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光闪烁不停,映得人脸忽明忽暗,那双眸子像是染了色似的,漆黑一片,眼神凌厉到让人不寒而栗。
空气瞬间好像凝结了似的。
苏诺忘了喘息,就那样怔愣看着,看着那道笔挺落拓的身影越走越近,直到站定在眼前。
她支支吾吾,“三三哥,我可以解释,我是——”
韩拓没等她说完,把她扛到了肩上,冷着脸转身离开,余光扫了沙发上端坐的男人一眼。
那一眼,带着敌意,对视上的那刹,男模吓得脸色都白了,一直往周晓身后躲。
还扯了扯他的袖子。
周晓拍他,“你别藏我身后呀,我也怕呀。”
韩拓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沉声道:“周呈,管好你的人。”
这里说的是周晓。
周呈注意力也在在那俩人身上,别说韩拓想揍人了,他也想,大步走过去,像是拎小鸡似的把男模从周晓身后拎出来,俯身,双手撑在茶几上,咬牙切齿道:“不解释下吗?”
周晓刚刚被韩拓吓的六神无主,现在又被周呈吓,无意识缩了下脖子,搅着手指解释,“就就是喝点酒,也也没什么,你们一个两个干嘛都那么凶啊。”
她很少哭,但今晚哭了,不是梨花带雨,是嗷嚎大哭。
难听死了。
周呈脱下西装扔她头疼,顺带阻止她哭,弯腰打横抱起她,“回去跟你算账。”
孙乾吹了声口哨,揶揄道:“什么意思?你也要走。”
周呈给了他个白眼,“滚。”
宋绪拍拍孙乾的肩膀,挑眉说着风凉话,“他都气炸了,你还逗他干嘛。”
轻抬下颌,声音不低不重,“什么情况?真看上了?”
他指的是周呈看上周晓这件事。
周呈没心思解释,“你也滚。”
抱着人扬长而去。
迈巴赫和宾利车停在最显然的位置,苏诺上的是迈巴赫,周晓上的是宾利车。
周晓扯下头顶上的衣服,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一边掐周呈一边咬他,“王八蛋,你弄乱老娘头发了,老娘跟你拼了。”
周晓酒品一般,喝多了会闹。
周呈用尽全身力气才把人摁住,“再动我在这里办你。”
听听这个狗屁话,周晓再度闹腾起来,“你要办我?好呀,你办,我看你怎么办。”
她手挠脚踢,车子禁不住晃动起来。
周呈知道周晓脾气不大好,但没想到是这样,捏捏眉心,“想哭是不是?”
“对,我想哭。”周晓红着眸子说,“来,你弄哭我。”
她眼圈泛着红,但还是倔强地挑衅,像只不服输的小狐狸,和周呈之前接触过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麻烦是麻烦,但有趣也是真有趣。
相亲之前他只想和她做交易,今晚之后,他改变想法了,小狐狸这么能折腾,他要把她收了。
“周晓。”他说,“之前的话作废。”
周晓眨眨眼,“什么?”
“应付家长那些话作废。”周呈逼近,“我要你做我真正的女朋友。”
女朋友?
她跟他?
疯了吗?!
周晓拒绝,“我不!”
“由不得你。”周呈说,“我说是就是。”
周晓不是软柿子,受不得委屈,张嘴咬上他侧颈,“周呈,你去死吧。”
周呈箍紧她腰肢,眼底的光亮了几分,“好呀,一起死呗。”
话音落下,他吻上了周晓的唇。
周晓虽然玩的嗨,但接吻的次数很少,被强吻更是绝无仅有,当即忘了反应,直到唇瓣上传来痛意她才回过神。
想也没想直接给了周呈一巴掌。
再去打第二次时被周呈握住了手腕,举高过头顶,周呈脸色不大好,“周晓,你逼我的。”
他本来只想亲她,是她一再挑衅让他来了兴致。
他要征服她。
车子开始晃动起来,他们不像在亲热倒像在打架,“周呈,你这个王八羔子,你再敢咬老娘,老娘跟你——”
周呈攫住她唇瓣,“你再骂人,我现在就要你。”
“……”周晓停住,眼睛眨了又眨,“你你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
周呈挺喜欢看她气极的模样,抬手抚上她的脸,“怎么不闹了。”
周晓勾唇笑笑,张嘴咬上他手指,直到他脸色变了她才松开,“让你欺负我。”
周呈看了眼手指上的齿痕印记,抓起她的手,在相同的位置落下了相同的印记。
“周晓,你惹我的。”
相比他们的“激烈”,迈巴赫上安静极了,韩拓没说话,苏诺也没说,连眼神对视都没有。
行驶到一半,韩拓手机响了,是工作电话,他全程用法语和对方交流,大概谈了十五分钟。
苏诺原本盯着窗外看,后来手机微信提示音传来,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回复微信。
是周晓发来的,问她怎么样?
