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凛之再次被老大的真诚感动到,要不是顾忌着对方身上还有伤,他都想直接扑过去把自己“啪叽”摔在老大胸肌上。
想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扶着赢决胳膊抬起来,万分小心的摸了摸对方腹部的纱布。
刚刚从床上冲过来那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裂开了。
从左边儿摸到右边,又轻轻按了一下,确认纱布是干燥的,并没有血要渗出来,少年才松了口气,把赢决那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安抚性的拍拍,告诫道:
“下次不许再这么剧烈活动了,要是又裂开了还得重新包扎,睡觉吧。”
赢决已经习以为常地让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等他摸完了,懒洋洋往他身上一靠,嗅着少年身上的清香……嗯?清香?
他疑惑地皱了皱鼻子,“你身上什么味道?”
“啊?”
余凛之神色一滞,不能吧就一天没洗澡不能有味道吧他很爱干净的能有什么味道……
“一股椰奶的味儿……你喝椰奶洒身上了?”
余凛之气弱答道:“嗯……”
喝椰奶没什么,洒身上也没什么,洒身上换了衣服还是被闻出来,就尴尬的余凛之想死。
偏生赢决很没眼色,一张嘴还在喋喋不休:
“你不是换衣服了吗,味道还这么浓,这得洒多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多大了,喝奶都能洒出来,笨蛋哈哈哈哈哈哈!”
余凛之恼羞成怒,一头撞在他肩膀上:“别说了……”
他那是呛到了!而且要不是赢决在里头乱搞伤口吓到他了,他能呛到吗?说到底都怪他,他还笑!
“哈哈哈哈哈哈!”
“老大!”
两个人吵吵闹闹一阵,玩够了就上床睡觉。刚躺在赢决身边,余凛之又后知后觉开始紧张起来。
赢决不知他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虽然之前也没和别人一起睡过,不过他一向过得糙,没什么讲究,何况少年也干干净净的,和别的那些流着臭汗的男人不一样,即使不习惯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很轻易地就坦然平躺在一边闭上了眼睛,感受到另一侧床铺下陷,顺嘴问了一句:
“小鱼啊,你半夜睡觉老实吗?”
“老实……吧。”
他也不确定啊……反正每天醒来和睡前是在一个位置,就是被子总不翼而飞,应该能算是老实吧。
“我睡觉可是很老实的,你不要踹我哦。”
赢决闭着眼睛,信誓旦旦的说道。
*
一个半小时后,被赢决肌肉发达的四肢紧紧锢住,快要喘不上气的余凛之冷静的在心里反驳:
睡觉老实?我信你个鬼!
一开始,他太紧张了,躺在赢决身边,能闻到若有若无的从旁边飘来的那种专属于赢决的味道,让他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赢决此时此刻跟他就睡在一张床上。而一旦认识到这个事实,他就会反复陷入紧张—激动—兴奋—紧张的循环里,根本睡不着觉!
他毫无睡意,又不敢频繁翻身,怕吵到赢决睡觉,只能背对着赢决闭上眼睛,使劲儿在脑子里做数学题,以此来达到催眠自己的目的。
就是效果不太好,他回想起这几天压在脑子里存着的数学题,在脑海里拉了个白板逐步往下列式,还解开了之前一个小卡的点,越想越精神,越想越睡不着。
赢决还时不时在背后发出“嗯——”悠长的呼吸声,每一次那声音窜到他耳朵里都让他后背发僵,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憋了几十秒的气,憋得脸都发烫,只能小口小口的呼气吸气,闭着眼祈祷自己快点睡着。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酝酿了点儿睡意,就听见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胳膊放上了他的腰。
他浑身一个激灵,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腿就被另一只从身后伸过来的脚勾住,接着又是一副熟悉的躯体贴了上来,毫无保留的蹭在他后背,头在搭他后颈上,滚烫的呼吸喷在颈窝里,把那一小片皮肤烧得通红。
早知道赢决睡觉会本能的把身边的东西当做玩偶,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他就不该耍什么小聪明非要跟老大一起睡,坏倒是不坏,就是……
身后紧紧挤着他的一团弹软温度灼热,透过薄薄一层布料烫在余凛之后背,触感分明地印在脑海里,心脏怦怦地跳,肺部仅剩的稀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余凛之忍不住张口,小声喘了一声。
就是……太难耐了。
黑暗中,少年狠狠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清空大脑。他之前在嘲笑无脑早恋的同龄人们的时候,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被青春期超标的荷尔蒙激素支配理智的那种人,真是太逊了。
啊,好想成年。
他为什么才十六岁,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时候才能让老大开窍啊……至少不要这么毫无自觉。
真是太……折磨人了。
*
赢决这一觉睡得不错,做梦时他短暂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家,抱着他的七岁生日礼物——一只大北极熊玩偶爱不释手,母亲也走进来,蹲下身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那一天晚上,她就睡在他的旁边,在他耳边絮语了许多光怪陆离的童话故事……
约莫七点,他就醒来了,微微抬了抬身子,双手放在脑后,敞着胸膛坐起来。寻常的梦总是如夏季云雾一般倏然即逝,但这次,清醒后梦中的种种场景仍然在脑海中回放,他发了会儿呆。
心头的滋味很复杂,他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毫无怅然若失之感,却又觉得自己并不脆弱。如果可以,他确实想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自己,但现在,他对过去自己所做的选择也并不后悔。过往对那个女人充沛的感情早随着岁月流逝,像一张旧照片一样褪色了,从斑斓到黑白,从浓烈到清淡。
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他恍然从多愁善感的状态抽离,再次恢复到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笑道:
“小鱼,醒了?”
余凛之翻了个身,用自己充满怨念的黑眼圈直直看过来。
赢决吓一跳:“窝草!”
“你、你,你黑眼圈也太重了,没睡觉吗?”
余凛之打了个哈欠,将近两周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强撑着给老大编了一个很不走心的理由:
“半夜胃疼,一宿没睡着。”
赢决信了,蹙着浓眉满脸担忧:“那怎么办?现在还疼不疼?你再睡一会儿,不对……”
他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快七点了,你是不是要上学,现在还疼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很有行动力,作势就要起身,又被余凛之拉住手臂,少年满脸疲色地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眼下青黛瞩目:
“不用……我请假了,今天不去上课了…”
他轻轻拽了拽赢决,力气很小,却让人心软,鼻音很重,像没睡醒的猫儿哼哼唧唧:
“老大别走……再陪我睡一会儿……”
赢决僵住,被少年拉住的那只手麻掉,软掉,没有力气了,他向后一仰,重新倒在软软的床垫上,僵硬地感受着少年凑上来,用胳膊松松环住他的腰,把柔软的黑发抵在他侧肋上,轻飘飘蹭了蹭,嘴里嘀咕着道:
“再一会儿就好……”
这下轮到老大不敢呼吸了……
少年心满意足地想到,终于陷入了深眠。
—
再次醒来已经快十一点,赢决看起来已经适应了挂个挂件在身上的感觉,靠在床头躺的还挺放松。余凛之此时正抱着他的整条右臂,而他就用左手聚精会神的刷手机。
余凛之刚睡醒也迷迷糊糊的,见到前面是老大的胸膛,没想太多就抱着人胳膊挪动了一下,把整张脸埋了上去,十分大胆的吸了一口。
赢决虎躯一震。
“???”
“你干什么呢!”
震惊到后面声音都走了调。
【📢作者有话说】
睡了嘿嘿嘿嘿……四舍五入就是睡了嘿嘿嘿……
鱼:死鬼你怎么出生的这么晚!(打自己)快长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