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认可
而当洛阳走在空间站的长廊上时,空间站的预警警报声骤然响彻整条廊道。
刺目的红光一闪一闪，伴随着机械女声的反复播报：“警告——b区发生能量异常波动。请附近人员立即撤离。警告——”
“怎么回事？有敌人入侵吗？”
艾丝妲的讯通弹跳出来：“b13号实验舱，星核暴动。洛阳先生,如果有空的话，过来搭把手。”
洛阳没有多问,转身就朝b区奔去。
b13号实验舱的门已经变形了。合金门框向外凸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击过。缝隙里渗出粘稠的暗紫色流体,缓缓淌到地面上,一接触空气便化作无数蠕动的触须，沿着墙壁和地面攀爬,朝着实验舱深处的容器底座蔓延。
更诡异的是,舱内的培养皿开始集体震颤。那些原本温顺的太空藻类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墨绿色的丝状体疯狂增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破玻璃屏障，在空气中张牙舞爪。它们一触碰到暗紫色的触须，瞬间便被染成紫红，形态急剧扭曲,化作一只只长着尖牙的小型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
“这是黑塔女士上次带回来的那枚星核。”艾丝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她明明做了严格的防护措施，还标注了‘未经许可不得操作’的禁令。可有个新来的研究员……觉得自己能行，擅自调整了容器的稳定参数。”
洛阳眉头一皱。
“人还在里面吗？”
“已经疏散了大部分，但有几个人被困在隔壁的观测室里。我们正在组织安保——”
“告诉我位置,我去。”
洛阳已经到达b13外围。廊道里的应急灯闪烁不定,地面上到处是暗紫色的黏液和墨绿色的藻类残骸。几个安保人员正在用能量枪射击那些小型怪物,但那些东西数量太多,打死一批又冒出一批，像是无穷无尽。
“洛阳先生！”一个安保认出了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观测室在哪？”洛阳问。
“那边，往左拐第二个门。但是通道已经——”
洛阳已经冲过去了。
廊道尽头，暗紫色的触须和紫红色的怪物密密麻麻地堵住了去路。洛阳擡手，虚空中凝出剑光，长剑无声出鞘。
他没有犹豫，剑光如匹练横扫，斩断挡路的触须群。暗紫色的液体喷溅出来，落在廊道墙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洛阳已经掠过去了。迎面扑来的几只紫红怪物被剑光劈成两半。那些东西甚至来不及嘶鸣，便化作一摊粘稠的液体。
最后，他削开了观测室变形的门框。
洛阳侧身闪进室内。
里面蜷缩着三个人，两个研究员，一个工作人员。脸上都是惊恐的神色，看见洛阳的瞬间，其中一个研究员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别怕。”洛阳的声音很平静，“跟我走。”
他转身面对门外涌来的怪物群，剑光在狭窄的廊道里展开，如同一道银色的屏障。每一剑都精准、简洁、致命，将那些扭曲的东西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快走！”他对身后喊道。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观测室，在洛阳的掩护下往安全方向撤离。廊道里到处是战斗的痕迹，焦黑的墙壁、破碎的管道、流淌的黏液。
又一批怪物从拐角处涌出来。
洛阳皱眉。这些东西杀不完，源头不解决，只会越冒越多。
“艾丝妲，黑塔女士呢？”他在通讯器里问。
“已经在路上了！”艾丝妲的声音传来，“她说——”
通讯器里突然插入另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吵死了，让我来。”
下一瞬，整个b区的温度骤降。
洛阳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空间站的核心方向涌来，迅速蔓延至每一条廊道、每一个舱室。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在应急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那些暗紫色的触须和紫红色的怪物动作明显变慢了，像是被冻住的昆虫，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紧急冷冻协议启动。”黑塔的声音通过空间站的广播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b区全体人员注意，三十秒后将进行空间封锁。请立即撤离。”
洛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个已经跑远的工作人员，加快了脚步。
当他穿过最后一道安全门时，身后的廊道已经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封锁。透过光幕，他看见那些怪物正在缓慢地冻结、碎裂、化作细小的冰晶消散。
然后，空间封锁启动。
不是简单的关门，而是真正的空间封锁，被隔离的区域像是一个独立的立方体，从空间站的正常结构中剥离出来，悬浮在淡蓝色的力场之中。那枚星核被禁锢在力场的正中心，暗紫色的光芒拼命挣扎，却无法突破分毫。
一切归于平静。
洛阳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通讯器里传来黑塔的声音，带着一点得意：“哼，不愧是我。”
洛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当然，黑塔女士举世无双。”
他走回核心区的时候，看见黑塔正站在b区外围，抱着手臂，紫色眼眸盯着那枚被封印的星核，表情算不上高兴。
艾丝妲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制服上还沾着灰尘和黏液，但站得笔直。