苏诺偷瞄了男人一眼,回:【不太好,很生气,你呢?】<
晓晓:【我刚和周呈干了一架。】
这么激烈,糯糯:【那你没事吧?】
晓晓:【我没事,把他给打了。】
苏诺想象不出那个画面,【干嘛打他?】
晓晓:【谁让他欺负我,不就找个男模吗,又没做什么,再说,他跟我什么关系呀,凭什么管我。】
周呈没理由管周晓,但韩拓是有理由的,他们是合法夫妻关系。
苏诺心怦怦跳着,【韩拓这次真生气了?要怎么哄?】
晓晓:【要不你们也跟我一样,打一架?】
这个主意可不好,苏诺抬手扶额,【算了,我打不过他。】
晓晓:【不能打,只能哄了,哄哄吧。】
刚上车的时候苏诺试了试,扯着他衣摆叫他三哥,还叫他阿拓,最后老公都叫了,他还是无动于衷。
糯糯:【哄了,没哄好。】
晓晓:【那就继续哄,坐他腿上,搂他脖子亲他,还不行的话,压着他做。】
这事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苏诺还是脸红了,【你这什么方法?】
晓晓:【这方法对男人绝对管用,你信我。】
糯糯:【你怎么知道?用过呀?】
周晓余光看了眼正在系领带的男人,脖子上还能看到抓痕,他唇角的血渍也还在。
嘴唇又红又肿。
她摸了摸自己的,也是又红又肿,亲太久的缘故。
他们刚刚不止接吻了,还……
周晓轻咳一声,回:【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反正就是很管用,你试试。】
苏诺哦了声。
后面周晓没再回复,不知道忙什么,她以前鲜少这样。
苏诺也没太多的心思理会她,韩拓讲完电话了,下颌比刚刚还紧绷,神色也越发不好,转头看过来时,要是把吃了她。
苏诺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想着周晓话里的可行性,脑海中把经过演练了一遍,口干舌燥,心跳加速,脸颊红透。
太大胆了,不行,她做不出。
车停好,她还在胡思乱想,动都没动,韩拓眉梢蹙了下,走到她那边,打开车门,弯腰抱着她下车。
佣人们都在看,苏诺只能藏起来,脸埋在韩拓胸腔,掩耳盗铃。
进了卧室,她拍拍韩拓的手臂,“放我下来。”
韩拓没直接放,而是抱着她一起坐下,圈着她腰肢等她解释。
苏诺咬咬唇,“今天谈成了合作,一高兴,便去了那里。”
“但我没喝酒,就就是陪着。”
“晓晓猜拳一直输,我…我才出手帮忙的。”
“我我跟那人没肢体接触,真的,你信我。”
察觉到韩拓的脸色更加不好,苏诺声音变小,扯扯他袖子,像是在撒娇,“别生气了,好不好?”
韩拓没吱声。
她噘嘴,“我怎么样你才能原谅?”
韩拓打量她,眸光在她脸上打转,想起她弯着的眉眼,还有溢出的浓浓笑意,胸口像是堵着什么,呼吸不畅。
“你在其他男人面前笑的倒是很开心?”
见他就小心翼翼,别说开怀笑了,就是扯扯唇角都很少,他有那么可怕吗?
“怎么?喜欢那样的?”
苏诺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韩拓挑起她下颌,不许她逃避,“说。”
“……”苏诺心里很乱,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怕哄不好他,眼睛一闭,脱口而出,“你——”
“嗯?”
“就挺好。”
连在一起,你就挺好。
说完,更不敢睁开眼了。
韩拓被她拘谨的样子气到笑,知道她是为了哄他才那样讲的,心情愉悦了几分,脸停在她脸前,故意碰触她鼻尖,然后是唇瓣。
“我挺好,我哪里好?”
