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小敌
再一次摆脱了黑潮怪物。
“这个黑潮肆虐的年代,除了悬锋城,安全的地方不多,”洛阳想了想,最终决定,“去神悟树庭吧,那里以研究学术为主,与世无争,适合孩子成长。”
说去就去。这一路,洛阳依然在击退怪物的间隙找兽奶喂养孩子,这婴儿倒也神奇,给吃的就吃,吃饱了就睡,洛阳跑得再快也颠簸不醒,仿佛天生就是逃难的好料子。
婴儿有时醒来,一双明亮的眼睛转来转去地打量洛阳和黑猫,黑猫伸出肉垫想逗一逗他,却被他一把抓住,然后“咯咯”直笑。
路途之中,洛阳和黑猫倒也熟络了起来,有了几分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损友架势。
“等把这孩子送到树庭,我一定要去好好喝一顿酒。”洛阳舔舔干枯的嘴唇。
“得了吧,就你那比瓶盖还浅的酒量。”黑猫蹲在他肩上,尾巴一甩一甩,语气里满是嘲讽。
“那你还偷我的酒,”洛阳那天好不容易弄到了一壶陈酒,打算润润嗓子,“我喝醉了剩下的不就都是你的。”
“我就是防止你喝醉!你喝醉了,我叼着这孩子跑吗?”黑猫理直气壮,下巴擡得高高的,“再说了,谁知道那是哪年的陈酒,本大人帮你尝尝有没有毒,难道不是大功一件?”
“所以你就醉得呼呼大睡,让我一手抱娃,一手扛猫?”洛阳嗤笑一声,将刚摘的一兜红彤彤的野果,随手丢给黑猫:“喏,给你的‘珍稀异兽特供’,醒醒酒。”
黑猫立刻忘了斗嘴,爪子麻利地扒拉过一颗果子,啃得汁水四溅,含糊不清地问:“你也吃点,虽然饿不死,饿着也难受。”
洛阳仰面躺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头上,将孩子的襁褓放在身上,自己四肢摊开像只晒壳的乌龟。他没看黑猫,闭着眼睛说:“我饿不死,但累是真的会死的。”
那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看老天”的随性。
奔波了几日,他们终于抵达了神悟树庭。
洛阳并不打算深入。自从上一次翁法罗斯之旅后,他就对靠近这些泰坦心存抵触,一方面是触景伤情,另一方面是担心重蹈覆辙。其他泰坦倒也罢了,可理性泰坦是智慧的化身,能不接触,还是尽量不接触为好。
洛阳和黑猫将小婴儿放在一处集会的边沿。洛阳蹲下身,盯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认真叮嘱道:“一会儿哭大声些,听到没有?就像前天我给你喂奶喂迟了的时候那样。”
小婴儿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有点疑惑——可我现在不饿啊,刚吃饱了。
洛阳站起来,转身走开。走了三步,没听到哭声。又走了五步,还是没有。他心里嘀咕:这小崽子不会被丢惯了,连哭都懒得哭了吧?
终于,小婴儿发现自己被落下了,渐渐慌了神。他犹豫了一下,哭不哭?哭好像有点丢人,但不哭的话这个大叔真走了怎么办?最终理智败给了求生欲,他开始手脚并用地扑腾,像只翻了壳的小乌龟,努力翻身想要爬过去追人。
正当他笨拙地翻腾时,一只手将他轻轻提了起来。温柔如星河般的声音响起:“汝是大地的宠儿吗?”
婴儿眨了眨眼,望见了一位如星河般沉静深邃的女性。
而另一边,他们刚离开神悟树庭,黑潮怪物便又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
黑猫死死抱着洛阳的脖子,一边催促他快跑,一边嘟囔:“真是恶心啊……太恶心了,杀不完,赶不走。”
洛阳回身一剑削去,光线凝成的细刃将扑来的怪物拦腰斩断。黑雾炸开又聚拢,新的一只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他侧步避开,反手一剑,动作干脆利落。但怪物的数量似乎永远不见减少。
“那就离开翁法罗斯!”洛阳忍不住说。
“那可不行。”黑猫咕噜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坚持,“好不容易来一趟,以后他们有了防范,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们?是谁?”
“一群只知道跑程序的机器人。”黑猫随口说,“有什么地方比较有翁法罗斯特色,但这些怪物去不了的吗?”
洛阳怀疑黑猫是在内涵因爵尔。
但“一群”是什么意思?很多个因爵尔?因爵尔是什么批量生产的机器人吗?如果真是批量就能生产出那样的家伙,这世界还没乱套?
“它们哪里都去得了。”洛阳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你的时间隧道能往前开吗?若是往前个百年,这世上几乎没有黑潮的时候,我们不就安全了?”
