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须弥记 > 第32章带自家夫郎
  第32章带自家夫郎
  两人一直折腾到日暮时分。
  雪鹤在外间一直没听到动静,有些担心,过来敲门询问要不要吃晚膳,林岚和温羡刚好穿戴齐整,打开了门。
  “晚膳的事一会儿再说,你先坐下,我有话和你说。”林岚将自己的打算对着在小圆凳上战战兢兢坐下的雪鹤说了,“你不必担心,我已和程掌柜说了,你去了天一阁,照样也是做些洒扫煮饭的活计,月钱也是和在这里一样,你觉得如何?”
  事出突然,雪鹤没想到家主是要自己走,忙从凳上滑下来跪下地上,“那程掌柜是家主的友人,想来不会亏待奴,可……可奴不愿去!”
  他说着重重甩了自己两个巴掌,“奴知道自己是个大嘴巴,这才给家主招来了今日的麻烦,可奴知道错了,奴愿意改,求家主再给奴一次机会,让奴跟着家主和郎君,奴保证再也不会乱说了!”
  说完又俯下身重重磕头,林岚听得不忍,忙道:“好了好了,你先起来。”
  雪鹤怕林岚还是要丢下他,不肯起,立在一旁的温羡过去,蹲下身将人拉在圆凳上坐下,好言劝他:“我们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不说,还不知要遇到多少险阻,你执意跟着我们,恐怕要跟着吃苦。”
  雪鹤摇头,“奴不怕,家主和郎君收留了奴,让奴免遭流离之苦,还保下了奴家的产业,而且奴的哥哥在京城,若是跟着家主,还说不定能找到哥哥……”
  这倒勉强算个合适的理由。之前雪鹤提起过,说自己有个在京城做活的哥哥,但渐渐失去了联系,若是带着他,能让兄弟团圆,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可正如温羡所说,她们此去京城还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贸然让雪鹤跟着她们,只怕对他有害无利。
  念及此,林岚只好狠下心,肃声道:“我和郎君入京是有要事要办,你跟着只会成为我们的负累,”
  她说着示意温羡将给雪鹤准备好的钱袋拿给他,“这些钱足够你用个一年半载了,就当我们请你替我们照顾这间屋子,你可以白日在天一阁,晚上仍回到这里住,这里曾是你的家,也不会觉得无家可归。”
  雪鹤见家主表情严肃,态度坚决,知道自己是再怎么说也无用了,只要拿着钱,又对着她二人叩了个头,退了出去。
  “妻主别难过,”温羡绕到背对大门、负手而立的林岚跟前,温然一笑,“妻主是怕他跟着我们上京送了命,他如今只念着眼下,难免会伤心,日后总会琢磨出妻主的好意的。”
  “谁说我难过了,”林岚意识到自己又被看穿,嗔怪地看他一眼,“我们行前还有好多事要打点,我可没空难过。”
  温羡闻言,后退一步,装作公门小吏的样子对着她敛袖揖下:“有什么事,还请大人交代,属下这就去办。”
  林岚知道他在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暂且放下难过的情绪,伸手轻轻打了一下他正在行礼的纤长白皙的十指上,“好了,其实也就这几件……”
  “啊——”她话没说完,温羡忽地眉头紧锁,收手蹲身抚着胸口,表情痛苦的样子。
  只是碰了下手指,林岚也没觉得自己用了力,茫然又紧张地蹲身看他:“怎么了?”
  “没事,”温羡虽如此说,脸色却愈发难看,“劳烦妻主扶我去榻上躺一会儿就好。”
  林岚依言将人扶到床上躺下,发现他衣上的前襟已然渗出血色,顿时心中一紧。想起这半日来的折腾,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个嘴巴,然而她并没有更多的时间自悔,温羡的唇角已然开始发白,白皙修长的手指抓在被上微微颤抖,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不行,你先躺着。”林岚打开门喊雪鹤过来看顾,拿了帕子替他擦了额上的汗,给他盖好被子:“坚持住,我去请郎中!”
  ·
  “都说了不要行房,林娘子也太心急了些……”
  医馆来的郎中看过温羡,将开好的方子交给林岚,语气中多少有些对病人不听其言的怨怼。然而行医多年,这种情况她也见得多了,看着垂头红脸不敢吭声的林岚,估计也是新婚妻夫一时没忍住,同为女子也不难理解,语气又软了下来,“请娘子按这方子每日煎服,让贵夫郎养上十日,在这十日内,可万万不要再……”
  躺在床上的温羡看见已经红了耳根的林岚,礼貌笑着接过话道:“有劳大夫,我们记住了。”
  送走大夫,林岚回来坐在塌边,看着脸色发白、胸口被重新包扎过的温羡,满眼歉然:“还疼么?”
  温羡故作不解,眨着一双水波盈盈的桃花眼:“妻主说哪里?”