苏诺慢吞吞睁开眼,入目的是男人放大的脸,她吓得呼吸一滞,朝后退去,又被他摁住后腰压了回来。
“哪里都好。”
说的很笼统,韩拓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循序善诱,“哪里都好,具体指哪里?”
苏诺抿抿唇,“……对我很好。”
小绵羊好像真吓坏了,眼睛又红了,韩拓这只大灰狼突然生出几分愧疚感,想着要不还是不逼了,随她算了,不管什么时候认清心意都好。
可转念,又生出不甘。
担心给她的时间太多,她会被更好的风景迷惑住。
万一真喜欢上,那他还有什么。
“对你好,你好找男模。”韩拓隐隐控诉,“我可从来没找过。”
“都说了不是我找的。”苏诺眼睫颤着,“再说,也没做什么,还有你们每次喝酒难道都是男人吗,总归有女人的时候吧,我都没计较,你干嘛一直计较。”
干嘛计较?
因为在乎,因为害怕,因为不能承受失去。
“你怪我?”韩拓舌尖顶顶牙槽,“觉得我不应该计较?”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
苏诺见他脸色又沉了,忙哄,“没怪你,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了。”
“以后?上次也说以后不会。”韩拓捏住她下巴,“这次不又去了。”
这人记性能不能不要那么好呀,就说他难哄吧,还真是,苏诺有些泄气,“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嘛?”
她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扯着他胸前的衣服,道:“真难哄。”
哄?
她哪里哄了。
韩拓抬手擦拭干净她眼角的泪渍,“谁说我难哄了,你还没试呢。”
苏诺带着鼻音说:“你一直在生气。”
“那是因为我在乎。”韩拓攫住她下巴,让她看他,“同样的,你也可以这样在乎我。”
“你那是无理取闹。”
“我也允许你无理取闹。”
“韩拓,你坏。”
她做了错事,怪的是他,看来是他对她太好了。
“你还没有真正见识到我的坏。”他压着声音道,“诺诺,想我对你坏吗?”
他脸贴着她的脸,“很坏很坏地那种。”
苏诺不知道他口中的很坏到底有多坏,意识被他带偏,不假思索道:“要。”
韩拓打横抱起她,一起去了浴室,浴缸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满了水,进去的瞬间,水纷涌而出,流淌了一地。
苏诺没坐稳,趴在韩拓身上,欲离开时被他扣住了腰肢,他睨着她,眼神灼灼。
“今晚你来。”
“……”苏诺根本不会,胡乱挣扎,“我我不知道。”
“我教你。”他是个很好的老师,其他方面可能没什么耐心但这方面做得得心应手,循序渐进,抵着她耳朵低语。
“对,就这样,好,慢慢来。”
浴室里雾气很大,苏诺什么也看不清,手抬起时不知碰触到了哪里,听到他轻嘶一声。
下一瞬,他箍紧她腰肢摁了下。
苏诺倒抽一口气,低头去看,发现雾气更重了,她脸颊滚烫,一句话都讲不出。
韩拓看不清人,但能感觉到,“乖,叫老公。”
苏诺咬着唇不叫。
韩拓轻抚她后背,感触着她的战栗,“那叫哥哥。”
不是三哥,是哥哥。
苏诺溢出声:“……哥哥。”
大黄这次成功遛进了卧室,发现浴室门的关着,又开始抓挠浴室的门,玻璃门和木门不同,抓起来不太方便。
它试了几次,放弃,踩着凳子跳到了窗台上,下来时又把盆栽撞倒了。
这次的声音很清脆,它还嗷叫了一声,应该是踩到玻璃碎片了。
苏诺闭眼喘息着,听到声音,推了推韩拓,“大黄在叫。”
“它每次都叫。”次次捣乱。
“可这次不一样。”苏诺又倒抽一口气,静默几秒,再度开口,“我我还是去看看它吧。”
“大黄重要还是我重要?”韩拓不止吃人的醋,猫的醋都开始吃,揉着她后颈说,“不许。”
他含住她耳垂,“我还没够。”
苏诺瞧了眼他侧颈上的痕迹,是刚刚她情难自己时抓的,“疼疼吗?”
韩拓只觉得畅快,但该示弱还是要示弱,“疼,很疼。”
“所以,糯糯别让我疼,好吗?”
