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既南山回来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在这一个星期中,余凛之依旧是忙着在“蓝水”人员社区赚自己的学费,赢决也依旧是照样上班早出晚归。自从回来后就变得格外精神奕奕的准大学生连续值班值了一天也不觉得累,每天干完活回来就乐颠颠地往赢决家跑给他做饭。钥匙当然是经某个人亲自给出去的,不过这份信任也得来了他应有的回报——至少这家伙做饭水平的确突飞猛进,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就掌握了多道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已经是赢决可以点菜的程度了。
  如果有难得空闲的日子,小的那个就要腻着大的那个,不管怎么样都赖在一起过一段毫无意义的时光。
  两个人心照不宣,自从回来以后,谁都没提既南山上发生的事儿。
  余凛之放下了几桩疑虑,又多了几方盘算,是以相当的气定神闲,秉承着一副你问我什么我答什么的诚实模样,心里还算有底。
  赢决倒就是觉得既南山的一切像一场梦,他生性豁达,对于无法解释的事儿也没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何况他并不傻,从当时的交流里也能拼凑出个大概,虽然很离谱,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他就接受呗。
  反正……
  “哥,今天排骨吃糖醋的还是红烧的?”
  他把外套挂到衣架上,手刚按上领带,就见余凛之从厨房探出头,很是自然熟稔地问他,那语气,那神情自如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里做饭一样。
  “……”赢决扯开那系紧的领带,随手一扔,又顺势给自己解开了两颗扣子,一边松气儿一边往里走:“糖醋的。”
  青年一只手里还拿着铲子,目光自然下移,似是不经意地盯着他领口敞开的那片皮肤看。他本来想装作不知道,但那视线见他没有动作就变本加厉,像是某种黏稠的舔舐意味,有如实质的注视让他控制不住地面上发烫,忍无可忍地抬头瞪了余凛之一眼。
  “再看就滚出去。”
  青年马上“老实”地收回目光,附赠他一个写满了“无辜天真”的笑,举起手里的锅铲朝后面晃了晃,意思是“我现在就去做饭”。赢决懒得理他,用赶小狗的手势示意他赶紧去。
  好端端的孩子怎么越变越坏了。
  他喝了口水,想着孩子是不是跟谁学坏了,季愿声那厮最近春风得意,说是和前男友复合了,每天嘚瑟的不得了,浑身上下直冒粉红泡泡。他都不想说,都多大的人了还跟情窦初开似的,没眼看。家里公司也没心思管了,天天除了跟那什么小男友泡在一起就是来找他强行拉着他跟他讲他们的美好爱情吗,有几次还正好和给他送饭的余凛之碰上。这两个人之前其实不太熟,余凛之年纪不大包袱不小,除了在他面前,面对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姓季的他很了解,虽说是个颜控,对长得好看的人天生有些好感,但也是个少爷性子,万万不会干出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事儿。
  哦,除了对他那个小男友。
  但是可能是最近心情格外的好,他见到谁都想唠两句。也可能是他男朋友恰好也和小鱼认识,最近一见面就拉着人说个没完。余凛之也是,平时也不怎么爱搭理不熟的人的,偏偏对这货说的毫无营养的秀恩爱内容分外感兴趣,倾听的认真程度不亚于当年做数学题的时候,还很配合的一边听一边点头。把季愿声隐藏的话痨属性都给勾出来了,越说越来劲儿,越说越止不住。人家还在这工作呢季愿声在那里叭叭叭,他嫌烦,就把这俩人打发去外面等着了。所以后续两个人背着他又悄悄唠了什么,他也不大清楚。
  但是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好像很难不聊到他吧?
  赢决一想到这里就浑身不自在,本来他也不在乎别人背后说他什么,但这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一个又是……
  别是那恋爱脑给他家干干净净的孩子带坏了。
  不到二十分钟,厨房门一打开,饭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余凛之没招呼赢决起身,先把菜端上桌子,又盛好了饭,才走到沙发前叫他:“哥,吃饭了。”
  赢决眼睛瞧着电视,其实心思没落在那屏幕上,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没移开目光,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
  余凛之便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上身微微倾向他膝盖,留出一拳的空当,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澄澈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赢决心知肚明不该理会他,可又控制不住地将有些僵硬的手伸过去,看青年亲昵主动地将那张格外漂亮清隽的脸凑过去,毫无阻碍地贴住他手心。
  有些凉,有些软。
  他觉得自己摸到的好似一汪柔软的水泊,指尖触碰着的明明是微凉的温度,却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烫,滚热到感觉几乎快要融化。
  一只更为纤长完美的手覆上他手背,冷白的肤色和其下的麦色色差相当突兀。赢决看得眼皮一跳,刚想把手抽回来,余凛之就跟预判了似的,一边对他笑得没有任何攻击性,一边不容拒绝地挤进他指缝,牢牢扣住,从下至上仰视着他,长睫低垂遮住一半黝黑的瞳仁,语气轻软:
  “老大现在不饿吗?”
  赢决觉得他是故意的,明明好长时间都没这么叫过了,偏偏在这种时候,用这个姿势又提起这个称呼。
  他不说话,余凛之就又扬了扬唇,牵着他的手又把脸往上蹭了蹭,道:
  “怎么了?老、大。”
  确定了,这家伙绝对就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大概三章内完结!(思考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