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何用
食堂二楼的小炒区比一楼安静很多。
江愿昭挑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把菜单推给墨羽怀：“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墨羽怀翻开菜单，第一页的价钱让他眼皮跳了一下：“……老师，您一个月工资多少。”
“够请你吃十顿。”
“那我就不客气了。”墨羽怀埋头点菜，点了糖醋排骨、干锅花菜、酸辣土豆丝和一碗番茄蛋汤，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江愿昭又加了一道清蒸鲈鱼，说是补蛋白质。
等菜的间隙，墨羽怀靠在椅背上，表面上对着窗外发呆，脑子里的系统正在疯狂输出。
“宿主，我刚才检索了一遍数据库，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关于这本小说的剧情，我的存储模块里……什么都没有。”
墨羽怀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叫做什么都没有。”
“就是字面意思。我只知道书名和世界观设定，具体的情节走向、人物关系、重要事件，全部缺失。”
“那主角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
“配角呢。”
“不知道。”
“反派呢。”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这世界上有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知道信息素和腺体的基本设定，知道抑制贴和抑制剂的使用方法……没了。”
墨羽怀沉默了三秒：“所以你这系统就是个百度百科，还是只有首页那种。”
系统语气委屈：“我真的是新手系统，出厂的时候剧情包还没加载完就匆匆上线了。”
“你匆匆上线干什么。”
“因为您穿了啊。您一穿我就得跟着来，来不及等剧情包下载完毕。”
墨羽怀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剧情不知道，人物关系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也不知道，我连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母是谁都不清楚。”
“随着您在书中的参与度提高，数据库会逐步解锁信息。简单来说，您得往前走，才能知道后面有什么。”
“走多少。”
“不知道，解锁了才知道。”
“那要是走错了呢。”
“走错了就走错了呗，反正我也不知道正确的路是什么。”
墨羽怀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xue，觉得脑仁疼。他穿越过来才两天，一个正经的剧情提示都没拿到，现在连自己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都不知道。万一哪天迎面走来一个人是书里的大反派，他冲人家笑了一下，对方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怎么办。
他睁开眼，发现江愿昭正托着下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好奇：“在想什么。表情那么丰富。”
墨羽怀放下手：“……在想高数作业。”
“高数作业能让你又皱眉又叹气又翻白眼的。”
“高数就是这么可怕。”
江愿昭笑了一下，没再追问。菜正好端上来，墨羽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酸甜的酱汁裹着酥脆的外皮，入口的一瞬间他觉得刚才跟人打架的疲惫都消散了。
“老师，”他边嚼边说，“您教格斗多久了。”
“三年。”
“三年就当特聘教授了。”
“我实战成绩比较好，学校破格聘的。”江愿昭夹了一筷子鲈鱼，动作斯文又利落，“你呢。练了多久。”
墨羽怀嚼着排骨，脑子飞速运转。他在原来的世界大二进了散打社，实打实练了两年，但这个世界的他才刚上大一，说练了两年显然不对。可要说两个月那也太假了，两个月能把三个alpha撂倒，谁会信。
他咽下肉，面不改色地答道：“高中练过两年。当时学校旁边有个散打馆，周末去上上课。”
江愿昭筷子顿了一下：“高中练了两年。”
“对。”
“然后呢。高中毕业之后就没练了。”
“没怎么练了，高三备考太忙。”墨羽怀夹了一块土豆丝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过底子还在，那天也是急眼了才上的。”
江愿昭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但很快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高中练两年能把三个alpha撂倒，你这底子确实不错。”
“一般一般。”
“所以你现在的格斗水平，基本停留在高中阶段。”
墨羽怀点了点头，心里默默感谢自己刚才急中生智。高中练的，这说法合情合理，既解释了身手，又符合这个世界大一新生的年龄设定，完美。
江愿昭没再追问，低头吃了一口饭。墨羽怀松了口气，埋头继续扒饭。脑子里系统小声嘀咕：“宿主您反应还挺快的。”
“废话，我本来就会打架，只是不能暴露我是带着记忆穿过来的人罢了。”
“那您现在觉得，江愿昭这个人是主角还是配角还是反派。”
墨羽怀擡眼偷偷瞄了一下对面的人。江愿昭正低头喝汤，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后颈干干净净一片，那根红绳从袖口滑出来，垂在手腕外侧一晃一晃的。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斯文，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的，跟墨羽怀那种狼吞虎咽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知道。”墨羽怀在心里回答，“反正目前来看不像反派。反派会给人系鞋带吗。”
“那可不一定，有些反派前期也很温柔的。”
“你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系统就别瞎分析了。”
系统委屈地缩了回去。墨羽怀继续吃饭，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他夹起最后一块排骨啃完，擡头发现江愿昭已经把碗筷收拾整齐了，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吃完了。”墨羽怀擦擦嘴。
“吃完了走吧。”江愿昭起身去结账，墨羽怀站在门口等他。阳光晒得他眯起眼睛，他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宿主。”系统忽然出声。
“嗯。”
“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可以陪您聊天。”
墨羽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那也算有点用。”
江愿昭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杯打包的酸梅汤递给他：“下午高数课提神。”
墨羽怀接过来：“谢谢老师。”
“不用谢。”江愿昭说，“明天同一时间，继续信息素课。”
“知道了。”
江愿昭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白衬衫的背影在阳光里干净得像一张新纸。墨羽怀站在原地喝了一口酸梅汤，酸甜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江愿昭远去的方向，忽然对系统说：“这人也太好了点吧。我现在真的好奇他到底是主角还是配角还是什么别的重要人物。”
系统沉默了两秒：“我也好奇，但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宿主。”
墨羽怀把酸梅汤喝完，扔进垃圾桶，往教学楼走去。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脑子里系统安安静静的，偶尔闪一下微弱的光，像一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电子宠物。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在呢。”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万一我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书里的反派，你能提前预警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不能，因为我连谁是反派都不知道。”
墨羽怀擡头看了看天，觉得这个穿越开局比他想象中还要离谱一万倍。他推开教学楼的门走进去，心里默默祈祷这个世界的反派脾气好一点，就算脾气不好也别跟他这种无辜的穿越者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