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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手掌
  景元看了一眼洛阳这一副有话又说不出的表情,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神色坦然:“我在那洞天留了个小机关。一旦有动静,自然会通知我。”
  “那你又如何能断定,我最近一定会去?”洛阳追问,“也许我会晚个十年八年才想起来,也许我根本就不会去。”
  景元放下茶杯,擡眸看了他一眼,金红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语气依旧平稳:“那就当是我看走了眼,白等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次失败的投资或误判的棋局,不值得过多挂怀。但这背后隐含的,是对洛阳必然会去,且会尽快去的一种信任。
  洛阳听懂了这层意思,心中有些酸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更没有立场回应,于是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灯火。
  很快,菜肴陆续上桌。地髓羹汤色清亮,香气扑鼻;素烩三鲜色彩明快;清蒸的河鱼肉质细腻,仅以姜丝和少许酱汁提味,鲜嫩可口。菌菇汤也冒着热气,散发着山野的清香。
  伙计布好菜,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洛阳看着满桌佳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腕上那副与景元左手腕相连、在袖袍下若隐若现的符文镣铐,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个……是不是不太方便?”他示意了一下两人之间那不足两尺的距离,以及需要双手配合的用餐动作。
  景元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姿态优雅地夹起一箸鲜嫩的鱼肉,送入唇中,细细品味,然后才擡眼看向洛阳,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甚至有一丝极淡的促狭:
  “哼,有吗?”他晃了晃自己那边几乎不受影响的左手,引得锁链叮当作响,“我觉得挺方便。还是说……”他目光落在洛阳被铐住的右手上,“‘团雀’先生需要人帮忙布菜?”
  洛阳:“……”
  他看着景元那副“我很好我没事你随意”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活动受限的右手,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将军布菜,我受用不起。”
  他用左手有些笨拙地拿起了筷子。好在左手的灵活性尚可,只是动作远不如右手流畅自然。
  景元似乎很满意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但也没再继续调侃,转而专注于眼前的食物。他吃相斯文,速度却不慢,显然是这一晚上来回的奔波,真有些饿了,也对这家小店的味道颇为认可。
  包间内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镣铐的锁链偶尔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在这暖意融融、饭菜飘香的小空间里,竟奇异地不显得突兀,反而成了某种奇特共餐氛围的一部分。
  一顿饭吃完,景元又喝了些热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驱散了先前的一丝疲惫。他放下汤碗,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擡眼看向洛阳。
  “吃饱喝足,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
  “走就知道了。”
  语气寻常得像是邀约同僚散步,全然不顾两人腕间还连着那道无形的枷锁。
  结果也只是两人重新戴上面具,默不作声地汇入长街如织的人流。夜色已浓,灯火却更盛,各色光晕交织,将石板路映得一片暖黄。他们并肩走着,距离因镣铐所限不远不近,衣袖摩擦声窸窣,锁链的微响淹没在市井的喧嚣里。
  那边有个卖豆腐脑的老摊,热气腾腾的大锅冒着白烟,甜咸酱料一字排开。
  景元脚步略缓,目光掠过那招牌,声音里带了点听不真切的回忆:“听说你是甜党。”想必指的是那些情报卷宗里,关于某个逃亡之夜,有人曾在小巷尽头就着一碗甜豆腐脑缓过神来的记载。
  “是的。”洛阳坦然承认,偏头看他,“你呢?”
