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一起啊
第二碗粥墨羽怀只喝了一半就喝不动了。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靠着枕头闭了会儿眼，江愿昭进来收碗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不喝了。”
“饱了。”墨羽怀说，“剩下的你喝了。”
江愿昭没有推辞，端起来几口喝完了，把碗拿去了厨房。墨羽怀听着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听见脚步声从客厅那边走回来。江愿昭在床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递到墨羽怀面前：“擦把脸。”
墨羽怀接过来敷在脸上，热乎乎的蒸汽贴着皮肤蔓延开来，他整个人往后靠了靠。毛巾在脸上盖了一会儿，他拿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试着把腿从被子里面伸出来，踩在地板上。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弯了一下。那个弯度很轻微，像一根被用得太久的皮筋忽然弹不回来了，小腿肚子的肌肉酸得像刚刚跑完一场铁人三项。他靠着床沿站了一会儿，脚趾踩在地板上抓紧了又松开，然后扶着墙壁往窗户那边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微妙的不确定感，像踩在浮板上。
“你走不了就别走。”江愿昭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我走得了。”墨羽怀又往前挪了一步，然后扶着窗台站定了，侧头看着窗外。楼下的花坛边开了一丛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花，橘黄色的，在午后的阳光里开得晃眼。他看了一会儿，感觉到江愿昭站在他身后，很近，但没碰到他。
“开学之后，”墨羽怀没有回头，“你回去上课吗。”
“回。”
“那你那个omega的档案要不要改过来。”
江愿昭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想好。江家那边还在谈。”
墨羽怀转过身看着他，后背靠着窗台，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铺了一条长长的亮带：“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教务处。你在门口等我。”
江愿昭看着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你陪我一起去。”
“嗯。反正我也是那个‘莫名其妙二次分化成alpha’的墨羽怀，咱俩一起进去，把档案一起改了。省得以后麻烦。”
江愿昭没有回答，但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了那条光带的边缘，没有跨过去。两个人隔着一道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面对面站着，墨羽怀低头看着自己踩在地板上的脚趾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擡起头看着江愿昭：“你这几天瘦了。”
“没有。”
“脸小了。”墨羽怀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你看看，下颌线比以前还明显。”
江愿昭偏了一下头，但没有躲开他的手指。墨羽怀的指尖在他颧骨旁边停了一下就收回来了，放回自己身侧。楼下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一小缕，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他重新转回身看着窗外那丛橘黄色的花，江愿昭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长，在地板上并排延伸出去，像两条靠得很近的河流，各自流着各自的，但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汇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