“有道理!”黑猫眼前一亮,耳朵都竖了起来,“你确定一百年左右就行?再远我可能没法锚定。”
“从这个时代城邦存续的情况来看,一百五十年应该没问题。”洛阳犹豫了一下,“要不保险一点,两百五十年?”
黑猫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翘了翘尾巴:“一百五就一百五!”
黑猫再次打开时间隧道。洛阳感到一阵熟悉的坠落感,等站稳时,四周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更干净,更安静,没有黑潮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在一片旷野中歇了脚。等了许久,果然没有一只怪物追来。
“成了!”黑猫高兴得跳起来,小肉垫啪啪拍打着洛阳,“快快,翁法罗斯有哪些有趣的城邦?快带我去看看!”
“有趣?”洛阳犯了难。他可不想再把翁法罗斯游历一遍。“那不如去奥赫玛吧,那里最能体现翁法罗斯的风貌。”
黑猫兴高采烈地跟着洛阳往奥赫玛去。岂料此时的奥赫玛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战火,新的统治者的队伍正在进城。
队伍中央,一个娇小的少女端坐在一头格外高大神骏、披着华丽织物的大地兽背上。她头戴一顶镶嵌着火焰宝石的精致小王冠,为了显得更高些,座位上似乎还垫了什么东西。她努力挺直背脊,擡起下巴,小脸上满是努力维持的威严与显而易见的骄傲。
听人们说,这就是如今掌管圣城奥赫玛的统治者,自称“凯撒”的女孩。
“又一位僭主!”人群中有人愤怒高呼,自高处投下的石子砸中了少女的王冠。
人们惊叫后退,惧怕君王的怒火殃及。
然而少女没有扶正王冠。她跃下大地兽,不为惩罚众人,而是伸出手,扶起地上瑟缩的孩童。
“听闻此地旧律,袭击戴冠者当处枭首之刑。但我所戴并非此地之冠,旧律也应一并废止。”
她宣布新律,而后回到大地兽背上,在全场肃静中庄重离去。
“很有个性的王者。”黑猫蹲在洛阳肩上评价,刚来奥赫玛就遇到了大场面,黑猫看起来很满意。
洛阳不置可否。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身无分文,在城市里如何生存。
索性这个战乱的年代,人们对流浪者并不歧视。他很容易就在城内的“大地兽养育中心”找到了一份饲养员的工作。工作内容简单:照料这些温和巨兽的饮食起居,清理圈舍,观察它们的健康状况。这对于能和大地兽进行某种微妙沟通的洛阳来说,简直再合适不过。
饲养员的工资已经足够洛阳租一间小小的房子,安置他和黑猫了。
洛阳每日生活规律:工作,买吃食,回家睡觉。黑猫倒是喜欢四处乱窜,美其名曰“体察风俗”。
在奥赫玛,石质的屋顶是居民纳凉、观星的好去处。晚风带走白日的燥热,星空澄澈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每当夜晚,黑猫便会拉着洛阳登上屋顶,在屋檐上飞檐走壁、上蹿下跳,而洛阳则寻一处相对僻静的位置休息。
这片屋顶并不总是宁静的。有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躲在阴影里窃窃私语,有带着酒瓶的朋友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也有像他一样独自望着夜空发呆的孤客。当然,在这样视线受阻、路径复杂的环境里,偶尔也会有不那么光彩的身影悄然掠过,小偷、盯梢者,或是进行某些隐秘交易的人。
洛阳觉得这很有生活气息,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那一晚,洛阳刚在屋顶躺下不久,远处传来不甚清晰的追逐声。起初他没在意,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呵斥。
一个娇小灵活的身影,裹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深色斗篷,像只受惊的夜猫子般从相邻的屋顶窜了过来,动作轻盈地落在洛阳所在的屋顶边缘,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紧随其后,三四个身形粗壮、面带怒气的男人也笨拙地翻越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斗篷身影似乎对这里的屋顶格局很熟,左拐右绕,试图甩开追兵。追捕者虽然动作不如她灵巧,但仗着人多,分头包抄,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
洛阳本不欲多管闲事。圣城有圣城的规矩,追捕者有追捕者的理由,而他只是个临时栖身的过客。他微微侧过身,打算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然而,趴在他胸口的黑猫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屋顶追逐战”彻底吸引了。它“噌”地坐起身,甚至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洛阳的下巴,仿佛在催促他“快看快看”。
洛阳无奈地睁开眼。
就在这时,那斗篷身影在又一次惊险地避开一次扑抓后,似乎意识到难以脱身,目光飞快地扫过屋顶。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
就在她与洛阳擦身而过的瞬间,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皮质袋子被她以极其隐蔽的手法轻轻一抛,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了黑猫怀里。
黑猫反应也不慢,叼起袋子蹭地一下躲进了黑暗里。
几乎同时,追兵也围了上来,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屋顶,自然也看到了洛阳。
洛阳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动作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躺姿,微微侧身,将黑猫完全挡在自己身体与屋顶阴影之间,脸上露出一副被吵醒的茫然和不悦,看向那几个追兵。
追兵们看了看这个躺在屋顶的陌生男人,又看了看不远处几个可能藏人的通风口和杂物堆,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人恶声恶气地问:“喂!有没有看见一个小贼跑过去?”
