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打听谁是爹2
第二天高数课，墨羽怀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教室，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放了本书占座。
江愿昭踩着上课铃进来的时候，那本书还安安稳稳地躺在桌面上。他坐下来，把教材摊开，侧头对墨羽怀说了句谢谢。墨羽怀点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黑板上。高数老师今天讲的是多元函数微分，语速依旧快得像在念经，墨羽怀听了半节课就开始走神。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嘈杂。他擡头看过去，教室门口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前天被他摁在草地上的寸头alpha，身后跟着络腮胡和几个没见过的面孔，个个膀大腰圆，一脸来者不善。
教室里的学生安静了一瞬，有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寸头alpha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墨羽怀的位置。他大步走进来，身后的跟班跟着鱼贯而入，七八个人一字排开站在墨羽怀桌前，把窗边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墨羽怀擡头看着他们，表情很平静：“有事。”
“有事。”寸头alpha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擡着，“前天的事，咱们还没完。”
“怎么没完。”
“你把我摁草地上，全校都看见了。我堂堂格斗系大四的，被一个大一omega放倒，脸往哪搁。”
墨羽怀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办。”
“操场上，再来一场。”寸头alpha说，“这次我带了兄弟，七个打你一个，你要是赢了，这事彻底翻篇。你要是输了，前天的事你公开道个歉。”
墨羽怀还没开口，旁边的江愿昭忽然说话了：“教室门口有监控。”
寸头alpha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江老师，这是我们学生之间的事，您一个omega就别掺和了。”
江愿昭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语气很随意：“我教室门口监控连着教务处，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录音。”
寸头alpha的脸涨红了。他身后的跟班面面相觑，有几个已经开始往后退了半步。寸头alpha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白挨这一顿。”
墨羽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发现桌对面那七个人全都比他高。寸头alpha一米八五，剩下的六个也都在一米八上下，七座小山似的堵在他面前，把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他侧头看了一眼江愿昭，对方正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自己选”。
墨羽怀收回目光，说：“换地方。”
寸头alpha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说的，操场上再来一场，七个打我一个。我接了。但别在这打，教室里有监控，砸了东西要赔钱。”
寸头alpha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大概是没想到墨羽怀真的会答应，表情从嚣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墨羽怀绕过桌子往外走，“操场后面，前天那块空地，行吧。”
他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七个人跟着他鱼贯而出。走廊里的学生纷纷侧目，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在拍了。墨羽怀脚步不停，一直走到操场后面的空地上才停下来。
那块草地前天被他压出来的印子还在，草叶倒了一片，还没来得及长直。墨羽怀站在空地中央，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短袖，胳膊露出来，看着比前天瘦了一圈。
寸头alpha带着六个人围了上来。七个人把他圈在中间，像七个猎人围着一只兔子。
墨羽怀扫了一圈，目光在最右边那个人身上停了一下。那人看着最瘦，站在队伍末尾，眼神有点飘忽，不太敢跟他正面对视。他又扫了一眼最左边那个人，那人站姿松散，重心偏后，一看就是不太想打的。
七个里头有三个是来充数的。他心里有了底。
寸头alpha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再问你一次，你不后悔。”
“不后悔。”
“好。”寸头alpha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握紧，“那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动了。寸头alpha冲在最前面，一拳直取墨羽怀面门。墨羽怀偏头躲开，脚下一扫，寸头alpha这次有了防备，跳起来躲了过去，身后的两个人同时从左右两侧包抄上来。
墨羽怀不退反进，贴着寸头alpha的身体滑过去，右手扣住左边那人的手腕一拧，借力把他甩向右边的同伴，两个人撞在一起踉跄了两步。他趁机转身，膝盖顶向寸头alpha的小腹，寸头alpha用手肘格挡，两人同时退开。
第一轮交手不超过五秒。七个人围着他，被他甩开了两个，还剩五个站在原地虎视眈眈。
墨羽怀喘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前天被擦到的地方还有点疼，但他没时间在意这个，因为剩下的五个人已经同时动了。
他侧身躲开一拳，顺势倒地一个扫堂腿放倒了其中一个，爬起来的时候后背挨了一脚，他往前趔趄了两步，转身就是一肘砸在偷袭者的下巴上。那人仰面倒下，但他转身的时候露出了空档，右侧有人一拳打在他肋骨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咬牙抓住那只拳头，反手一拧把那人摁在地上，膝盖压住他后背，余光瞥见寸头alpha又冲了上来，他猛地一滚躲开，从地上弹起来的时候头发乱了，嘴角擦破了一点皮。
六个还剩四个。加上寸头alpha，五个站着。
墨羽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不多，就一点。他擡头看向对面五个人，寸头alpha的脸已经开始发白了，剩下的四个也都喘着粗气，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太确定的东西。
“继续。”墨羽怀说。
寸头alpha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骂了一声，再次冲了上来。这次他身后四个人跟着一起动，五个人从五个方向同时扑过来，墨羽怀躲开了两个，没躲开第三个，被拦腰抱住摔在地上。他落地的一瞬间膝盖顶住那人胸口把他踹开，翻身起来的时候看见寸头alpha就在眼前，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他偏头躲了半寸，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顺势抓住寸头alpha的手臂，整个人借力翻到他身后，手肘锁住他脖子，膝盖抵住他后背，把寸头alpha的脸摁进了草地里。
“……停。”墨羽怀说。
寸头alpha的脸埋在草里，闷闷地骂了一句，但他没挣扎。他身后那四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再动。
墨羽怀松开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草地上一片狼藉，七个人倒的倒、站的站，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狼狈。寸头alpha从草地上爬起来，嘴里吐了两根草茎，擡头看着墨羽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句：“……你他妈到底是不是omega。”
墨羽怀把嘴角的血擦干净，面不改色地说：“我是。”
寸头alpha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转头对他那些兄弟挥了挥手：“走吧。这事翻篇了。”
七个人互相搀扶着往操场外面走。墨羽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才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肋骨被踹的那一下还在隐隐发疼，嘴角火辣辣的，他伸手碰了一下，嘶了一声。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您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
“您刚才一打七，这数据已经……”
“我知道。别说了。”
他直起腰，打算回宿舍处理一下伤口，转身的一瞬间愣住了。
江愿昭站在操场边的栏杆旁，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手里没拿茶，两手插在裤兜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墨羽怀张了张嘴：“……老师。”
江愿昭从栏杆旁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了半步，墨羽怀能闻到他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茶香，清冽凉的，像一根细线缠过来。江愿昭擡手，拇指轻轻擦过他嘴角破皮的地方，动作很轻，像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破了。”江愿昭说。
“嗯。没事。”
江愿昭收回手，低头看着他，眼神很平，但墨羽怀总觉得那里面藏了点别的东西。“回去上药。”江愿昭说，“明天信息素课暂停一天。”
“为什么。”
“你伤了肋骨，练不了。”
墨羽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伤了肋骨。”
江愿昭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了。白衬衫的背影在阳光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下次再有这种事，”江愿昭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你可以叫我。”
他继续往前走了。墨羽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的血，又看了看江愿昭刚才擦过的那根拇指。
“系统，”他说，“他刚才说‘你可以叫我’。”
“听到了。”
“他一个omega，叫我一个刚打趴了七个alpha的omega去叫他。”
系统沉默了几秒：“宿主，您的意思是——”
墨羽怀没回答，转身往宿舍走了。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肋骨一抽一抽地疼，嘴角也疼，但脑子里转的全是刚才那只拇指的温度。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系统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宿主，您又脸红了。”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