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之前先打听打听谁是爹
墨羽怀冲进食堂的时候，红烧肉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大厅。
他端着餐盘排队，前面是几个alpha男生，个个比他高出一个头，把打菜窗口挡得严严实实。墨羽怀缩在后面，安安静静地等着，后颈的抑制贴贴得严严实实，红酒味一丝都没漏出来。他对自己今天的控制成果很满意。
轮到他打菜的时候，打菜阿姨舀了一大勺红烧肉扣在他盘子里，又额外多给了半勺：“小omega太瘦了，多吃点。”
墨羽怀：“……谢谢阿姨。”
他端着盘子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埋头扒饭。食堂里人声鼎沸，alpha们大声聊着天，偶尔有omega结伴经过，空气里混杂着各种信息素的味道，像一锅大杂烩。墨羽怀闻了一圈，觉得都不如那杯隔夜茶好闻。
他愣了一下，差点被饭粒呛到。
“我为什么要拿他的味道做比较。”他在心里质问系统。
系统：“宿主，信息素之间的亲缘性会影响主观偏好。您觉得江愿昭的香茶味好闻，说明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较高。”
“匹配度高又怎么样。”
“匹配度高的两个omega之间也会产生信息素共鸣，表现为腺体发烫、呼吸加快、情绪波动等症状。您今天后颈烫了好几次，基本可以确认是共鸣反应。”
墨羽怀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那匹配度高有啥好处吗。”
“没有。两个omega之间不会产生标记关系，所以这种共鸣除了让您难受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墨羽怀嚼着肉，觉得系统这话说得有点扎心。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哟，这不是昨天那个omega吗。”
墨羽怀擡头。
三个男生站在他桌前，正是昨天被撂倒的络腮胡和那两个同伴。络腮胡的右脸颊还青着一块，但表情已经没了昨天的狼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得意。他身边站着第四个男生，身材比络腮胡还大一圈，剃着寸头，手臂上纹了条龙，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alpha。
墨羽怀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有事吗。”
“没事。”络腮胡咧嘴笑了，侧身让开，把寸头alpha推到前面，“介绍一下，我表哥，格斗系大四的，昨天听说我被一个omega欺负了，特意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omega。”
寸头alpha居高临下地看着墨羽怀，目光从他脸上扫到餐盘里的红烧肉，嗤了一声：“就这。”
墨羽怀把肉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就这。”
寸头alpha弯下腰，单手撑在桌面上，脸凑近了几分。他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麝香味，像某种廉价古龙水，熏得墨羽怀直皱眉。“小omega，”寸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意味，“昨天的事，给我弟道个歉，今天就算了。”
墨羽怀往后靠了靠，避开那股麝香味的攻击范围：“道什么歉。”
“你把他摔地上了。”
“是他先堵老师的。”
“老师又没受伤。”寸头alpha眯起眼，“但你打了我弟，这笔账总得算。”
食堂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墨羽怀余光扫了一圈，发现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他叹了口气，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怎么这么爱录像。
“行。”墨羽怀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他和寸头alpha面对面站着，身高差了一个头，体型差了整整两圈。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所有视线都聚焦在这一桌上。
寸头alpha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不屑的笑：“你真要跟我打。”
“不打。”墨羽怀说。
寸头alpha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得意了：“认怂了是吧。行，你道个歉，这事儿——”
“我的意思是，”墨羽怀打断他，“这儿是食堂，砸了东西要赔钱。我卡里只有三万块，赔不起。所以换个地方打。”
寸头alpha脸上的笑僵住了。
墨羽怀绕过桌子，往食堂门口走，经过寸头alpha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擡头看着他，表情很认真：“操场后面的空地，行吗。那儿有草，摔着不疼。”
这句话说得太真诚了，真诚到寸头alpha一时分不清他是在挑衅还是在关心。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墨羽怀已经走到食堂门口了，回头看他一眼：“走不走。”
寸头alpha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大步追了上去。
食堂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轰地炸开了锅，一群人端着餐盘跟在后面往外涌。
墨羽怀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脑子里系统在尖叫：“宿主您冷静一下您一个omega跟alpha打会被记过的——”
“他先挑的事。”
“记过不分谁挑事！”
“那我跑。”
“您跑得过他吗。”
墨羽怀回头看了一眼，寸头alpha已经追到身后五米了，两条腿跟柱子一样，一步顶他三步。墨羽怀收回目光：“跑不过。那就打吧。”
操场后面的空地上，围观群众自觉围成了一个圈。墨羽怀站在圈中央，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只穿着那件奶白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白，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家猫。
寸头alpha站在他对面，活动着手腕，关节咔咔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道歉。”
“我不。”
寸头alpha不再废话，大步冲了上来。
墨羽怀侧身躲开第一拳，脚下一扫，寸头alpha踉跄了一步但没倒，反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墨羽怀低头躲过，顺势贴近他身前，膝盖顶向他腹部，寸头alpha用胳膊挡了一下，两人同时退开半步。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寸头alpha重新审视着墨羽怀，脸上的不屑淡了几分。他吐了口气，再次冲上来，这次动作更快更狠，拳头带着风声砸下来。墨羽怀连躲两拳，第三拳没完全躲开，肩膀被擦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
但他没退。
他抓住寸头alpha出拳后露出的空档，整个人像条鱼一样滑进他怀里，右手扣住他手腕，左手肘砸向他下巴。寸头alpha仰头往后倒，墨羽怀顺势压上去，膝盖抵住他胸口，把他摁在了草地上。
全程十五秒。
全场安静。墨羽怀喘着气，低头看着被自己压住的寸头alpha，对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还打吗。”墨羽怀问。
寸头alpha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鼓掌声。
所有人转头，看见江愿昭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墨羽怀同学，”他慢悠悠地说，“身手不错。但今天下午三点，你有一节高数课。”
墨羽怀：“……”
他松开寸头alpha，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走到江愿昭面前：“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江愿昭喝了一口茶，“顺便提醒你，旷课扣平时分。”
“我没旷课，现在才十二点半。”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墨羽怀沉默了两秒：“……锻炼身体。”
江愿昭笑了一声，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走吧，请你吃饭。”
“我吃过了。”
“再吃一顿。”江愿昭头也没回，“你刚才那两下子消耗挺大。”
墨羽怀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空地——寸头alpha还躺在草地上没起来，络腮胡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围观群众还在原地没散，手机的镜头还举着。
“系统，”他小声问，“明天我会不会上校园墙。”
系统：“以目前的热度来看，您已经上校园墙了。”
“……能删吗。”
“不能。”
墨羽怀叹了口气，转头追上江愿昭的背影。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混着他身上残余的红酒味，绞在一起又散开。
他快步走到江愿昭身边，两人并肩穿过操场，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奶白色一个雪白，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