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骇客
折足之狼……折足了吗？那次见到的人有没有带拐杖？啊,实在记不清了。
如果按照景元所说，那次碰见拉曼查一行人时，他不会刚去了罗浮劫狱吧。他当时与同伴所说的那个目的地,是哪里来着？好像不是匹诺康尼？
能再看看吗？洛阳在心里默念，努力回忆刚才闪过的画面
洛阳努力回忆刚才的画面,眼前逐渐出现了更多的画面,不仅有男子和少年下星舰时的画面,还有其他零碎的其他画面,并出现了许多新的没有见过的人物，一帧一帧地从眼前跳过,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被人按下了倍速播放键。“这都是什么？”
“等等,太乱了！能不能整理一下。”洛阳看得头昏脑胀。“是个智能计算机的话，能不能直接给个结论吧。”
“唉，”脑海中传来一声叹息，因爵尔幽幽地说道,“就你这个信息处理水平，还能有一天能反控管理员？”
“我没有这么想过！”洛阳立刻反驳，他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你就是能时刻知道我这边发生的事情！居然偷听我跟女士们的谈话。太过分了吧。”
“并非刻意，”因爵尔回答，“只是你们触动了‘管理员’这样一个关键词而已。”他说道，“这一次,时间比较紧急,我先替你整理你所需的相关信息,以后,你就自己摸索指令吧。”
紧急，什么紧急？洛阳正诧异，紧接着，眼前的无数画面汇成光影，一条又一条信息流汇入其中，洛阳感觉自己被甩入了一团信息流之中。
一瞬间，洛阳得到了结论：跟着拉曼查的那个小个子黑客石剑，接收了来自匹诺康尼的一个委托，要将洛阳此时乘坐的这艘星舰的航线更改到一处小行星带，而匹诺康尼的那伙人，正在此处埋伏等着伏击星舰。
“什么！”洛阳从床上一跃而起，他当然不会怀疑因爵尔所给出的结论，也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说是紧急。
他推开门，一边急忙往驾驶室赶，一边往驾驶室发送消息，“查询星舰航行路线，是否偏航？”
驾驶室里的员工莫名其妙，“报告队长，我们没有偏航，。”
洛阳意识到麻烦了，眼前这些员工无法处理目前的情况，他立刻下令，“联系公司总部，申请网络技术专家支援。”
“好的，队长。”员工回答。
洛阳刚踏入驾驶室，帕波小姐已经踩着高跟鞋飞速赶来了。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从自己的舱室跑出来的，呼吸还没喘匀：“先生，出了什么事？”
另一边，驾驶舱的员工已经联系上了总部技术员，正在沟通，“请帮我们检查一下航路定位。”
对面传来技术员不紧不慢的声音：“哦，贵航号系统正常，航路……”
“石剑。”洛阳站到驾驶台前，沉声说道。
通讯频道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个带着戏谑的少年声音：“呀，居然认识我呀。”
帕波小姐和其他员工们的脸色顿时变了，石剑，那可是本纪元最有名的天才骇客，以一人之力攻破过公司三座枢纽星站的防火墙。
“先生，这怎么办……”帕波的声音有些发紧。
“别害怕，诸位，死亡……”石剑戏谑的声音还未说完，就被洛阳按断了通话键。
“检查系统。”洛阳对员工说。
员工回过神来，手指在光幕上飞速敲击了几秒，声音发涩：“队长，按键、触屏全部被系统拒绝，手动输入航线无效。导航屏幕可能被篡改，显示的是假位置，看不出真实航向。目前系统强制按黑客设定的路线走。”
帕波小姐也赶紧打开光脑，脸色更难看了，“先生，总部无法联系，通讯被干扰，周边港口也无法救援。”
真是糟糕透了。
就在这时，石剑的声音从星舰广播里传来，比刚才更加清晰——他已经侵入了公共广播系统：“这位先生，你简直太粗鲁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咳了两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各位公司的朋友们，不要害怕。死亡就在尽头等着你们，就像你们曾经对待那些偏远星球的人们一样。”
“由我来送你们上路，是你们的荣幸！”
整艘星舰都听见了这番话。
紧接着，星舰内的灯光开始明明灭灭，很显然对方还有余力攻击照明系统，刺目的报警红光与急促的提示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恐慌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先别慌。”洛阳注视着主控台，“立刻派一组人去钻石先生那里，确保他的安全并通报情况。命令安保小组守住星舰所有重要入口和连接处，关闭非必要闸门，全面开启手动操作系统。只要舰体不被物理攻破，我们完全可以固守待援。”他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快步走向主控台。
驾驶室内气氛紧绷，几名技术员额头见汗，手指在光幕上敲出残影，却明显徒劳无功。
“情况如何？”洛阳问。
“权、权限还在对方手里……我们正在尝试建立新的防火墙和反制协议，但对方的攻击模式变化太快……”一名资深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挫败和焦虑。
“预计多久能夺回控制？”洛阳的问题直指核心。
“这……无法确定……”技术员的声音低了下去，这几乎等同于承认无能为力。
洛阳扫了他一眼，目光转向主屏幕。复杂的星图正在被强行修改，一条偏离原定航道、触目惊心的红色轨迹被标注出来。“对方控制航向后，做了什么？”
