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听我解释
下午高数课，江愿昭果然来了。
他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白衬衫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头发比早上顺了不少，看起来回去洗过澡了。他走到墨羽怀旁边坐下，把教材摊开，整个过程没有看墨羽怀一眼，耳朵尖却泛着一层浅浅的粉。
墨羽怀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了压，没说话。
高数老师开始讲课，墨羽怀盯着黑板假装在听，余光却一直往旁边瞟。江愿昭低头翻教材的时候睫毛垂下来，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耳尖那层粉又深了一点。墨羽怀收回目光，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缓呢”。
他把草稿纸往江愿昭那边推了推。江愿昭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然后拿起笔在圈旁边写了两个字：“闭嘴。”
墨羽怀把草稿纸收回来，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声。他把纸折好夹进课本里，继续听课。课间休息的时候他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听见旁边江愿昭在喝水，杯沿碰到嘴唇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闭着眼说：“缓完了吗。”
江愿昭没说话。但他把水杯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墨羽怀睁开一只眼看他，江愿昭正别着脸看窗外，耳后那片红又爬上来了。
墨羽怀把那只眼也闭上了。他觉得今天过得真不错。
第二天早上，墨羽怀是被时昏的拖鞋声吵醒的。
上铺的床板猛地一震，时昏从上面翻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前面。墨羽怀眯着眼推开手机：“……你干嘛。”
“你上论坛了。”
墨羽怀困意散去了一半：“什么。”
“校园论坛。首页第一条。”时昏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一张照片占据了整个画面。照片是在食堂拍的，角度刁钻，光线暧昧，照片里的两个人面对面凑得极近，一个穿着白色短袖，一个穿着卡通猫睡衣，额头几乎要碰在一起，从侧面看过去，嘴唇之间的距离约等于零。
墨羽怀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然后坐起来把手机拿近了仔细看。照片里的两个人确实是他和时昏，就是昨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压低声音给时昏讲二次分化的事，时昏凑过来听，两个人靠得很近以防被隔壁桌的人听见。但从这个角度拍下来，效果完全不一样。
“这是谁拍的。”墨羽怀问。
“不知道。匿名发的。”时昏把手机划了一下，“帖子标题是‘震惊。食堂惊现omega情侣亲密投喂’。你往下翻翻评论。”
墨羽怀往下划。评论区已经炸了，点赞最多的一条写着“左边那个不是前几天一打七的omega吗”。第二条：“旁边那个穿睡衣的好像是他室友。”第三条：“室友就能在食堂嘴对嘴了，好家伙”。第四条：“所以墨羽怀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墨羽怀把手机还给时昏，揉了揉脸：“……这他妈是错位。”
“我知道是错位。但照片上看着不像错位。”时昏把手机揣回兜里，“而且帖子上首页了，现在全校都能看见。”
墨羽怀翻身下床，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印子。他转头问时昏：“江愿昭能看到吗。”
“他要是逛论坛就肯定能看到。”
墨羽怀沉默了。他拿起手机打开校园论坛，那条帖子已经挂在了首页最上面，浏览量还在实时上涨。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在床上。
“这他妈也太寸了。”他说。
时昏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要不我去发个澄清帖。”
“澄清什么。澄清我俩没亲上。谁信。”
“那怎么办。”
墨羽怀想了想：“江愿昭要是问起来我就解释。他要是不问……”他顿了一下，“那说明他不在意。”
时昏“啧”了一声：“你这心态倒是挺稳。”
墨羽怀没回答。他换上衣服洗漱完出了门，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江愿昭发的消息，只有三个字：“看论坛。”
墨羽怀站在教学楼门口，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回了一句：“那是我室友。食堂聊天凑太近了。错位。”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我知道。”
墨羽怀看着这两个字，又打了一行：“你生气了。”
对面隔了十几秒才回：“没有。”
又隔了几秒，又追了一条：“有一点。”
墨羽怀站在阳光下看着“有一点”三个字，嘴角翘起来了。他打字回过去：“那怎么办。”
江愿昭回得很快：“明天中午面馆。你请客。”
墨羽怀：“行。那我室友呢。”
江愿昭：“不带他。”
墨羽怀看着那三个字笑出了声。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教学楼上课去了。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铺了一地。他踩着光往前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不少。
坐在教室里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时昏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江老师说什么了。”
墨羽怀回了一个字：“稳。”
时昏秒回了一串感叹号，后面跟着那只严肃小熊表情包：“撑住，我来救你了。”墨羽怀把表情包存了下来，锁屏，翻开课本。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桌面上那块光斑里，暖融融的。他把手搭上去，觉得今天比昨天还要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