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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小夏
  小夏的声音从他背后的大地兽身上传来,十分冷静沉着:“跟着你,你会保护我。不跟着你,我一个小孩子怎么去悬锋城,迟早会死在路上。”
  洛阳忍不住笑了一声,还真是现实的小朋友。
  一只怪物从侧翼扑来,洛阳看都不看,反手一剑,光线凝成的细刃精准地削掉了它的半个脑袋。黑雾炸开,还没等它重新聚拢,洛阳已经补了一脚,把那团正在挣扎的黑气踹飞出去。
  黑猫在他肩上炸了毛,尾巴绷得像一根棍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急什么?”洛阳不紧不慢地说,又一剑逼退一只扑上来的怪物,趁着空档偏头看向肩上的黑猫,“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黑猫紧紧抓住洛阳的脖子,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嗯……你知道杀毒软件吗?”
  “说人话。”
  “我们这次是偷渡进翁法罗斯的。”黑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对于翁法罗斯来说,我们俩现在就是病毒。”
  洛阳手里的剑顿了一下。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接上了。
  他想起了颈环,想起了黑猫按下颈环时的那个动作,想起了他们穿越时那种“穿过一层层膜”的感觉。
  他们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进入这个世界的,他们没有身份,没有在这个世界里被“生成”的记录,没有任何被这个系统认可的存在证明。
  对于翁法罗斯这个数据世界来说,他和黑猫就是两段外来的、没有授权的、正在运行的异常代码。
  而路上一直追逐的黑潮,就是这个系统的杀毒程序。
  “黑潮?”洛阳一剑削飞一只怪物,嘴角甚至忍不住勾了一下,“维护世界和平的杀毒软件?”这次不是导致世界毁灭的罪魁祸首?
  可真够逗的。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黑猫尖叫。
  “我上次来还是十二泰坦之一,”洛阳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剑,将两只同时扑来的怪物钉在了一起,“这次就成了病毒?你这偷渡技术也太差了吧。”
  他连骂黑猫几句的时间都没有,得顾着黑猫,还得时刻注意大地兽和小孩儿的安全。
  怪物越来越多,从三只变成五只,从五只变成十几只。黑雾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
  洛阳的剑越来越快。
  黑潮怪物?杀毒程序?随便。他来翁法罗斯的次数比大多数泰坦活的年头都长,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几只小鱼小虾,杀就是了。
  “跑!”他大喝一声,一剑劈出一条通道。
  大地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洛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跑,步伐比大地兽还稳,偶尔回头补一剑,把追得太近的怪物削掉。黑猫挂在他肩上,爪子勾出好几道口子,嘴里骂骂咧咧。洛阳听清了其中一句,“你倒是跑快点啊!”
  “我跑得够快了,”洛阳说,“是你太重。”
  “本喵才八斤!”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就在各种追杀与反追杀之间和黑潮怪物捉迷藏。野外、山地、人迹罕至的荒原。
  洛阳带着小夏和黑猫,像遛狗一样遛着那群黑潮怪物。他甚至在一次休息时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再次给小孩儿找了些兽奶和果子,自己也吃了几个。
  “它们什么时候会再过来?”黑猫站在树顶放哨。
  “这一波和下一波之间,总得有些机动的时间。”洛阳吐出果核。“放心吧,这个世界的黑潮,是无穷无尽的。”
  “呸呸呸!”黑猫给了他一个白眼。
  小夏坐在大地兽背上默默地喝着兽奶,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幕,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里,时刻观察着洛阳和黑猫。他在重新评估这个叔叔。
  几天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轮廓。
  悬锋城。
  城墙很高,灰色的石砖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城墙上隐约可以看到巡逻的卫兵和架起的弩炮。城门大开着,不断有零星的流民和商队进进出出,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和城外正在崩溃的世界仿佛是两个不同的维度。
  洛阳带着小夏冲向城门。怪物追到城门外,速度慢了下来,而悬锋城的士兵们顶了上去,他们骁勇善战,已经对付这些黑潮怪物很有经验。
  洛阳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黑猫从他肩上滑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洛阳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它:“起来了,还没死呢。”
  黑猫翻了个白眼。
  小夏从大地兽背上滑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又踮起脚抱了抱大地兽。这个举动才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孩子。接着,他擡头看着洛阳。
  “谢谢。”小夏说,稚嫩的声音像在扮演大人的小孩。
  洛阳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看着小夏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是清醒的、冷静的,但多了一点微弱的、小心翼翼的信任,像一盏刚刚点燃的灯。