“那个擅自操作的研究员呢？”黑塔抱着双臂问。
“已经控制住了，在等您处理。”艾丝妲回答。
黑塔“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洛阳知道她心里肯定不痛快。她的规矩向来清楚，这次没出人命已是万幸。
“辛苦了。”洛阳走过去。
黑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艾丝妲，忽然“哦”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小的数据板，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次封印星核的方法，我整理了一下，打算刊发出去。”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艾丝妲身上。
“交给你了，就以黑塔空间站站长的名义发出去吧。”
她把数据板递向艾丝妲。
艾丝妲愣住了。
“你已经是代理站长了。”黑塔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很郑重，“这种事，以后都归你管。”
艾丝妲看着那块数据板，又看了看黑塔，眼眶微微泛红。
她接过数据板，抱在胸前，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黑塔女士。”
黑塔已经转过身去，摆了摆手，往实验室的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看了洛阳一眼。
“你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说完，紫色的裙角微旋，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丝妲站在原地，抱着那块数据板，深吸了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她低下头，认真地翻了一下数据板里的内容，然后擡起头，对洛阳露出一个干练的微笑。
“谢谢您，洛阳先生。我不会让您和黑塔女士失望的。”
洛阳看着她，这个不久前还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粉头发小姑娘，此刻已经重新挺直了脊背，眼神里多了一种沉稳的东西。
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加油。”
说完，他转身朝廊道走去。
艾丝妲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然后她转向身边的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迅速分配起后续的工作，清理现场、记录损失、安抚受影响的人员、处理那名违规操作的研究员，一条一条，清晰利落。
等一切交代完毕，她小跑着追上了洛阳。
“洛阳先生，请等一下。”
洛阳停下脚步，回过头。
艾丝妲站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之前我跟您说过，会为您准备一份谢礼。后来您去家族那边帮了我……我就觉得，之前的礼物太轻了，想换一份更郑重的。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准备好。”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真的很抱歉，希望您不要介意。不过我会尽快送到您手上的。”
洛阳愣了一下。
他想了半天，才隐约记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那段日子事情太多，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用了。”他说，“我回仙舟也没给你带礼物。咱们扯平了。”
“那不一样。”艾丝妲认真地摇头，“您给我的帮助，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洛阳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明白了女孩的心意不容拒绝，于是不再推辞，而是笑了笑。
“那，我先谢谢你。”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艾丝妲站在廊道里，抱着那块数据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她知道，洛阳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位可靠的、可敬的前辈不能再给她依靠，心里总有些难过，像是缺了一块。
但是，未来是充满光明的，不是吗？
女孩扬起脸望向星空，窗外，未来就在那里，星空就在那里，依然那么神秘，那么美丽，那么令人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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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其实并没有什么行李可收。
倒是空间站的不少工作人员送了临别小礼物，他将这些东西打包好，先行运了回去，而后自己登上了返程的星舰。临行前，他还有几分闲情逸致，特意为因爵尔挑选了一件小巧的智械零件作为礼物。
星舰驶入虚空，洛阳心情颇好地拨通了通讯。
“准备好迎接我了吗？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因爵尔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再多带一件礼物吧。家里有客人——镜流小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