  林岚反应了一下,这人这时候了还有心思玩笑,下意识想捶他,但现在他偏偏脆弱得如同暴雨过后的枝头海棠,只怕一碰就要零落成泥,白他一眼,自去将要煎了喂他服下才道:“之前大夫来过说不要……”她斟酌了下措辞,还是没选到合适的,索性略过,“你怎么没和我说?”
  大概一个月前,大夫最后一次来替温羡看诊,可那日她在天一阁忙着和外府来的掌柜交货,只有雪鹤和他在家。
  “奴……”温羡也红了脸。当时没说,是因为两人各有心事,本来也不会做这件事,而今日没说,则是他怕说了她便不再肯碰他。
  他不想拂她的意。
  “罢了,”林岚见他难为情的样子,心里也猜出了八九分,只肃声喊他的名字:“温羡。”
  “奴在。”
  “以后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奴记住了。”
  因着这次“意外”,妻夫二人不得不至少十日后才能启程入京。不过这十日内,林岚趁着温羡养伤,自己也没闲着,办好了三件大事:
  她先是将微书艺学交给了程雪接管。数月以来,程雪跟着学了不少,又是个天资极高的,技术上已然炉火纯青,做工教学都不成问题;
  第二件是请程雪、沈越在酒肆吃了顿饭,算是和她们辞别;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在县衙拿到了出城她和温羡出城的路引——朝廷暂未派遣新任知县过来,代理县务的县丞并没有难为她。
  十日后,林岚和温羡启程,正式踏上了入京的路。
  出发第一日当晚,二人宿在客栈,这间客栈规模较小,只提供住宿,并不提供餐食,若要吃东西,只能去街上的小摊买。
  因着温羡还在养身体,林岚怕他吃路边的小吃吃坏肚子,带着他去街上寻靠谱的食肆。
  此地处于浙州和京城所在的淮州交界,街市上的铺子也融合南北方特色,有门口摆着热气腾腾蒸笼的包子铺、面馆,也有以各色清炒、海鲜为主的南方菜馆。
  “你有什么想吃的么?”林岚问跟在她身边、一路不曾对两人吃什么这件事上发表过意见的温羡。然而看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林岚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果然又听见那句:“都随妻主。”
  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想着温羡从小生活在浙州,后来长大才随母入京几次,林岚估计他还是习惯吃南方菜一些,在街上琳琅满目的食肆、酒楼看了个遍,终于发现一间门面轩敞、装潢雅致的酒楼。
  这酒楼是整条街上最高的几座楼之一,外观看起来和龙华县的新丰楼很像,但牌匾下除了挂着四盏灯笼,照得门前十步之内都很是明亮外,还站着四个面容精致、浓妆艳抹的男子,笑盈盈地招呼着过往行人。
  真是十里不同天啊,没想到外地的酒楼是这样的。林岚带着温羡走近,看清了那酒楼牌匾上的字:白玉京。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注1]
  名字倒是雅致。林岚转头看着身边人:“就这里吧。”
  一路随妻主安排的男子看了眼店门口已然注意到她们的四个男子,第一次对林岚的决定表示犹豫:“妻主……确定吗?”
  林岚见他踌躇的样子,以为他是怕贵,够了够他的肩膀,轻拍:“无妨,既然出门,就要舍得银钱,我们一路舟车劳顿,这会儿好不容易歇脚,让自己舒服些也是应当。”
  也是应当……
  确实应当。就算没有旅途风餐露宿,在女尊朝,女子吟风弄月也属寻常事,是妻主成婚以来对他太好,好到他竟一时将这点忘了。勉强挤出笑意,温羡看着身边女子悦然的神色,轻声应:“是。”
  门口的四个浓妆男子见两人有意进来,脸上笑意更深地将二人迎了进去。他们这地方,女子来逛自然是寻常事,可这带着自家夫郎来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然而只要有钱赚,谁管她带什么人。按林岚要求将两人安排到雅间后,另有一个姿容清丽些的男子捧着一只木盘进来,看见软榻上坐着女子身边已然有了个容貌出尘的男子,心中讶异又自残形愧,垂眸走到距离林岚两步远的地方跪下,将捧着的木盘呈在她眼前,请她挑选。
  那木盘中有十几个漆了绿的牌子,上面用朱笔写着“玉容”“仙姿”之类的名字。
  这里的菜也好生奇怪,取的名字让人一头雾水,都看不出是什么做的。林岚如此腹诽,看向身旁神色郁郁的温羡,柔声问:“选哪个啊?从前你随母亲入京去过不少地方,可知有哪些不错的?”
  “……”
  收获一个幽怨且震惊的眼神。
  身旁人不仅没答她,似乎还深深运了口气。
  一整天没正经吃饭的林岚此时已然饥肠辘辘,以为温羡也是饿得心情不好,看着木盘里总共不过十二只绿牌,爽快道:
  “那就都尝尝吧,这些都要。”
  作者有话说:
  小温:好的,不用管我死活的。
  ------------------------------------------
  【注1】唐·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