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盘算
p35职级的权限,果然非比寻常。
这次回到公司，洛阳发现自己拥有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是真正带落地窗、有独立门牌、外人进去要通报的那种。与之配套的,还有一支待组建的安保队伍，以及一个专职秘书。
洛阳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签字笔,盘算了一下。真拉一支队伍到身边,到时候是他们保护自己,还是自己保护他们，还真不好说。于是他很干脆地向总部申请了一支标准的外勤安保小组,省心省力,不指望他们冲锋陷阵,充个人数就挺好。
至于秘书嘛。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帕波。那位欠他一笔账还没还的帕波小姐。
洛阳嘴角微微上扬，三下五除二便拟好了调令，签了字。先把人弄回来，欠的账,总得慢慢清算。
调令发出去没几天，他再次见到了那位特殊的上级——公司已知的存护令使之一，塔拉梵·基恩。
见面的地方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办公室。没有夸张的装饰,没有象征权力的巨大光屏，甚至比不上洛阳自己在公司的临时办公室来得气派。
塔拉梵·基恩坐在那里，大腹便便，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商人,洛阳甚至都没有感受到所谓令使的气息。
可这才是最可怕的。
“匹诺康尼？”对方扫了一眼洛阳递上的任务申请单,“这时候去匹诺康尼,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怎么说？”洛阳在他对面坐下,好奇问。
“匹诺康尼的战争已经结束，最适合捞功勋的时间段已经过去了。总部暂时不打算再投入兵力开战。”塔拉梵·基恩直接说道。“而它后期的谈判成果，已经有人预定了。”
洛阳翻了翻任务单，看到了这次任务的牵头人，“p45，钻石？”
“是的，公司现阶段最优秀的两个年轻人之一，背景深厚，手段凌厉，很多人都说，未来的上百年，将由他们来争夺公司的权利和总部的亲睐。”塔拉梵·基恩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总之，这个时间段，执行前往匹诺康尼的任务，并没有什么利益可言，”塔拉梵。基恩总结，“除非，你想要投靠钻石。说起来，钻石手段还算温和，对自己人也过得去，提早投资他，也不失为一桩好生意。”
“您才是我的上级，”洛阳笑了笑，“在您面前考虑投靠别人，是不是太嚣张了些。”
塔拉梵·基恩也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不像一位令使，更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洛阳可不敢小觑。“我老啦，你们年轻人总该有自己的选择。”
“那你老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着我，总不至于是在为钻石寻找帮手吧。”洛阳说，他看到了塔拉梵·基恩眼中的笑意，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没有另投他人的想法。”
“此时去匹诺康尼，也是有一桩私事，需要去那里找一找巡海游侠们，跟钻石并无关系。”洛阳直接说道。
他说的坦荡，塔拉梵·基恩也没有追问。
两人一番试探，各自心里有了底。
“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忠告，跟钻石保持良好的关系即可，不必针对，也不必畏惧，”塔拉梵·基恩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只要你还是我物流运输部的人，我自会庇护你。”
洛阳欣然接受，他签好任务单，正要离开，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上次空间站任务前，您问了我一个问题，”洛阳突然说道，“您问我，公司与我，意味着什么，存护与我，又意味着什么。”
塔拉梵·基恩神色微动，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这次，我也有一个问题，要请教您。”洛阳说道，“您是如何成为存护令使的呢？”
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是：如何在并不真正信仰存护的情况下，成为一位存护令使？
塔拉梵。基恩看着洛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很好。不错的问题。”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星海浩瀚无垠。
“等你升到p45，”他转过头，目光从星海落回洛阳身上，“我就告诉你。”
洛阳没有再问。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拢。
接下来，该去见见这次匹诺康尼任务的核心人物，公司特使，钻石。
这位代号“钻石”的特使，职级高达p45，却出乎意料地年轻。
他很亲切地接待了洛阳。
他举止文雅，待人接物无可挑剔，对洛阳这位安保负责人保持着应有的礼貌。
