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0帧起手我就找人弄你
墨羽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迷迷糊糊闭上眼的时候阳光还在桌面上，再睁开眼的时候阳光还是那个角度——说明他根本没睡多久。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距离趴下到现在，过去了九分钟。
他眨了两下眼，刚准备重新趴回去，脑子里那团安静了大半天的数据忽然闪了一下。
“宿主。”
墨羽怀愣了一下：“你还活着呢。”
系统：“我一直都在。只是您今天上午情绪波动太大，我没敢出声。”
“那你现在出声是要干嘛。”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有个新信息要告诉您。”
墨羽怀撑着脑袋坐起来，困意散了大半：“什么信息。你别又告诉我我性别搞错了。”
“没有搞错。您确实是alpha。但是——”系统顿了一下，“您的身体比较特殊。经过数据库最新解锁的信息显示，您会定期在alpha和omega之间切换。”
墨羽怀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您的腺体存在一种罕见的周期性变化机制。每个月会有固定时间段从alpha状态切换为omega状态，持续若干天后自动切回alpha。”
“周期性切换。”
“是的宿主。”
“多久切换一次。”
“具体周期尚未完全解锁。但目前已知的是，切换期间您的信息素类型、生理反应、激素水平都会相应改变。”
墨羽怀坐在椅子上盯着前方那面墙，沉默了大概十秒钟。时昏在上铺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声了。窗外的阳光安安静静地落在桌面上，一切都跟十分钟前一模一样——除了墨羽怀脑子里的世界观又被炸碎了一次。
“系统，”他说，“你下次说这种信息之前，能不能先敲个门。”
系统：“……宿主，我在您脑子里，没有门可以敲。”
“那你好歹先说一句‘宿主请注意，有一个重大消息要告知您’然后数三秒再开口。”
系统安静了一瞬：“好的宿主。下次我会注意。”
墨羽怀揉了揉太阳xue。他现在是个alpha，过几天可能突然变成omega，再过几天又变回alpha。这件事本身已经够离谱了，更离谱的是他下午还要去见江愿昭，而江愿昭现在应该还在生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深吸了一口气。上铺的时昏听见动静，脑袋从栏杆边探下来，头发乱糟糟的，半睁着眼看他：“你醒了。几点了。”
“一点出头。”
“那你还能再睡一会儿。”时昏缩回脑袋准备继续睡。
墨羽怀站在窗边犹豫了几秒，然后开口：“时昏。”
“嗯。”
“我有一件新的事要跟你说。”
时昏的脑袋又探下来了，这次他清醒了不少，扶着眼镜看着墨羽怀：“什么事。你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墨羽怀转身面对他，想了想措辞：“我的身体可能有点特殊。我刚收到家里人的消息，说我可能会……定期转换性别。”
时昏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每隔一段时间，我会从alpha变成omega，过几天再变回alpha。”
时昏的表情从迷茫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撑起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着墨羽怀，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墨墨。”
“嗯。”
“我心脏不太好。”
“我知道。”
“下次你要说这种消息的时候——”时昏深吸了一口气，“能不能别0帧起手。”
墨羽怀看着他：“什么叫0帧起手。”
“就是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放终极大招。”时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刚才那个瞬间真的觉得心脏停了一拍。你知道alpha和omega之间转换这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有多罕见吗。”
“我知道罕见。”
“那你还要跟我说。”
“因为你是宿舍里唯一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
时昏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表情从惊吓变成了一种认命：“……行吧。那你这个转换大概多久一次。”
“还不清楚。具体的周期没告诉我。”
“那你现在是什么。”
“alpha。”
“过几天可能会变成omega。”
“对。”
“然后再变回来。”
“对。”
时昏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墨墨，你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怎么跟俄罗斯套娃一样，扒掉一个里面还有一个。”
墨羽怀走回椅子前坐下：“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那你下午还要去上课吗。”
“去。”
“你这个状态去上课没问题吗。”
“我现在是alpha，状态正常。”
时昏从上铺翻了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那你下午见了江老师，除了要解释英雄救美的事，还得解释你这个……”
“先不解释。这个事我自己还没搞清楚，跟他说也没用。”墨羽怀低头看着时昏，“等我自己弄明白了再告诉他。”
时昏蹲在地上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行。那下午你去上课，我在宿舍等消息。活着回来就发个1，没活着回来就发个0。”
墨羽怀看了他一眼：“0是什么。”
“代表你已经凉了。”
墨羽怀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气色还行，就是眼底有一点没睡够的暗色。他拍了拍脸，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虽然脑子有点乱，但还不至于没法见人。
他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时昏已经爬回上铺了，脑袋从栏杆边探出来：“墨墨，两点之前你要是改变主意了，我可以陪你去医务室开个病假条。”
“不用。”
“那你记得发消息。”
“知道了。”
墨羽怀换好鞋，拿上手机，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上铺。时昏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镜后面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加油墨墨。要是他真的把你打飞了，我这次真去医务室捞你。”
墨羽怀点了一下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阳光暖洋洋的，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脑子里两个消息在来回转——江愿昭在生他的气。他的身体会定期切换性别。他把这两个消息叠在一起想了想，觉得下午那节课不管怎么发展都不会太轻松。
但他还是往格斗教学楼走了过去。阳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拖在身后，被拉得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