  “谢什么谢。”洛阳拍了拍他的头,“大人保护小孩,应该的。”
  小夏不太喜欢这个动作,但看在洛阳这一路的表现上,忍住了。
  卫队的征兵点就在城门内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满脸胡茬的军官翘着腿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面包。
  桌子前面排着七八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比小夏还矮半个头,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睛里却都烧着同一种光,想要变强、想要活下去、想要复仇的光。
  轮到小夏的时候,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太小了,身板也不行,回去再长两年。”
  小夏没有泄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在地上画起了悬锋城的城防图。每一个垛口、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射击死角,线条极简却精确。
  他画的是悬锋城的城防图。
  军官的面包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看看地上的城防图,又看看小夏,再看看洛阳,最后又看回小夏。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军官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小夏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你叫什——”
  “他叫阿那克萨戈拉斯。”洛阳在旁边说,他也很惊讶,这孩子不仅是天生聪慧,而且还是早有预谋。
  军官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舌头差点打结。小夏安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叫他小夏就行。”黑猫趴在洛阳肩上,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军官看了黑猫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弯腰把面包捡起来,塞进小夏手里,喊人带他去登记。
  小夏接过面包,没有吃。他把面包仔细地包好,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跟着卫兵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朝洛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小夏直起身,看着洛阳,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我会报答你的。”
  洛阳点了点头,将最后一瓶兽奶塞进小夏怀里。至于小夏的话,他没有在意,他在翁法罗斯帮过的人多如牛毛。
  倒是小夏脸色变了变,如果他没有回这个头,说这句话,这瓶奶是不是就不会给到自己手里了?
  小夏走后,洛阳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忽然想起了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他理解了:那个女人并不害怕这个孩子长不大,因为她知道他是如此的聪明。她只是遗憾,不能看着他长大。
  此时,大地兽蹲在城墙根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舌头卷成了一个圈。
  黑猫从洛阳肩上跳下来,蹲在大地兽旁边,两只前爪并拢,尾巴优雅地盘在身侧。它歪着头看着小夏消失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悬锋城灰白色的城墙。
  “那孩子,”黑猫忽然说,声音里有一种洛阳很少听到的认真,“以后会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洛阳皱了皱眉,没有接话。从未来而来的末王分身正儿八经所说的话,当然不容忽视。
  他站起身,拍了拍大地兽,给予它安抚和亲昵,然后将它放归山林。接着看了黑猫一眼:“该走了。再待下去,悬锋城的百姓该遭殃了。”
  黑猫从地上弹起来,尾巴一甩:“走走走。”
  很快,怪物果然又出现了。第一只在五十步外凝聚成形,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黑雾像井喷一样从地下涌出,眨眼间围成了一个半圆。
  它们聚集的速度更快、数量更多了。
  就像是这个世界加大了杀毒的力度。
  黑猫的尾巴竖了起来,浑身的毛都在往外炸。
  洛阳看着那些缓缓收缩包围圈的怪物,忽然叹了口气。
  “你还有什么办法?”洛阳问,任是谁被这样一路追杀,都会累,都会忍无可忍。“我要休息,我顶不住了。”
  黑猫自然知道洛阳并没有到极限,但是任是谁被无缘无故、无休无止地追了好几天,都会生气,它都怀疑要不是有小夏在,洛阳早就跟它闹起来了。
  它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开。”
  黑猫的额头上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符文。裂缝出现在空气中,像旧书页翻动的气息。无数个重叠的瞬间在同时闪烁。
  黑猫窜起来,四只爪子勾住洛阳的衣服,用力一拽。
  洛阳踉跄着跌进了裂缝里。
  怪物定格在扑来的半空中,悬锋城的城墙上有一面旗帜正被风吹起一角,远处的天边有一道闪电刚刚劈开云层。
  身后的世界凝固成一幅静止的画面。
  ——
  洛阳从时间裂缝里跌出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这里还是悬锋城,四周暂时没有见到怪物围上来。
  一人一猫立刻找了个废弃的柴房,踏踏实实歇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早,城中铜号齐鸣,声势浩大。
  洛阳睁开眼,听了听那嘈杂的人声,不是喊杀,倒像是欢呼。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去看看?”