洛阳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被打扰的困意和不耐烦,指了指与斗篷身影消失方向相反的一处屋顶连接处:“好像往那边去了,跑得挺快。”
追兵将信将疑,但眼看时间耽搁,对方可能真跑远了,低声咒骂了几句,便朝着洛阳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屋顶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远处的谈笑和风声。洛阳这才松开手,黑猫兴奋地蹦出来,从袋子里往外掏宝石:“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咦?你竟然会说话?”
悉悉索索一阵响动,那个穿着斗篷的娇小身影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颇为精致、带着狡黠笑意的脸蛋,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一头栗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嘿,你才会说话,你全家都会说话!”黑猫毫不客气地说。
“哎呀,我全家就我一个,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说话哦。”她语气轻松,毫无被救助的感激,反而有点自来熟地凑近了几步,目光落在黑猫和袋子上,“你的小宠物真可爱,手气也不错嘛。”
黑猫听了女孩的话,倒有些不安,猫爪按着袋子,想要还回去。
“这就心软了?”洛阳问。
“她毕竟……哎呀。”黑猫犹豫地动了动爪子。
“你听她的语气,说的分明是假话。”洛阳一点儿也不信。
女孩闻言,不仅没觉得羞愧,反而叉起腰,小脸上露出夸张的抱怨神色:“你这个人,还真是铁石心肠!见到我这样美丽又可爱的少女落难,也不知道出手英雄救美一下,就在那儿躺着看戏!”
“救什么救?”洛阳重新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星空,语气懒洋洋的,“自己选的路,自己担着。偷了东西,迟早是要还回去的,跑得快也不过是拖延时间。”
“哼!”女孩对他的说教嗤之以鼻,一把从还在玩宝石的黑猫爪子里拿回那个小袋子,动作快得黑猫都没反应过来,“只要我跑得够快,就没人能让我把到手的东西还回去!”
她掂了掂袋子,对洛阳眨了眨眼:“看在你家小宠物帮忙保管的份上,下次我给你带点好吃的。”
说完,她利落地重新戴好兜帽,朝着洛阳挥了挥手,身形如同灵活的貍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屋顶交错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告别飘在夜风里:
“再见啦,讨厌的大叔!”
黑猫蹲在他胸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
洛阳自顾自装睡。
——
除了这一点点小插曲,养育中心的工作倒是简单而富有生趣。在洛阳眼中,这些性情温厚、体型庞大的大地兽,远比许多人更加单纯友善。每日与它们相处,投喂草料,梳理甲壳,观察它们惬意的咕噜声,是难得的平静时光。
然而,最近这份平静被打破了,一头名叫阿普、性格温顺的大地兽,生病了。
阿普是在被一位外城商人高价租借、运送一批货物归来后开始不适的。起初只是食欲不振,精神萎靡,饲养员们以为是旅途劳顿,给它用了些常规的草药。
但情况并未好转,反而日渐沉重。阿普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浑浊,厚重的甲壳边缘出现了不正常的暗沉斑点,呼吸也变得粗重断续。
“这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劳累或者风寒。”一位年长的饲养员仔细观察后,面色凝重地低语,“倒像是……沾染了外头的瘴气。”
“瘴气?”年轻的饲养员们面面相觑。那通常是指某些荒僻险恶、生机凋敝之地弥漫的污秽之气,对生灵有害。
“那个该死的商人!”一位性情刚直的饲养员忍不住握拳,声音里满是愤慨,“他到底把阿普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大地兽的命就不是命吗?为了点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嘘……小声点。”旁边的人连忙劝阻,“我们没有证据,不能乱说。租借契约写得清楚,风险自负……唉。”
洛阳也默默上前检查了阿普的状况。他伸手轻抚阿普滚烫的额甲,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庞大的身躯内部,有一股阴冷、滞涩、充满衰败气息的能量在缓慢侵蚀着它的生机。这确实是某种毒,或者说被高度污染的死气,与他所知的黑潮气息有些微相似。
常规的药物显然难以驱散这种能量,但丰饶恰是所有毒物的克星。
洛阳没有声张,只是在每日照料时,趁着无人注意,将指尖轻轻贴在阿普甲壳的缝隙或耳后皮肤薄弱处,将一丝丝极其精纯温和的丰饶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它的体内。
