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室友，我给你包饺子吃吧，什么你问哪里来的肉酱，我就是啊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墨羽怀还在梦里跟江愿昭吃面，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江愿昭的头像，发来一行字：“今天课调到下午两点。上午有事。”
墨羽怀揉着眼睛看了两遍，然后回了一个“好”。他把手机放回枕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上铺的床板忽然嘎吱一声响，时昏的脑袋倒着探下来，眼镜差点掉到他脸上。
“谁发的。”
“江愿昭。说课调到下午了。”
时昏把眼镜扶正，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早上八点改下午两点。”
“对。”
“昨天说的八点今天早上临时改下午。”
“对。”
时昏缩回脑袋，床板又嘎吱响了几声，然后他从上铺翻下来，光脚踩在墨羽怀床边，抱着胳膊低头看着他：“墨墨，他这是生气了。”
墨羽怀坐起来：“他就是有事……”
“有事能昨晚不说今早才说。”时昏打断他，“你信不信他现在就在教室里面坐着生闷气，但又不想让你看出来他在生闷气，所以找了个理由把课往后推。”
墨羽怀沉默了。他觉得时昏的分析听起来离谱，但又有那么一点道理。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措辞很简洁，连个表情符号都没带，确实不像江愿昭平时的风格。
“那怎么办。”他说。
时昏眼睛一亮，蹲下来凑到他面前：“昨天的方案。现在用正好。”
“什么方案。”
“搞暧昧啊。”时昏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你现在去教学楼走廊里转转，遇见需要帮忙的omega就伸把手，让江老师看见你在跟别人走得近。他本来就因为一张假照片生气，你再给他看点真东西，你看他急不急。”
“他看见了之后会把我从二楼扔下去的。”
“你放心，江老师那种人不会当众扔你的。他顶多课后找你谈话，谈话的时候你就有机会解释了。”
墨羽怀盯着时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时昏已经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他从床上拽下来了，另一只手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校服外套塞进他怀里。
“换衣服。快点。”
“时昏……”
“你昨天答应我的，软磨硬泡之下同意了。”
“我说的是不过火——”
“不点火。就帮人搬个书扶个椅子什么的，能有多过火。”时昏把他往卫生间方向推，“五分钟。不出来我就进去帮你换。”
墨羽怀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无奈的脸，叹了口气。他换上校服外套，深蓝色的外套衬得他肤色更白了，领口的扣子他没系，留了一颗敞着。时昏在外头敲门：“好了没。”
墨羽怀拉开门：“好了。去哪。”
“教学楼走廊。这个点人多，肯定有需要帮忙的。”
时昏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出宿舍，一路穿过操场走到教学楼。走廊里果然人来人往，早课刚结束的学生三三两两从教室里涌出来，空气里混杂着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时昏拽着他胳膊东张西望，嘴里碎碎念着“搬书的搬书的在哪呢”。
墨羽怀被他拽着往前走，路过拐角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走廊尽头靠近楼梯口的地方，围着四五个人。中间站着一个omega女生，个子不高，扎着马尾，怀里抱着一摞书，脸色发白地盯着面前的人。她面前站着的正是寸头alpha，带着两个跟班，三个人把她堵在墙角。
寸头alpha歪着头，嘴角挂着那种墨羽怀第一天见过的那种笑：“放学有空吗。哥几个带你去乐呵乐呵。”
女生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墙壁：“……我没空。”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你一个人搬这么多书多累，我们帮你搬，送你回宿舍，路上还能聊聊天。”
他伸手去接女生怀里的书，女生往后缩了一下，书差点掉在地上。旁边的跟班笑了两声，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了她的退路。
墨羽怀站在拐角处，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寸头alpha这人有完没完。第二反应是——时昏拽着他胳膊的手忽然收紧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时昏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墨墨。”时昏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天赐良机。”
“时昏……”
“快去。”时昏推了他后背一把。
墨羽怀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站稳了。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有几个已经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但都在观望。寸头alpha的手已经快碰到那个女生的书了，女生的眼眶开始泛红。
墨羽怀在心里骂了一句时昏，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寸头alpha背后的时候，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伸手按住了寸头alpha的肩膀，对方不耐地回头，看见墨羽怀的脸的一瞬间，表情从嚣张变成了一种“怎么又是你”的复杂。
“墨羽怀。”寸头alpha皱眉，“你干嘛。”
墨羽怀越过他看了一眼墙角的女生：“你挺狂啊。光天化日骚扰同学是吧。”
寸头alpha的脸涨红了：“我没骚扰——”
“那你把手从人家书上面拿开。”
寸头alpha的手悬在半空，收了回去。他身后的两个跟班认出墨羽怀，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寸头alpha咬着牙压低声音：“这是我的事，你少管。”