  黑猫也竖起了耳朵,琥珀色的眼睛转了转:“有热闹当然要去看!”
  他们循着声音走去。巷子越走越宽,人也越来越多,都是悬锋城的居民,穿着粗布的、披着短甲的、牵着孩子的,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
  洛阳一路在人群中穿梭如灵动的鱼,黑猫早则就机灵地跳上了他的肩膀,尾巴紧紧绕着他的脖子。
  他们来到了斗兽场。
  洛阳擡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拱门和石墙,心里不由感慨,当初,他就在这里和格奈乌斯打过一场。那一战已经够盛大了,满场的呼喊声震得他耳膜发疼。可今天,他还没进场就感觉到了不同。
  人太多了。
  斗兽场外围的石阶上、回廊里、拱门下,密密麻麻全是人,连城墙的垛口上都趴着看热闹的,简直全城出动、万人空巷的。
  洛阳挑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双臂抱胸,像看戏一样看着场中央。黑猫趴在他肩头,两爪搭在他头顶,也伸着脖子往场中央看。
  “下面,有请我们伟大的王,欧利庞,和我们尊贵的王后歌耳戈。”
  两扇相对的铁门同时升起。
  东侧走出的是欧利庞。他身量与当年的格奈乌斯相仿,提着一只沉重的战斧,摘下面甲,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看不出年纪,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两块被磨平的石头。
  西侧走出的是歌耳戈。
  这位王后的铠甲是银白色的,比欧利庞的轻便许多。深色的长发被编成一条紧实的辫子盘在脑后,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剑和一面圆盾。她的眼睛里是愤怒和战意。
  歌耳戈先出手。银白色的影子一闪,剑尖已经刺到了欧利庞的面门前。
  看台上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两人在场中缠斗,速度快慢交替。
  而这场决斗不是为了表演,也不是最尊贵的夫妻一时心血来潮的游戏。
  这对最尊贵的夫妻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彼此的命去的,没有花哨,没有留手。歌耳戈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浸湿了锁子甲下面的衬衣。欧利庞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动作也在变慢,战斧的轨迹从凌厉变成了沉闷,每一次挥砍都像是一次宣判。
  洛阳看了几招,就下了判断:歌耳戈技巧不输,力量差太多。输是迟早的事。
  果不其然,几十个回合后,歌耳戈的圆盾被欧利庞的斧背砸中。
  闷响一声,她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围墙上,摔倒在沙地上,银白色的铠甲上裂开了一道缝,血从里面渗出来,在白色的石屑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全场寂静。
  欧利庞没有看自己的妻子。他转身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小小的襁褓。
  欢呼声再次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看台上的人们站起来,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微有洛阳平静地像个局外人。
  欧利庞站在高墙边缘,低头看着歌耳戈,他声音不高,但在那山呼海啸的口号声中,洛阳足以听得一清二楚。:“不要怪我狠心,歌耳戈。你的儿子命中注定‘弑父亡国’。弑父,也就罢了。但是,悬锋城不能亡。”
  歌耳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伸出手,伸向襁褓里的婴儿,但那只手只擡到了一半就停住了,她知道了结局,且不愿为此哀求屈服。
  她看着欧利庞转过身,走向高墙的边缘。那个男人没有犹豫,手臂一扬,襁褓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墙外灰黑色的长河。
  “宁战死,毋荣归!”
  “宁战死,毋荣归!”
  口号声震耳欲聋。
  没有人注意洛阳一把抓住肩上的黑猫,抡起胳膊就朝墙外丢了出去,动作随意得像在扔一个铅球。
  “喵——!你有病啊!”黑猫的惨叫声撕开了那片轰鸣。
  它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四爪疯狂地扑腾,尾巴炸成了一根棍子。但它来不及骂第二句,襁褓就在眼前。
  它咬着牙,硬是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四爪张开,精准地叼住了那只正在下坠的襁褓,嘴里还含混地咕噜着“摔死猫了”“回头再算账”之类的碎碎念。
  黑猫叼着襁褓,踩着围观者的肩膀一路狂奔,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惊呼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它冲到洛阳面前,把襁褓往他怀里一塞,张嘴就是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快跑!等会儿再跟你拼命!”