他气息很不稳,回答的问题明显不是苏诺问的,“那你要我怎么样?”
“跟着我的走。”韩拓吻上她红唇,用力厮磨,“放松。”
“……”这样她怎么放松,胡乱抓着什么,“我我做不到。”
水再次溢了出去,地砖上又铺了一层,灯光落下泛起涟漪,像是被吹皱的湖面,隐隐的还映出了缥缈的影。
是苏诺和韩拓。
她正埋在他胸前,有力的心跳声,让她心悸。
受不住折磨,她哭着说:“今晚你去客卧睡。”
每次她急了都会这样讲,每次都没如愿,韩拓亲亲她脸颊,“好。”<
嘴里说着好,用力更猛了些,像个侵略者,还是赶不跑的侵略者。
苏诺像个囚徒,挣扎不得,只能承受。
那句“好”听着像是在妥协,其实是惩罚,苏诺算是知道他了,口是心非,嘴里一套,行动一套。
大黄见还是没人理,继续上蹿下跳,撞倒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苏诺最初的注意力还能放在大黄身上,后面便不行了,好几次大脑空白,恢复如常后,挣扎的力气也没了。
韩拓问她渴不渴?
她闭着眼没说话。
下一秒,有东西灌进嘴里,不是水,是红酒。
酒液入喉,燥热似乎更重了。
浸入水里那刹,她才舒爽了些,指尖抠着韩拓的肩膀,像是她的无声惩罚。
韩拓很受用,抱着她私语。
“韩太太,真厉害。”
厉害的是他,她是承受方。
大黄也很厉害,成功把苏诺那些贵的要死的化妆品霍霍完。
一件完好的都没有。
苏诺看了眼地上凌乱的碎片,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她以为接下来可以睡觉了,谁知真正的沉沦才刚刚开始。
韩拓今晚疯了。
*
苏诺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时外面在下雪,大黄在枕头旁陪着一起睡,至于床的另一侧,已经没了人。
佣人说三爷去公司了。
随后又说,三爷让人送来了新的化妆品。
苏诺不想管什么化妆品,脸埋进被子里足足骂了韩拓五分钟,他昨晚是抽疯吗,要得那么狠。
对,他肯定是疯了。
气不过,她把微信备注由“韩拓”改成了“疯子”,想想觉得不妥,又改成了“三哥”。
还是觉得不行,最后改成了字母,“ht”。
周晓还在等着苏诺的消息,她没找她,只能她找她,电话接通的第一句是,“怎么样怎么样?哄好了吗?”
“……”昨晚都那样了,哄不好也就不用哄了。
“不知道。”苏诺噘嘴,“爱好不好吧。”
“怎么了?”周晓听出不对劲,“吵架了?”
“打架了。”苏诺说。
“咳咳”,周晓想起了昨晚在车上她和周呈拉扯的那幕,说是打架其实是深度交流,不确定苏诺和韩拓是不是,她试探道:“你打赢了吗?”
苏诺:“没,他赢了。”
全身都疼,动弹不得,可不是他赢了。
周晓抿抿唇,“韩总……还挺不会怜香惜玉额的啊。”
苏诺也是这个看法,瞬间引起共鸣,“对,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你知道昨晚他多凶吗,简直就是……”
“简直什么?”
“不可理喻。”
周晓听着味不对了,“他昨晚到底怎么你了?”
“他——”苏诺不想讲,声音放低,“反正很可恶。”
苏诺脾气很好的,能让她动怒肯定是韩拓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问不出来,她只能找周呈去问。
给周呈发微信。
【韩拓欺负我家糯糯了,你要是问不出发生了什么事,咱们也不用谈了!】
周呈看到微信后嘴角抽了抽,不是,这个连带惩罚也太过分了吧。
转头他问韩拓。
“你昨晚跟苏诺怎么了?”
韩拓没懂,发去一个问号。
周呈:“哥们我好不容易脱单,你能别害我吗?”
韩拓:“周晓说什么了?”
周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追着他问:“你到底做什么禽兽事了?”
韩拓没理会周呈,给苏诺打去电话。
“是不是还疼?抽屉里有药,疼得话自己抹点。”
“算了,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抹。”
一向视工作如命的男人,破天荒早退。
苏诺去厨房接水,边走边喝,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影时,一口水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营养液。
非常感谢,成为一只橙子,好看的文多多来,皮皮大魔王。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