墨羽怀看着他，把校服领口的扣子慢吞吞地系上了，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不把你揍得起不来床，我跟你姓。”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寸头alpha盯着墨羽怀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了看自己那两个已经退到一米开外的跟班，又看了看墙角那个已经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的女生，最后骂了一句脏话。
“走。”他对自己那两个跟班说了一句，侧身绕过墨羽怀，黑着脸快步走了。两个跟班跟在他身后，三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墨羽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转头看向那个女生：“你没事吧。”
女生抱着书愣愣地看着他，脸慢慢红了，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墨羽怀。”
“哪个班的。”
“三班。”
女生擡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了：“我是一班的……我叫林晓。今天真的谢谢你，我……我请你吃饭吧。”
墨羽怀摆了摆手：“不用了。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喊人就行。”
女生又小声说了句谢谢，抱着书快步走了。墨羽怀转身往回走，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就听见时昏在旁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墨墨我拍下来了！”
墨羽怀一愣：“你拍了什么。”
“你系扣子那句‘今天不把你揍得起不来床我跟你姓’——我全程录下来了！”
墨羽怀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删了！”
“不删！留着当证据。”
“时昏你给我删了——”
两人正拉扯着，墨羽怀余光瞥见走廊另一端楼梯口的平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烟灰色的短袖，深色外套，安安静静地靠在栏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隔着整条走廊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江愿昭。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脸上的表情很平，嘴唇微微抿着，那双眼睛从墨羽怀脸上慢慢滑到他抓着时昏手腕的手上，然后又滑回墨羽怀脸上，冷冷的，像泡过冰水的茶。
墨羽怀只觉得后颈那块腺体凉了一截。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完蛋了。”他小声说了一句。
时昏还在旁边扒拉他胳膊：“你干嘛突然不说话了——怎么了——你脸怎么白了——”
墨羽怀一把揪住了时昏的领子。
时昏被他揪得一愣：“……你干嘛。”
墨羽怀没回答。他揪着时昏的领子就往楼梯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拔高了声音说：“你不删是吧。行。我现在就揍你一顿。”
时昏被他拖着走，整个人懵了：“等——你说什么——揍我——”
墨羽怀飞快地往楼梯下面跑，脚步咚咚咚踩在台阶上，揪着时昏领子的手一点没松。时昏踉踉跄跄地被他拽着往下跑，眼镜差点掉了，嘴里还在喊：“墨羽怀你发什么疯——”
墨羽怀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这个傻子。江老师在楼梯上站着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我要被打成肉酱了你知道吗。”
时昏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他回头往楼梯上方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表情从迷茫变成了惊恐，嘴张成o型：“……江老师。”
“别回头。”墨羽怀飞快地拽着他继续往下跑，“快跑。”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跑出一楼大门的时候阳光劈头盖脸地照下来。墨羽怀松开时昏的领子，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时昏在旁边扶着墙，眼镜歪了，头发乱成鸡窝，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站在教学楼门口喘了好一会儿，墨羽怀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口——没人追出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擡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时昏。”
“啊。”
“你的那个备用方案，以后不准再用了。”
时昏扶着眼镜：“……不用了不用了。我也没想到江老师真的站在那。”
“你没想到。你想到了我还能活着跑出来吗。”
时昏沉默了两秒：“那你下午的课还上吗。”
墨羽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江愿昭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没有新消息。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上。”他说，“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他迈步往宿舍方向走，时昏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走在阳光里。墨羽怀的腿还有点软，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但走出十几步之后他忽然侧头看了一眼时昏。
“你那视频到底删了没。”
时昏的表情僵了一下：“……还没。”
“现在删。”
时昏掏出手机，当着墨羽怀的面把视频删了，然后把屏幕翻过来给他看：“删了。”
墨羽怀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后背还是凉飕飕的。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江愿昭站在楼梯上抱着双臂看他的那个表情，越想越觉得下午那节课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