  景元闻言,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弯了弯,声音却一本正经:“这可不能说。我现在是将军,要雨露均沾,不能有失偏颇。”
  一本正经的胡扯。洛阳忍不住低笑出声,沉闷的面具也挡不住那笑意里的几分促狭:“雨露均沾的将军大人,还吃得下吗?可否赏脸再吃一碗。”
  景元状似为难地沉吟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末了还低声补了一句:“…别声张。”
  两人便在小摊旁的树荫下寻了张简陋小桌,取下遮脸的面具。老汉端上两碗淋着琥珀色糖浆、撒了桂花碎的甜豆腐脑。
  树下灯光昏暗,模糊了景元过于醒目的容颜,只映出他低头时,银白长发垂落肩侧的柔和轮廓。偶尔有行人投来一瞥,惊疑于那似曾相识的眉眼,但终究不敢确认,只当是灯火迷了眼。
  甜润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带着豆制品的清香和糖桂的温暖。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勺碗轻碰的细响,和远处隐隐传来的笑语。
  吃完豆腐脑,他们再度戴上面具,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前行。夜市百态纷呈,捏面人的、吹糖画的、卖稀奇古怪小玩意的摊子琳琅满目,不时吸引洛阳多看两眼。他离开仙舟多年,这般安稳绵密的人间烟火,已是久违。
  路过一个卖宠物的小摊时,笼中一只雪团似的小猫吸引了洛阳的目光。那小家伙通体纯白,只有瞳仁是澄澈的碧蓝,正歪着头,用粉嫩的爪子试图捕捉笼外晃动的光影。
  这模样,让他忽然想起在翁法罗斯时短暂养过的那只奇美拉幼年时的神态,也是这般小小的、柔软的、依赖着他的生命。可惜,离别总是仓促,连认真的告别都未曾有过。
  “喜欢这个?”景元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已蹲下身,自然地伸出手指逗弄小猫。那小猫也不怕生,伸出柔软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
  “挺可爱的。”洛阳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那就买下吧。”景元的话接得干脆利落,甚至没等洛阳反应,他已直起身,利落地掏钱递给商贩。转眼间,那团毛茸茸的温暖就被塞进了洛阳怀里。
  洛阳被他这雷厉风行的速度弄得哭笑不得,低头对上小猫同样懵懂茫然的碧蓝眼睛。“…破费了。”他只能这么说,手指下意识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惹来一阵舒服的呼噜声。
  “没事,”景元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平时难得出来,想破费都没有机会。”他端详了一下抱着小猫的洛阳,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评价道:“挺搭的。”
  洛阳无奈摇头,却也由着那温热的小生命在臂弯里寻了个舒服姿势蜷好。
  两人继续前行,景元忽然停下,用下巴朝前方人群里点了点。“对了,就是他。”他指的是一个正在认真巡逻的年轻云骑军士,脸庞尚存稚气,眼神却努力显得严肃。“被你用一颗‘鸟蛋’吓坏了的那个。”
  洛阳循着望去,记忆翻涌。是那个在追捕之夜,被他用伪装成□□的琼实鸟蛋虚晃一枪,惊得差点跳起来的单纯小将。如今看来,他倒是成长了些,肩背挺得笔直。
  或许是目光停留太久,那小云骑也警觉地看了过来,手按上腰间制式武器的柄:“喂,你们是什么人?”
  洛阳略一思索,将小猫递到了景元怀里,在旁边的小摊上快速买了一串新制的、裹着晶莹糖壳的琼实鸟蛋。他走上前,在年轻云骑愕然的目光中,将糖葫芦似的鸟蛋串塞进对方手里。
  “巡逻辛苦了。”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有些低沉含糊。
  小云骑彻底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熟悉的“凶器”,又擡头看看眼前两个气质不凡、却连着脸的陌生人,其中一人怀里莫名抱着的小猫,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到困惑再到一丝恍惚的记忆闪回,精彩纷呈。
  洛阳见好就收,迅速转身,一把拉住旁边一边抚弄小猫一边看戏的景元,快步没入旁边一条岔道。隐约还能听见身后传来小云骑迟疑的、自言自语的嘀咕:“这……这鸟蛋……”
  走出好一段,确定那困惑的视线已被隔绝,洛阳才放缓脚步。夜风拂过,带着凉意,也吹散了一丝恶作剧般的微妙情绪。
  怀中小猫“咪呜”叫了一声,蹭了蹭景元的手臂。
  腕间的锁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无人看见的袖中,发出细微而规律的轻响。
  东方将明,长街灯火未央。
  ——
  走到僻静巷尾,周身一个行人也无。景元忽然驻足,从袖中拈出一只流光溢彩的蝴蝶。那蝶翼轻薄如幻,甫一离指,便翩翩朝夜色深处飞去。
  “这是什么?”洛阳问。
  “工造司的小玩意儿,引香蝶。只需沾染少许特制香粉,便可千里循迹。”景元望着蝶影远去的方向,声音平淡。
  洛阳心念一动:“你把香粉洒在了何处?”
  “那处洞天漩涡附近。”景元转身,锁链轻响,“现在,终于有人过去了。”
  是谁?还有人在盯着那处洞天吗?还是说,有人……
  “走吧。”景元已先行一步,洛阳被腕间力道一带,几乎趔趄。
  两人步履如风,穿过街巷楼阁,竟一路追至丹鼎司地界。此处屋舍俨然,飞檐下悬着古旧的药铃,空气里飘散着经年不散的清苦药香,与远处市井的暖甜气息泾渭分明。引香蝶最终停在一扇透出昏黄灯火的窗棂上,微微翕动翅膀,不再前进。
  竟然是丹鼎司!
