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猜啊,你们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江家客厅里只剩下墨羽怀和江愿昭两个人,以及两把红木椅子中间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墨羽怀的父亲和江愿昭的父亲并排坐在对面,一个端着茶杯,一个交叉着手指搁在膝盖上。
墨羽怀的父亲先开了口:“羽怀,你在a市的学籍手续还没完全办完。你跑出来这件事,按理说我不该替你兜着。”
“我知道。”墨羽怀说。
“你知道还跑。”
墨羽怀没有回答,但他坐得很直。旁边的江愿昭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搭在膝盖边缘,指尖抵着布料。江愿昭的父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墨羽怀一眼,然后放下交叉的手指,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你们在d市。凌晨两点,翻墙出去,安保追了一路没追到。最后被人发现在一家夜宵摊上吃粥。”他放下茶杯,“alpha和omega半夜两点出去,做什么事情不难猜吧。”
墨羽怀的耳朵慢慢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张到一半又合上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江愿昭的父亲说的是对的。在江父的认知里,江愿昭是omega,他是alpha。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半夜翻墙跑出去,还在外面待到天亮,这确实很难往“只是吃了碗粥”的方向解释。他说不清这件事,而且越描越黑。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愿昭。江愿昭还是低着头,但墨羽怀看见他的耳根也红了。两个人并排坐在两把红木椅子上,耳朵都红得像被人掐了一把,谁都没有开口。
墨羽怀的父亲把茶杯放回托盘上:“你档案上性别那一栏,填的是alpha。”
“是。”
“什么时候变的。”
墨羽怀心里一紧。他不能说系统的事,也不能说自己在alpha和omega之间来回切换过。他沉默了两秒:“……不久前。二次分化。”
墨羽怀的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转头看了一眼江愿昭的父亲,两位长辈的目光在空中交流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然后各自收回去了。江父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既然是你自己选的,那就选清楚了。不要半途而废。”
墨羽怀一愣:“……什么选清楚了。”
江父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江愿昭:“人是你领回来的。你负责到底。”
江愿昭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擡起头看了他父亲一眼,又侧过头看了墨羽怀一眼,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墨羽怀坐在旁边,感觉自己的耳朵从红色升级成了深红色。他用余光瞥见江愿昭的耳根也还是红着的,两个人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并排坐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读不太懂但能感知到的东西,像一锅已经烧开了的水,表面安静翻腾在底下。墨羽怀的父亲站起来理了理衣摆:“走了。我跟厨房说把早饭打包了,你路上吃。”
墨羽怀跟着站起来:“爸。”
他父亲回头看了他一眼。
“您不生气吗。”
他父亲沉默了一下:“……气。但你现在是人家的了。我气也没用。”
墨羽怀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江愿昭在他旁边也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袋打包好的早饭,他低下头极快地抿了一下嘴角,把袋子递到墨羽怀手里:“路上吃。”
墨羽怀接过那个袋子,只觉得掌心被纸袋的温热熨了一下,暖意从指腹渗上来,一直蔓延到手背。他低头看着纸袋边缘露出来的包子一角,耳朵又烫了一度,跟着他父亲的背影走出了江家大门。阳光从门外照进来铺了满地,他踩进那片光里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愿昭还站在客厅门口,两只手的指尖轻轻搭在一起,隔着整个前厅的距离看着他。他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棵被阳光钉在了原地的小树苗,脚下是一片他还没有真正踏出去的土壤。墨羽怀收回目光转回身,走出了大门。晨光落在他后背上暖融融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条蓝色编绳的扣环,太阳底下露珠挂在绳结的缝隙里还没干透,像是一颗还没来得及蒸发掉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