“他……他修改了我们的航线！”另一名船员声音发颤，“目标被设定为阿斯德纳星系边缘的一处高密度小行星带！按照当前速度，最多三十分钟后……我们会撞上去！”
撞上小行星本身或许不足以致命，但那里很可能设有埋伏。洛阳心念电转。“星舰外壳的防御等级是多少？能承受多大强度的直接攻击？”
帕波立刻调出数据：“本舰配备的是公司最新型复合装甲，理论上可以抵御常规星际导弹的正面轰击……”
“再强的装甲，也未必能抵挡命途直接干涉下的力量。”一个冷静的声音从舱门口传来。钻石不知何时已来到驾驶室，他看了眼星图上的死亡航线，又看向洛阳，做出了决断：“放弃星舰。组织所有人，穿戴单兵太空机甲，或进入救生艇撤离。”
洛阳与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向帕波：“按钻石先生说的办。通知全舰，立刻按应急预案行动，有机甲者穿戴机甲，无机甲者进入救生舱。统一指令：在星舰预计撞击时间前十五分钟，同时脱离舰体。”
“是，先生！”帕波应声，转身就要跑去安排，脚步却顿了一下，又折返回来，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开口问道：“先生，需要……需要我去为您取来您的定制机甲吗？”
洛阳看了她一眼。危难时刻，人人皆有求生之欲，她此刻还能记得询问上司，这份职业素养已不算难看。
“你去吧，”他语气平淡，“穿上我的那套。”
“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帕波一愣，连忙摆手。
“我不需要机甲。”洛阳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主控台前。
“哦，要丢弃星舰？”石剑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那这么大一艘星舰可就归我了哦。哇……”他夸张地感叹了一声，然后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又轻又快，“呀，你猜猜我需要几秒可以骇入你们的机甲和救生舱？你们的人，不是全都能手动操作吧？你猜猜，我会把他们发射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轻快的、像是小孩子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声。
洛阳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
从前在仙舟当士卒的时候，他只觉得巡海游侠快意恩仇、逍遥自在，是星海间的侠客。如今站在了对立面，他才真正看清这些人的另一面，心狠手辣，无法无天！
真是，让人生气！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巡海游侠的宗旨是诛杀不义。公司员工大多是普通人，他们不过是做好自己的工作罢了，何必飞得将他们置于死地？”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余。但这确实是一个昔日的仙舟少年，游侠梦的破碎。真实的游侠生涯，并不总是壮怀激烈和温情脉脉。
“跟他们这群通缉犯说这些干什么。”钻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而沉。他显然已经放弃了用温情打动对方，直接换上了商人的面孔，“开个价吧。信用点？武器？哪怕是勒令公司全面退出某一个星球，只要你说出来，我就可以办到。”
“嘿嘿，全面退出某一个星球？不错的筹码。”石剑笑了几声，语气里带着轻蔑，“不过嘛，我们想要的，是公司从今往后，听到‘巡海游侠’这四个字，就退避三尺！”
钻石的脸色一黑，但毕竟是p45的高管，面上的笑容还勉强挂着：“只要有条件，我们都可以谈。现在，是否可以暂缓星舰航速，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想拖延时间？”石剑的笑声骤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知道吗？让你们死在这里，就是对公司最大的震慑！”
钻石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洛阳没有说话，但他擡起自己的右手，凝视着那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食指，眼神微凝。
“你想做什么？”钻石走到他身旁，目光带着审视，“我记得你的档案里，黑塔女士对你的评价颇高。你难道也会骇客技术？但你不会是想尝试在信息技术层面，正面击败石剑吧？恕我直言，石剑是当前公认的骇客领域巅峰之一，即便黑塔女士亲临，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取胜。”
“我没那么自负。”洛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什么温度的笑意，他擡头看向屏幕，“石剑，你猜我想怎么做？”
“你能怎么做？投降吗？哈哈哈。”那个声音嚣张大笑。
“我也想知道，你想怎么做。”许久不曾出声的因爵尔出声了。
“你马上就知道了。”洛阳说。他在自己脑海里下了一个指令，几个瞬间，在指令确定生效之后，他立即将那根食指，稳稳地按在了主控台一个特殊的数据接口上。
【作者有话说】
昨天差点没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