翠金色的生机如同最有效的清泉,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冲刷、中和那些阴冷的瘴毒。阿普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呼吸渐渐平稳,浑浊的眼睛里也恢复了一丝光彩。它仿佛知道是谁在帮助自己,每次洛阳靠近,都会努力擡起头,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触碰他的手,巨大的眼眸里盛满了依赖与感激。
在丰饶之力的持续养护下,阿普的病情终于稳住了,并开始一点点好转。养育中心里凝重的气氛稍有缓解,日子似乎又要回归之前的宁静。
但洛阳,却有些静极思动了。
阿普承受的痛苦,和那不知名的瘴气来源……都像细小的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他不想就这么算了。
他不动声色地开始打听。通过其他饲养员零星的抱怨,通过送货伙计的闲谈,他逐渐拼凑出那个租借阿普的商人哈桑的一些信息:一个往来于奥赫玛与偏远海岸城镇的货商,风评不佳,据说为了利润不择手段,但因其总能搞到一些稀缺货物,在特定圈子里颇有门路。
越是了解,洛阳心中的疑云越重。一个普通的行商,如何会接触到足以让强壮大地兽濒死的瘴气?他又为何偏偏租借了养育中心最健硕温顺的阿普?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洛阳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装,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着商人居住的宅邸方向潜去。
商人住在一条相对富裕的街道,宅院有围墙,但并无特别严密的守备。洛阳轻松地翻墙而入,避开巡夜的家仆,摸到了主屋书房的位置,通常这种地方最容易存放信件、账本等可能有价值的信息。
他刚用一点巧劲拨开书房窗户的插销,灵巧地翻入室内,脚下甚至没发出一点声响,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刻意压低了、却依旧能听出几分雀跃的熟悉声音:
“嗨,大叔!”
洛阳动作一顿,擡头望去。只见房梁的阴影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坐在那里,晃荡着双腿,头上兜帽滑落些许,露出栗色的短发和一双在黑暗中依然亮晶晶的眼睛,
正是那个小偷女孩赛法利娅。她怀里似乎还抱着个小包袱。
“原来你也做这个行当啊?”赛法利娅的语气里满是“抓到同道中人”的兴奋和调侃,完全没有深夜潜入他人宅邸的紧张。
洛阳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惊讶。他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这家伙人品坏透了,这次跑海边贩货听说赚了一大笔黑心钱。”赛法利娅撇撇嘴,拍了拍怀里的小包袱,显然已经有所收获,“我特地来‘拜访’一下,帮他散散财。你呢?也是来劫富济贫的?”
“不是。”洛阳当然不会详细解释,这个时间的人们还对黑潮没有概念,他也不会随意吐露,于是随口说道,“我找点别的东西。”
赛法利娅眼睛一亮,从房梁上轻盈地跃下,落地无声。
“合作?”她提议,小脸上带着跃跃欲试,“你找你要的,我拿我喜欢的,要是被发现了,互相还有个照应。怎么样?”
洛阳点了点头,与她一拍即合。
有个熟悉此地、身手灵活的小飞贼帮忙望风和制造点小混乱,确实更方便。
两人极有默契。
赛法利娅指了指楼下守卫的方位,又指了指书房内,比划了几个手势。洛阳明白了她的计划:她负责制造一点小混乱引开部分守卫的注意,并搜刮财物;而他,则趁机进入书房,从昏睡的哈桑那里,问出他想知道的事情。
行动迅捷而无声。赛法利娅不知从哪摸出几颗小石子,精准地投掷到庭院另一侧的灌木丛中,发出簌簌声响。两名守卫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洛阳则如同鬼魅般滑入敞开的窗户。书房内弥漫着酒气和一种廉价的熏香味。哈桑肥胖的身躯瘫在铺着厚地毯的地上,鼾声如雷,显然被赛法利娅用某种高效的麻药或手法放倒了。
洛阳没有浪费时间。他走到哈桑身边,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直透精神的意念,轻轻点在其眉心。他不会什么同谐或记忆,入侵意志或调取记忆的手段,但说起拷问,云骑军中也是有大记忆恢复术。
哈桑在昏睡中皱起眉头,嘴里含混地呻吟起来,额头渗出冷汗。
“……啊啊,痛……”
他肥硕的身躯不安地扭动,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洛阳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加大了指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