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这个O怎么这么能打 > 感谢室友保命方法
  感谢室友保命方法
  墨羽怀走在去格斗教学楼的路上,脑子里两个消息在来回转。一个是他下午要去见还在生气的江愿昭,一个是他的身体会定期在alpha和omega之间切换。他正盘算着进门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
  他掏出来一看,时昏的头像旁边连着冒出来好几条消息。
  “墨墨你走哪了。”
  “我在宿舍想了一下。”
  “如果一会儿江老师真的很生气要揍你,我有个方案。”
  “你听我说完再骂我。”
  “如果他擡手要打你,你就哭。”
  “嗷嗷哭那种。”
  “哭得梨花带雨的那种。”
  “怎么色气怎么哭,怎么可怜怎么哭。”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
  “像被那啥了一样。”
  “他一看你那个样子肯定下不去手。”
  墨羽怀站在操场边上盯着那一长串消息看了足足十秒:“你有病。”
  对面秒回:“这是危机公关。”
  墨羽怀:“我哭不出来。”
  时昏:“挤一挤总有泪的。”
  墨羽怀:“挤不出来。”
  时昏:“那你想想你最喜欢的食堂窗口下个月关门了。”
  墨羽怀:“那也不会哭。”
  时昏:“那如果真揍你了,你就挨两下然后开始哭。就那种疼得受不了又强忍着不哭最后还是没忍住漏了一声出来的那种。”
  墨羽怀站在阳光下看着这条消息,表情从无语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空洞:“时昏,你是不是最近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对面隔了两秒回了一条:“你管我。”
  又追了一条:“总之方案告诉你了,用不用随你。活着回来。”
  墨羽怀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格斗教学楼的大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他上了二楼走到教室门口,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没回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愿昭正坐在窗台边低头写着什么。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他身上打出几道明暗交错的光条。他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没有擡头,像是根本没听见有人进来。墨羽怀在门口站了两秒,见他完全没有反应,只好默默把门带上,走到墙边的长凳上坐下。
  他坐在长凳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江愿昭。对方低着头,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得很干净,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尊没上釉的瓷器——好看,但冷冷的。墨羽怀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等江愿昭先开口,但江愿昭就是不开口,笔尖一直沙沙地写着,翻了一页纸继续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墨羽怀从端正坐着变成放松靠着,又从放松靠着变成有点坐不住。他换了好几个姿势,手指在膝盖上敲来敲去,目光在教室里的每一样东西上来回游移。墙上的挂钟、窗台上的茶杯、角落里的沙袋。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二十分钟。教室里的安静让时间变得黏稠又漫长。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响。啪。教案被重重合上了。
  墨羽怀偷眼瞥过去。江愿昭把教案放在窗台上,然后弯腰从窗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墨羽怀眯了眯眼,认出那是打拳击时用的护齿,半透明的矽胶材质。江愿昭拿在手里看了看,朝他扔了过来。护齿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他膝盖上弹了一下,滚到他手边。
  墨羽怀低头看着那个护齿,又擡头看着江愿昭:“……这什么。”
  “护齿。”江愿昭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教室另一侧的空地上站定。那块地铺的是防滑胶垫,适合穿着鞋子对打,“戴上。”
  “戴这个干什么。”
  江愿昭看着他,目光里带了一点墨羽怀读不太懂的意味:“你英雄救美的范儿挺强的。来对练一下,让我看看你的实战水平。”
  墨羽怀拿着护齿愣在了原地。对练。跟江愿昭对练。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江愿昭是格斗全国冠军,十六岁打职业比赛从来没输过。他跟江愿昭对练那不就是肉包子打狗。他咬着护齿含糊地说:“老师你确定要……”
  “戴上。”江愿昭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还是说,你只敢对寸头那种级别动手。”
  墨羽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安静地回望着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挑衅,就是平平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浅的弧度。但墨羽怀觉得那丝弧度下面藏着一句话——你不是挺能打的吗,让我看看。
  他把护齿咬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走到那片硬质地面上站定,和江愿昭面对面隔了两米。鞋底踩在胶垫上很稳,地面的触感比垫子硬得多。
  “那……点到为止。”墨羽怀说。
  江愿昭没有回答,往前迈了一步。
  那个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散步一样随意。但墨羽怀看见他肩部微沉的一瞬间就知道不对劲,他往左侧闪了一下,江愿昭的手掌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墨羽怀还没来得及站稳,江愿昭已经收了手退回了原位。
  “反应还行。”江愿昭说,“但慢了。”
  “那是你太快——”
  江愿昭又动了。这次更快,墨羽怀只看见一道灰色袖子的影子在眼前一闪,他的胳膊就被扣住了,一股力道带着他往前踉跄了半步。他脚下的重心一偏,鞋底在胶垫上蹭出尖锐的一声响,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他勉强稳住身形转身退了两步,呼吸已经乱了。
  江愿昭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情还是很平,但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点点:“格斗的基本功,重心稳住。你刚才都在用散打的习惯动作,打寸头那种对手够用,但遇到稍微快一点的,你的破绽就全漏了。”
  墨羽怀喘着气咬着护齿:“你今天到底是不是在教我。”
  “不是。我在跟你对练。”江愿昭往前又迈了一步,“顺便让你体验一下,被实力碾压是什么感觉。”
