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怪物居然伪装成我的老师
墨羽怀推开高数教室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满屋子学生，是讲台旁边坐着的那个人。
江愿昭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数学教材，手里转着笔，白衬衫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灰色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在食堂的时候随和了不少。他旁边空着一个座位。
墨羽怀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那个空位旁边，犹豫了两秒才坐下：“老师。”
江愿昭擡头：“嗯。来上课。”
“您也上高数。”
“我不能上高数吗。”
“不是，”墨羽怀把课本掏出来，“我就是有点意外。您不是格斗教授吗。”
“格斗教授也得修学分。”江愿昭继续转笔，目光落在教材上，“我是这学期刚选的高数，跟你同班。”
墨羽怀看着他面前那本翻到第二章的教材，又看看他从容不迫的姿态，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特聘教授跑回来跟大一新生一起上高数课，这事怎么想都不太正常。但他没问，因为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点名了。
高数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语速快得像在念经，墨羽怀听了半节课就开始神游。他余光瞥见旁边的江愿昭，对方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算题，笔尖走得又快又稳，偶尔停下来在教材上划一道线。
墨羽怀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道三重积分，他还没学到那儿。
“你学到这了。”他压低声音。
“提前看了点。”江愿昭头也没擡。
墨羽怀收回目光，继续对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呆。他原来的世界也是大学生，高数好歹学过一遍，但重新听还是觉得头大。他掏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看见自己锁屏壁纸——一张高中毕业照，上面的脸跟现在一模一样。
他赶紧摁灭屏幕，心虚地扫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他，才松了口气。
“系统，”他在心里说，“这手机也是原来世界的。”
“是的宿主，您的全部随身物品都跟着穿过来了。”
“那我要是被人看到锁屏壁纸怎么办。”
“您就说那是您表哥。”
“……行吧。”
课间休息的时候，高数老师端着水杯出去了，教室里喧闹起来。墨羽怀趴在桌上揉眼睛，旁边江愿昭合上教材，伸了个懒腰，骨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墨羽怀侧过头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事。
“老师，”他说，“您今年多大。”
江愿昭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墨羽怀说，“特聘教授一般都得有资历吧，您教了三年格斗，那至少也得二十五六了。”
江愿昭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我十八。”
墨羽怀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十八。上个月刚过的生日。”
墨羽怀猛地坐直了，瞪着他：“你十八当特聘教授。”
“嗯。我十五岁开始参加实战比赛，十六岁拿了全国冠军，十七岁被学校预聘，十八岁正式入职。”江愿昭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简历，“实战成绩足够好，学校破格特批的。”
墨羽怀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他盯着江愿昭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对方确实年轻得过分，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感，只是气质太沉稳，穿白衬衫的时候总让人以为他比实际年龄大上好几岁。
“所以你跟我一样大。”墨羽怀说。
“比你小。”江愿昭纠正道，“你大一，我十八，正常来说你至少比我大一岁。”
墨羽怀沉默了。他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师叫得那么顺嘴，现在才知道对面坐了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他往后靠了靠，脑子有点乱。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知道他十八吗。”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还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墨羽怀揉了一把脸，重新看向江愿昭。对方已经把教材翻开了，正准备预习下节课的内容，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垂下来的时候投了一小片阴影在脸颊上。
“那……”墨羽怀犹豫着开口，“我叫你老师是不是把你叫老了。”
江愿昭笑了一下，没擡头：“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点名册上写的是江老师。”
“那我叫你江愿昭行吗。”
“行。”
“在教室外头也叫名字。”
“随便你。”
墨羽怀靠在椅背上，感觉这个世界的规则又崩了一块。一个比他小的omega，十六岁拿全国格斗冠军，十八岁当大学特聘教授，信息素压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漏，还能给他上信息素控制课。
他转头看了江愿昭一眼，对方正低头算题，灰开衫的袖口下露出那根红绳，衬得手腕很白。
“宿主，”系统忽然说，“您心跳加快了。”
“闭嘴。”
上课铃响了，高数老师端着水杯回来了。墨羽怀翻开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脑子里来回转着几个信息：书名不知道，剧情不知道，人物关系不知道，反派不知道，连身边这个人的背景也只知道了年龄。
但这个比他小的omega，在他打架的时候替他解围，蹲下来给他系鞋带，请他吃饭还打包酸梅汤。
墨羽怀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下课之后，江愿昭把教材收进包里站起来：“明天信息素课，别忘了。”
“忘不了。”
江愿昭看了他一眼：“你表情怎么这么复杂。”
“没复杂。”墨羽怀说，“就是在想一个事。”
“什么事。”
墨羽怀站起来，比他高了小半个头。他低头看着江愿昭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在想，我叫了你两天老师，结果你比我还小。以后到底谁照顾谁。”
江愿昭把包甩到肩上，仰头看着他，眼睛弯了弯：“你叫你的老师，我照顾我的学生，不冲突。”
他转身走了，灰开衫的下摆微微扬起一角。墨羽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高数教材，上面还画着那个圈和问号。
“系统，”他说，“我现在有点搞不清楚了。”
“搞不清楚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这本书的主角。如果不是，那主角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比他还离谱。”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墨羽怀把教材塞进包里，往门口走，“我就是随口问问。”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踩着拉长的影子往宿舍方向走，脑子里江愿昭那句“比你小”还在来回转。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一个十八岁的全国冠军来给我上信息素控制课。这剧情也太离谱了。”
系统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宿主，这只是开头。”
墨羽怀仰头看了看天，觉得系统这句话可能是它上线以来说得最有用的一句了。他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身后越拉越长，像一条安静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