声,“韩总在陪太太用早餐。”
老年男人的脑回路时而清奇,时而抽疯,老爷子便是,阴阳怪气道:“吃早饭还特意陪着,怎么,诺丫头不能自己吃?”
赵钦闻言脸颊发烫,解释:“太太脚崴了。”
“什么?脚崴了?怎么弄的?”韩老爷子刚是故意那样讲的,本质上他可是非常希望两人好。
赵钦挠挠头,这让他怎么讲,毕竟是闺房乐事,他也不好意思细说呀。
他不好意思讲,总有人好意思讲。
管家听到的版本是,三爷缠着太太闹了一晚上,声音几乎没停,中间还换了几次被褥。
两次是三爷自己换的,一次是佣人换的。
本来没打算要人进去换,主要是太太不喜欢湿漉漉的被子,说躺着不舒服,佣人进去后,一眼看到的是男人抱着怀里的女人轻哄。
柔声细语的,像是在哄孩子。
还问她嗓子疼不疼?腰疼不疼?推酸不酸,哪里需要按摩。
苏诺嗲着声音捶他胸口,“你闭嘴。”
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韩拓讲话,当即佣人吓得腿发软,以为男人会发怒,岂料没有。
他依旧哄,低头亲亲她额头,“是不是口渴了,我喂你喝水。”
喂水的过程佣人没敢看,但能想象的出来,肯定是不可描述的。
真是情况也确实如此,或者说更缠绵才对。
韩拓买来包子见苏诺睡下了,便把包子交给了佣人,让他们明天早上热好给太太吃。
拿上换洗衣服去客卫洗澡,收拾好后才回的房间,躺床上抱住苏诺,在她后颈亲了又亲。
不过瘾,又去亲她的耳后。
苏诺被他吵醒,半眯着眸子推他,“干嘛?”
“要你。”男人声音压抑粗喘。
没给苏诺反应的机会,话音落下便有了行动,含住她唇瓣,舌尖长驱直入,先是朝深处探,随后才勾缠住她的舌尖。
亲的又重又猛。
眨眼的功夫,苏诺娇喘连连。
韩拓捏着她下颌问她做的什么梦?
苏诺没好意思讲,她刚刚梦到她和韩拓纠缠到一起了,男人伏在她颈窝吮吸,沙哑着声音叫她的名字。
还说,这辈子都别想逃。
一睁眼,他真的出现在眼前,且做着比梦里更荒唐的是,苏诺去拉衣摆,被韩拓扣住手指。
“藏什么,又不是没看到过。”
他磨砺着她耳后,听到她喘息声后格外兴奋,眼睛里都是欲,像是要迸发出来,“给我。”
眼神太炙热,苏诺没办法拒绝,战栗回应,手指插进他发丝间,抖着声音说:“……阿拓。”
韩拓喜欢她叫他的名字,欲罢不能,“我没回来前是不是哭了?”
苏诺忍着难捱摇头,“没有。”
“小骗子。”韩拓吻上她眼角,“没哭的话这是什么。”
他又去吻她鬓角的发丝,确实湿漉漉的,苏诺是哭了,因为那发出的微信还有撤走的微信,因为被他扰乱的心湖。
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孙乾说他在意她,可那些在她看来不全是,因为他们当初签订婚前协议时说过,他会护她周全。
所以,他做的那些,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职责所致,无从考究。
苏诺被不明的情绪拉扯着,心情不太好,眼泪就这样不知不觉流淌出来。
“哭没哭?”他桎梏着她问。
好像她若是说不,他今晚都不会停下来。
苏诺闭上眼,半晌后回:“……是。”
“为什么哭?”
“想起了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
这个时候韩拓还有心情询问,苏诺双手抵在两人间,气喘吁吁,“你确定要问这些?”
“要问。”汗珠从他额头滑落下来,顺着他脸颊游走,越过下颌,滚落到喉结处,最后继续游走,落在她胸前。
炙热交织在一起,烫得她心尖发颤。
莫名的感觉来的突然,止都止不住,本能地去迎上,去索求,“……给我。”
韩拓睨着她,“以后不许哭。”
苏诺小声应下,“好。”
说着不许哭,还是哭了,梨花带雨,她咬上韩拓的手臂,“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折磨她。
韩拓扯了下唇角,“谁让你不乖。”
口是心非的女人,今晚他不会放过她。
是真没放过,单是床单就换了三次,前两次韩拓自己,最后一次是佣人。
苏诺累到无法动弹,更别说从韩拓怀里退出来了,只能任他抱着。
她知道,今晚过去,指不定大家会怎么传呢。
算了,传就传吧,她累死了。
……
管家把听到的话简单转述给老爷子听,彼时老爷子正弯着腰喂鱼,一不留神喂多了。
“真的?”
“是。”
管家笑笑,“东西是不是该准备了?”