但洛阳能感觉到，那层礼貌之下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仿佛在他眼里，安保团队不过是一份需要签收的文件，不是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洛阳并不在意。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能在如此年纪攀上p45高位的人，怎会没有自保的底牌？所谓安保，不过是充充场面、打打下手罢了。
但他甚至有些喜欢接下来的这种工作。摸摸鱼，看看戏，乐得清净。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让他颇感欣慰，在星舰出发之前，他的秘书小姐帕波就被调派过来了。
那位一向精致干练的职业女士，此刻安静地站在他办公桌前，穿着一套素净的职业套装，平底鞋，低眉顺目，连指甲都干净得像水晶片似得，乖巧得像只被雨淋湿的鹌鹑。她大概已经预感到，自己欠下的那笔账，迟早要还。
洛阳看到她这幅新形象，倒有些新奇，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尖，又收回来。他手里转着笔，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他也没什么逗弄她的心思，总不能跟对待斯科特一样打一顿吧？他一般不打女人。
“对了，斯科特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洛阳想着，上次那位小斯科特说他正在准备调职？
“是那位斯科特科长吗？他已经调到了因皮德尔，就是我之前任职的星球，”帕波小姐立刻回答，她偷偷擡眼瞄了洛阳一眼，“如果您想做点什么，我立刻就可以安排，保证毫无痕迹！”
“因皮德尔？这么巧？”洛阳微微挑眉。
帕波的睫毛颤了颤，指尖不自在地捏了捏袖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依然条理分明：“不是巧合。他自从知道您升职之后就开始谋求外任，但以他的职位想要不降级外任很困难……”
她停顿了一瞬，似乎在做某种权衡，然后像是下了决心，把剩下的半句也说了出来，语速更快了，“我刚好知道了这件事，就通过关系让因皮德尔接收了他。以防您以后想要找他，不好找到。”
洛阳忍不住笑了，刚好知道？谁信？该不会是之前就盯上对方，打算当作投名状了吧。真是个既聪明又有谋算的女士。
“我知道了。”洛阳放下笔，语气不咸不淡，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你先下去吧。”
帕波紧绷的肩膀明显塌了下来，她微微欠身，转身往门口走，步伐比来时稳了许多，鞋底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说什么，但只犹豫了半秒，便拉开门，安静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一瞬，洛阳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呼气。
真是有趣，但账总是要算的。
当初仙舟那趟任务，被设计的若非是他，十之八九会丢了小命，这女人的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毒辣。
嗯，路上找个机会，给个小小的教训好了。
此后几日，不再需要坐班的洛阳都在家里蹭因爵尔的电视节目，看了一堆娱乐赛事，倒是格外放松，此外还确定了法吉娜的机壳外形。
各项准备工作妥当了，去往匹诺康尼的星舰就要出发了。
虽说此行最高职级是钻石，但人家那是高管，星舰内的大多工作需要洛阳这个安保队长去安排，还好帕波小姐十分尽职尽责，将所有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协调沟通滴水不漏，洛阳基本只需要过个眼就可以了。
真上道，洛阳都不忍心教训她了。
步入p35职级，带来的待遇确实非同一般。
在这艘前往匹诺康尼的星舰上，洛阳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套房，房间宽敞奢华，处处透着星际和平公司特有的、用资源堆砌出的舒适感。帕波小姐显然提前安排人仔细打理过，一切井井有条，可以直接入住。
洛阳对此相当满意。
连带着，对那位之前偷偷给他使绊子的秘书小姐，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躺在柔软得恰到好处的大床上，望着观景窗外静谧流淌的星河，思绪微动，他想着因爵尔说过的话，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因爵尔那时开口，如此说道，“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
因爵尔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虽然是个谜语人，但是说的话从不是废话。
洛阳思索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他翻了个身，将手臂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缓慢流动的蓝色指示灯光上。
他想了想，自己眼前最希望的是这趟任务顺顺利利，把那只机械手掌交给游侠之首拉曼查。
能顺利吗？
他刚刚确定了这个念头，眼前就闪现了一些零散的画面。一个挂着狼牙项链的男子，一个抱着光脑的小个子少年。
这是什么？
洛阳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对，这两个人好像见过。洛阳思索，似乎是在仙舟任务时在一艘遇难的星舰上见过，这个男人……洛阳呆了呆，不会就是折足之狼拉曼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