  洛阳想到了那一对目的不明的师徒二人。
  窗内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
  “那洞天确有丰饶神力爆发的痕迹……”
  “可探明来源?”
  “疑似倏忽神君之力。”
  “原来他是药王秘传的人。”景元贴近洛阳耳畔,声音轻若呼吸。
  这不是那对师徒,但显然,这不是个丹鼎司的小人物,连景元都认识他,看来景元真的是钓到了大鱼啊。洛阳心中微动,他想起上次从将军府脱身时,曾有意留下些许药王秘传的线索。不知景元是否清理干净了。
  窗内对话仍在继续:“两个月前,幽囚狱内便有倏忽神力异动,之后被带入将军府便再无音讯。我们在府内的眼线也断了联系……此次,会不会是陷阱?”
  “不展示一下倏忽神迹?”景元侧目看向洛阳,金红眼瞳在暗处闪过一丝微光。
  洛阳无奈,暗自运转体内丰饶之力。院中倏然浮现一株金色巨木的虚影,枝叶扶疏,光华流转,虽只一瞬,却已足够震撼。
  “是倏忽神君!”屋内传来压抑的惊呼。
  “丰饶赐生,药石渡厄。”景元对着窗影,声音沉厚而渺远,仿佛来自虚空,“三日后,丑时一刻,众生共聚。”
  话音落下,他拉着洛阳疾退,转眼已隐入街角阴影。
  “你打算三日后将他们一网打尽?”洛阳低声问。
  “药王秘传根深蒂固,如蔓草难除。”景元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边缘,“只盼能顺着这两条线,多摸清些底细。”
  “对了,你可有什么模拟倏忽气息的法子?”景元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平淡,“往后与药王秘传打交道的机会多着,说不准有用得上的地方。”
  洛阳看了他一眼。
  罗浮手中应当还存有当年倏忽之战的残骸,丹鼎司里也不乏忠于将军、擅长此道的医师。这种事,为何来问他?
  这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疑问在心底转了一圈,却没有问出口。洛阳没有迟疑,只是擡起那只没被镣铐锁住的手,对景元道:“来,握住我。”
  景元眉梢微动,依言伸手握住。
  下一刻,洛阳擡起另一只手,双指并拢如刀,齐肩斩落。
  鲜血未溅。
  断口处涌出的并非殷红,而是某种温润的金色微光。
  景元握着那只断手,惊愕凝固在眼底,只见那断掌在他掌中迅速变化——血肉褪去,骨骼重塑,竟化作一截细小的枝干,顶端缀着几片金色的银杏叶,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收下吧。”洛阳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方才斩落的只是衣袖一角,“它可以为你附上倏忽的气息。若要长久使用,寻个地方种下便是,这东西……容易成活。只是,”他顿了顿,“别让它长太大。”
  “长太大会怎样?长成建木吗?”景元打量着手中细小的枝叶。
  “不至于,”洛阳哑然失笑,“你种我下去,也长不出来一颗建木。只是,它好像也有些别的功用,而且好像挺招岁阳的,你还是不要大意。”洛阳又想到,景元本就是个细致的人,拿到手后必定会仔细研究,也不过是白嘱咐一句。
  景元久久不语。
  他低头看着掌中那截金枝,又擡眼看向洛阳空荡荡的左肩——那里的断口似乎正在愈合,新生皮肉泛着淡淡的、不属于常人的光泽。
  他忽然侧过头,语气里带上一丝听不真切的调侃,像是要冲散什么太沉重的东西:“说起来,你这丰饶力量用得倒是娴熟,如今,也算是个‘丰饶孽物’了。”
  洛阳笑了笑,未及接话,景元的神情已倏然沉了下来。那金红色的眼眸里,调侃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嶙峋的礁石。
  “若有一日,”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沉甸甸地落在这夜色里,“你不能自控这丰饶孽力——无论星海万里,我必亲自领兵,将你擒杀。”
  洛阳对上那双眼睛。那里面有审视,有警告,有将军对祸患的决绝。但更深的地方,似乎还藏着什么……他没有去看清。
  他只是笑了笑,像往常一样,云淡风轻。
  “好。”他说,“若有那一日,无论星海万里,我等你来杀我。”
  若真有那一日,理智不能自控,诸般魔孽加身,如能死在你手里,成为你青史丹书上一段功业,那便也能算是圆满。
  夜风拂过,金枝上的银杏叶簌簌轻响。
  “我想起一件事,或许你能帮忙。”景元突然说道。
  “但说无妨,我必尽力。”洛阳说道。
  景元带着洛阳再一次来幽囚狱,当走过丹枫的囚牢附近时,洛阳不自觉地慢了脚步。
  “怎么了?”景元问。
  “听说饮月君就关在这里,我在想,那枚持明卵,要不然你替我转交吧。”洛阳说道。他听觉敏感,听到了囚牢里传来了锁链悉悉索索的声音。
  “转交给他?”景元轻哼,“让他衔在嘴里么?不必添乱了,你带走便是。”
  洛阳怔了怔,尚未察觉:“你不留着?一枚蕴有龙尊魂血的持明卵,又是你故友魂魄,对将来掌控持明族的局势……”
  “你倒挺为我着想。”景元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洛阳一时语塞。他本该处处为景元着想的。偏偏,他最没有立场。
  “持明一族在仙舟地位特殊,属于受保护的种族,纵是将军也无法干涉内务。这枚卵若交给我,最终也只能归还持明。况且……”景元顿了顿,“它是否能孵化,是否会再生祸端,皆是未知。”
  “那你便放心交给我?”