  全场的声音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洛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小家伙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吐出一个泡泡。洛阳笑了一下,把襁褓往怀里一拢,转身就跑。
  不紧不慢地跑。
  身后,斗兽场炸了锅。“抓住他们!”
  “有刺客!”
  “护驾!护驾!”
  铜管声变成了刺耳的警报,看台上的人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四散奔逃。
  黑猫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整只猫被甩得像一面旗,嘴里还在不停地骂:“别往左!往右!往右!前面有人!”
  洛阳一个急转弯,侧身钻进了一条窄巷。他听到追兵撞进巷口,铠甲刮擦石壁的声音刺耳得像金属尖叫。
  “放箭!”
  弓弦响。洛阳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一点脚步,身体左右晃了晃。两支箭钉在他左边的墙上,一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黑猫“嗷”了一声,把脑袋缩进他的领口。
  巷子尽头是一道矮墙。洛阳单手撑墙翻了过去,落地时凌空颠簸,那孩子竟一点儿不怕,睁着大眼睛好像很新奇的样子,裂开小嘴笑了起来。
  “再来一遍?”洛阳挑了挑眉,“等会儿再说。”
  前路意外的顺畅。没有人拦他。
  洛阳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预感,他放慢脚步,拐过一个弯,果然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青年,穿着悬锋城卫兵的轻甲,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双手环抱靠墙站着。
  他那淡绿色的头发终于不再像是杂草了,而是富有光泽的,那张脸比小夏长开了许多,颇为俊美,但那双眼睛没有变,锐利、冷静、清醒。
  “跟我走。”青年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对一个被全城追捕的逃犯说话。
  洛阳笑了一下:“长大了。”
  青年懒得回应这无趣的话题,转身就走。洛阳不紧不慢地跟上,步伐悠闲得不像是在逃命。黑猫在他肩上小声说:“你就不能跑快点?”
  “急什么,”洛阳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他很信任这个早熟又聪慧的孩子,“他带路,丢不了。”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每一次拐弯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巡逻的卫兵。有几次追兵的脚步声近在身后,青年只是推开一扇暗门,或者爬上一段藏在灌木丛后的石阶,就把人甩出了几条街的距离。
  “你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洛阳说。
  青年没有回头:“在这里长大的。”
  洛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在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停下了。
  青年推开木门,门后是一条通往城外的石板路,两侧是高高的野草,已经有半人高了。远处能看到悬锋城外的荒野,暮色正在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一切都染成了灰紫色。
  “你们安全了。”青年转过身,面对着洛阳,表情克制,但不自觉地流露出自信与骄傲,“两位的恩情,阿那克萨戈拉斯就算报过了。就此别过。”
  洛阳点点头。
  青年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几步就消失在了野草丛中。铠甲摩擦青草的声音很小,很快就听不见了。
  洛阳低头看怀里的婴儿,这样险恶的环境里,小家伙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一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攥着洛阳的衣领,攥得很紧。
  “真的是小夏。”洛阳轻声说。他看向蹲在自己肩上的黑猫,黑猫的耳朵朝前竖着,也在看着青年消失的方向,“你打开的是时间隧道?我们到了几年后?”
  “应该是,但这个地方时间流速特殊,我也拿不准。”黑猫翘了翘尾巴,用脑袋蹭了蹭洛阳的下巴,“走吧,给这小王储找个安身之地。”
  洛阳深吸一口气,把襁褓往怀里拢了拢,迈步走向荒野,步伐从容。
  身后,悬锋城的城墙上号角声不断。那些声音听起来已经很远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然而,刚出了悬锋城,黑潮怪物就又追上来了。洛阳意识到,黑猫转换时空的确迷惑了一段时间怪物的视线,但对方似乎又再次调动了这个时间线上的黑潮怪物。
  洛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从黑雾中凝聚成形的怪物,叹了口气。
  “又来了。”他抱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