老爷子:“嗯。”
“对了,我不是还有一处空地吗。”
管家挑眉,“您想?”
“建个游乐园,以后孩子长大些可以玩。”老爷子对韩拓的偏爱不是一点半点,其他孙辈的孩子可没这待遇。
“那处空地大爷想要。”
“他?不给。”
“二爷也提过。”
“都不给,我只给诺丫头的孩子。”
“老爷子您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诺丫头生的都好,当然,女孩最好了。”
韩家还没生过女孩呢,粉团子带出去一定很有面子。
“k和g都在诺丫头名下了?”
“是。”
“那你再去帮一帮,让诺丫头快点上手。”
老爷子的人脉资源管家都知道,那些人见他就像是见老爷子,一个个毕恭毕敬。
“三爷已经安排好了。”
“他是他,我是我。我是为了我孙女有漂亮衣服穿。”
韩家男人都是女儿奴,没亲女儿,认个干女儿也会宠上天,老爷子便是如此。<
韩家大爷二爷也是如此。
*
苏诺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才出门,这两天韩拓不在京北,出国谈合作了。
周晓总算有机会见苏诺了,一通抱怨,“你家韩总也太霸道了,男人防就算了,怎么女人也防呀,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至于吗。”
苏诺有些哭笑不得,“他是担心会发生齐静那次的事,不是针对你。”
说到齐静,周晓想起来了,“对了,听说齐静结婚了,老公是个美国人,就是脾气不大好,有家暴倾向。”
“结婚?这么快?”
“说是家里安排的,但我看来不是。”她神神秘秘道,“应该是你家韩总给齐家施压。”
“韩拓?”苏诺眨眨眼,“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周晓抬肘撞了她一下,“给你出气呗。”
“谁让齐静欺负你来。”
苏诺:“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周晓耸肩,“我堂哥不是在洛杉矶吗,他告诉我的,你家韩总呀,为了你可是什么都敢做。”
周晓没提韩拓又在打压齐家的事,担心影响苏诺心情。
“对了,你去k和g看了吗?”
“还没,打算一会儿去。”
“招聘呢,决定用谁了吗?”
“嗯,选好了,一会儿把名单发你。”
“k和g都是齐家的,可能不那么好上手,你要小心些。”
“嗯,我知道。”
真去了公司,苏诺发现完全和想的不一样,所有人都非常顺从,没有一个敢找事的,问过后才知道,原来韩拓已经先一步来了。
部门经理都是韩拓的人,之前的那些已经被解雇。
他们为韩拓马首是瞻,见到苏诺自然是客气得不行。
因为老板说了,苏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诺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尤其是半路接手的公司,她没有,但韩拓留下的那些人有,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很快走上正轨了。
订单比之前多了两倍。
周晓听闻后,啧啧道:“糯糯,你行啊,这么厉害。”
苏诺不敢邀功,“是所有员工的功劳,不独属于我。”
但是订单来的太多,确实让人怀疑,苏诺找人调查了一下,很快得知了真相。
*
入夜,她问韩拓,“订单是你给的?”
韩拓把她抱坐到腿上,“不全是。”
“还有谁?”他指尖太烫,苏诺瑟缩躲了下,“告诉我。”
“老爷子。”韩拓说,“他很担心你。”
“爸?”苏诺差异,“他也知道公司的事?”
“知道,”韩拓撩起她发丝凑到鼻前嗅了嗅,欲望在眼底翻腾,“京北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齐家的事他也都知道了?”
“嗯。”
“没说什么吗?”
“说了。”韩拓道,“警告我,不许让人欺负你。”
“……”苏诺感动的热泪盈眶,“爸对我太好了。”
韩拓捏住她下巴,让她看他,“我呢,我就不好?”
“你也好。”视线撞上,苏诺的心狠狠缩了一下,偏头想躲,又被他捏回来,“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你不说不用报答吗?”苏诺用他说过的话堵他,“韩总这是要反悔?”
“想了想,还是需要报答一下。”韩拓用手指揩去她唇瓣上的奶渍,“不要成本收些利息也可以。”
他手指仿若带着电一样,触碰到哪里,哪里酥麻,异样感再度来袭,比任何时候都汹涌。
苏诺受不住冲击,紧紧回搂住他,战栗说:“去床上。”
韩拓脸贴着苏诺的脸,气息灼热,“亲我。”
苏诺极慢极慢地站过头,吻上他脸颊,一触即离。
“不够。”韩拓扶着她腰肢用力一提,坐姿发生变化,成了面对面跨坐的姿势,梏着她腰肢不松手,“刚刚的不算,再来。”
苏诺被他捏的人都软了,坐都坐不稳,有些晃,声音发颤,“韩拓。”
娇滴滴的样子太招人了,韩拓真想现在就把她弄哭,但夜还很长,他需要讨回的利息还很多,得慢慢来。
肉要一口一口吃,才美味。
作者有话说:
小声说,谢谢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