  “自然放心。”景元垂眸看向怀中安睡的小猫,声音低了下去,“即使有差池……你一个丰饶余孽,想死都难。”
  “丹枫的判决下来了。”景元擡眼望向丹枫的囚笼,“今日午时三刻,便是行刑之时。”
  “是何刑罚?”洛阳刻意问。
  “蜕鳞转生。”
  蜕鳞,类似凌迟的酷刑。但既允转生,便不必在幽囚狱中承受千年万年永无止境的折磨。
  “也是好事。”洛阳忍住内心的情绪,轻声说。
  “是啊。”景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这般折磨,总算是到头了。”
  他忽然问:“你要去看看吗?”
  “我?”洛阳微一垂眸,但很快收敛了神情,他摇头,“不必了,我一个外人,何必去观他狼狈。”
  囚笼的锁链响声突然就停止了,深渊一般的寂静。
  景元顿了一会儿,说道:“走吧。”
  他们走到了幽囚狱的更深处,景元打开了一扇由阵法紧锁的门,里面只有一张古朴的桌子上,其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上刻着各种符箓,洛阳眼熟的便有好几种。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重重封印。
  景元并没有介绍,而是径直过去打开了盒子,然后展示给洛阳。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只机械手掌,看起来平平无奇,并不如因爵尔的手指银白修长。
  “这是集罗浮最优秀的工匠之力打造的一只手掌,”景元略顿了一顿,微有怔忪,说道,“能将挪得封印在其中。”
  罗浮最优秀的工匠?应星?
  洛阳低头看去,很快又意识到,“挪得?”
  洛阳有印象,那是一个漆黑的天体,长期处于永夜之中。其居民普遍畏光,且性情凶残嗜血。
  据传,那里藏匿了某位星神的影子,因此永恒沉沦在命途的阴影当中。
  对了,漆黑,他马上联想到倏忽之战中白珩手持的那一轮黑色的太阳和义无反顾的姿态。
  “这就是击破了倏忽血域的那样东西……”洛阳问。
  “是的,”景元神色不变,仿佛早已百炼成钢,“它本来是巡海游侠领猎人拉曼查的东西,曾吞噬过毁灭大军诛罗。因反噬严重,拉曼查来仙舟寻求帮助。如今,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将它交还给拉曼查。”
  “拉曼查,我记得这个人,一千年前他就是有名的巡海游侠了,他居然还活着?”洛阳惊讶。由于常年奔波征战的原因,巡海游侠一般寿命都不算长。
  “寿命长也不算什么好事。”景元示意洛阳拿起这只手掌,这只手掌制作精巧,在手腕部分钉着一枚钉子,钉子锋利,贯穿整个手腕,细看起来血腥可怖。
  手腕下方则伸出神经连接,恰好可以连接进手臂之中。
  “拉曼查现在在哪里,你有眉目吗?”洛阳问。
  “本来仙舟是有他的联系方式的,但他前不久擅闯幽囚狱意图劫狱,被通缉在案。现在,仙舟已经联系不上他了。”景元说道。“游侠们因为时空因果律的关系,并不容易占卜测算,我听说他上一次出现,是在匹诺康尼保卫战救了一名无名客。”
  “匹诺康尼?”洛阳想起了那张被拒绝的任务单,看来之后,是必须要去一趟了。“不抓他归案吗?”他拿起机械手掌,顺便问了一句。
  “抓他干什么,嫌我还不够忙吗?”景元笑了一声,“来,把它接到你的手臂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