  墨羽怀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愿昭已经欺身过来了。这一次他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就被对方的手掌按住了肩膀往后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仰,后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江愿昭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侧脸上打出明暗交错的条状光影。他的呼吸很稳一滴汗都没出,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墨羽怀。
  “……还来吗。”江愿昭问。
  墨羽怀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时昏说得对,他真的会把我打飞。他疼得龇牙咧嘴地咬着护齿:“不来……了。”
  江愿昭退开半步转身往窗台那边走。墨羽怀躺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看着他走开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江愿昭就这样走回去继续写教案,那他今天这一趟就真的什么都没改变。他还是那个被江愿昭用“对练”名义教训了一顿的墨羽怀,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停在现在这般僵硬上。
  事到如今,只能使出那招了。
  感谢你,我亲爱的室友。
  墨羽怀闭了一下眼,调动起自己毕生的演技。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没有立刻起来,就那么躺在地上,嘴角往下撇了撇,鼻尖抽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传过去:“……老师。”
  江愿昭的脚步顿住了。
  墨羽怀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鼻音:“你把……把我摔得好疼。”
  江愿昭转过身来,看见墨羽怀还躺在地上,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微微抖着,眼睛里的水光将落未落地在打转。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你哭了。”
  墨羽怀又抽了一下鼻子,声音又软又颤:“是你先……先动手的。”
  江愿昭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不理解变成了一种慌乱。他快步走回来蹲在墨羽怀旁边,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没用多大力——”
  “我疼。”墨羽怀撇着嘴,眼里的水光终于落了一滴下来顺着太阳xue滑进了鬓角里,“后背……后背磕着了。”
  江愿昭的手悬在他肩膀上方,整个人僵住了。那张平时从容淡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你去医务室看一下。”
  “你给我揉一下。”
  江愿昭的脸红了。
  墨羽怀躺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心里同时在进行两场活动。一场是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另一场是时昏你他妈真是个天才。他看着江愿昭耳根蔓延开来的红,继续抽着鼻子小声说:“就揉一下。”
  江愿昭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伸手隔着墨羽怀的衣服在他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力道小得几乎没什么感觉:“……是这儿吗。”
  “再往上一点。”
  江愿昭的指尖往上了半寸,还是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这儿。”
  “嗯。”
  墨羽怀闭上眼感受着那只手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后背摔的那一下其实没多疼,胶垫缓冲了大半,但他觉得这一下揉得值。江愿昭跪坐在他旁边,手在他背上停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下次不带护齿就不准对练了。”
  墨羽怀睁开一只眼看着他。江愿昭正别着脸看别处,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下面。他闭住那只眼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感觉到后背那只手终于松开了。江愿昭站起来,走到窗台边背对着他,拿起那本教案翻了翻,声音闷闷地从前面传过来:“明天还来。”
  墨羽怀“嗯”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他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把护齿从嘴里拿出来放在窗台边上。江愿昭没有回头,只是又翻了一页教案:“下午食堂还开着。你先去吃饭。”
  墨羽怀张了张嘴。他想回一句“好”,或者“你什么时候去”,或者“那我等你一起”。但他喉咙里那股劲儿已经绷到极限了,那股强压下去的哭意混着莫名其妙的笑意一起往上涌,眼眶里那层水光还没退干净,再开口他怕自己真的会笑出声或者哭出声。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门口走。拉开门,两步跨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砰”。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弯腰撑着膝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仰起头,把剩下那点没掉完的眼泪眨回去了。走廊里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的后背还在隐隐地疼,脸颊上那层红也没退干净,但他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他站直了,掏出手机给时昏发了一条消息:“方案用了。”
  时昏秒回:“好使吗。”
  墨羽怀:“好使。他给我揉背了。”
  时昏发了三个感叹号,紧接着跟了一条:“我真他妈是个天才。”
  墨羽怀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教学楼大门走进阳光里。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暖洋洋的,他深吸了一口,觉得今天下午比上午好了太多。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看不见里面的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食堂走。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溅到衣摆上的一点水痕——那是他刚才假哭的时候落下来的。他伸手把那点水痕擦了,然后脚步轻快地拐过了操场边的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