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抱歉，有男友了
墨羽怀穿着江愿昭的外套往宿舍走，袖子挽了两圈还是长了一截，下摆盖到大腿根。外套里的茶香被风吹散了一些，但他低头闻的时候还是能闻到那股清冽的味道。
他走得不快，刚刚切换成omega的身体还在适应期，虽然比上午好了很多，但四肢仍然带着一种使不上劲的绵软感。他低头踩着路上的砖缝走，正盘算着回去之后要不要再躺一会儿，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墨羽怀同学。”
他擡头。林晓站在宿舍楼门口旁边的花坛边上，怀里抱着一本书，扎着马尾，看见他擡头之后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又带着点不好意思，脸颊上浮起一层浅粉。
“你……你回来了。”她上前两步，在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来，“我在这儿等了你一会儿。”
墨羽怀愣了一下：“等我干什么。”
林晓的手指在书脊上撚了两下，低着头说：“昨天的事……还没好好谢你。那个alpha后来没再找过我，应该是因为你。我昨天说要请你吃饭，你说不用，但我——”她擡了一下眼又低下去，“我觉得应该当面再道一次谢。”
墨羽怀看着她那层泛红的脸颊和捏着书脊发白的手指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姑娘大中午站在宿舍楼门口等他，不像是单纯来道谢的。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真的不用——”
“我已经订好位置了。”林晓飞快地接了一句，像是怕他拒绝，“食堂二楼那家小炒，明天中午。就一顿饭，吃完了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墨羽怀看着她期待又紧张的眼神，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拒绝的话，她说“已经订好位置了”，当面拒绝一个订了座请客的人不太礼貌。答应的话，万一被拍下来发论坛——他想到江愿昭上次看那张照片的表情，后背凉了一瞬。
他在心里问系统：“怎么办。”
系统：“宿主，以您现在的omega状态，建议您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社交行为。”
“说人话。”
“拒绝她。”
墨羽怀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余光忽然瞥见花坛另一侧的路上走过来一个人。白衬衫，灰色长裤，步伐不快不慢，手里捏着一沓材料，像是刚从教务处出来。
江愿昭。
墨羽怀的视线和江愿昭的视线在花坛上空对上了。江愿昭的脚步没有停，目光从墨羽怀脸上移到林晓脸上，又从林晓脸上移回墨羽怀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收平了。
墨羽怀心里一紧，但面上稳住了。他转回头对林晓说：“林同学，真的不用请我吃饭。昨天那种事换谁都会帮忙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晓擡起头：“可我已经——”
“位置可以退的。”墨羽怀的语气放软了一点点，“而且我最近胃不太舒服，医生说不让吃外面的东西。所以这顿饭先欠着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林晓看着他，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她低下头，过了几秒才说：“那好吧……那你有空的话再说。我叫林晓，一班的，你随时找我。”
她抱着书转身走了，马尾在身后甩了一下，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跑开了。
墨羽怀站在原地目送她跑远，然后缓缓转过身。江愿昭已经走过了花坛，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那份材料被卷成了一个筒，松松地握在掌心里。
“胃不舒服。”江愿昭看着他，声音很平。
“……借口。”
“医生不让吃外面的东西。”
“……借口。”
“以后有机会再说。”
墨羽怀张了张嘴：“……真的全是借口。”
江愿昭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很浅很轻地弯了一下，又收平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墨羽怀——袖口挽了两圈的深灰色外套，下摆盖到大腿根，整个人被他的衣服裹着，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穿着还合适吗。”江愿昭问。
墨羽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外套：“袖子长了一点。”
“明天穿来还我。”
“那我今天穿回去。”
江愿昭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没有回头：“下次有人要请你吃饭，说你有男朋友了就行。”
墨羽怀站在花坛旁边愣了两秒。他看着江愿昭的背影继续往前走，白衬衫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步伐从容得像刚才什么都没说一样。墨羽怀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了，他低头把那件外套的袖子又挽了一圈，然后转身往宿舍楼里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昏发来一条消息：“楼下花坛那个女生是谁。”
墨羽怀：“昨天帮过的那个。”
时昏：“她是不是想请你吃饭。”
墨羽怀：“你怎么知道。”
时昏：“我在楼上窗户看的。所以你答应了没。”
墨羽怀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回去：“没。我说胃不舒服。”
时昏发了一条过来：“算你聪明。”
又追了一条：“还有你身上那件外套谁的。”
墨羽怀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踩着台阶上楼，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时昏正趴在窗户边往外探头，听见他进来转身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两号的外套上，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墨墨。”
“嗯。”
“那件外套是江老师的吧。”
“嗯。”
时昏从窗台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穿这个还挺好看的。就是袖子长太多了，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墨羽怀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明天还他。”
时昏坐回自己椅子上翘起腿，看着他：“那林晓的事就算过了？”
“过了。”
“那江老师看见她了吗。”
墨羽怀顿了一下：“……看见了。”
时昏的表情变得复杂：“他说什么了。”
“他说下次有人请我吃饭，就说有男朋友了。”
时昏坐在椅子上安静了两秒，然后把腿放下来，认真地对着墨羽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行。江老师这个回复速度我给满分。你俩这事稳了。”
墨羽怀没接话，但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椅背上那件叠好的深灰色外套，嘴角一直翘着没放下来。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外套的布料上，那根细长的红绳从袖口露出来垂在椅背边缘，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