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的未婚夫
墨羽怀原本以为这两天会过得很安稳。
早上信息素课坐着发呆,中午回宿舍和时昏吃打包饭,下午刷刷论坛看看有没有人偷拍,晚上跟江愿昭发几条消息互道晚安。他甚至开始习惯了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觉得就算是omega状态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有人念教案给他听。
第三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后颈微凉。他伸手摸了摸,腺体平平静静的,既不烫也不胀。系统扫描了一下,告诉他宿主,您已经切回alpha状态了。
墨羽怀松了口气,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他觉得今天状态不错,腿不软了,力气也回来了。他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江愿昭发了条消息:“切回来了。今天是alpha。”
江愿昭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好”字。
墨羽怀觉得这个“好”有点敷衍,但他没多想。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准备出门去上课,刚走到宿舍楼下,脚步顿住了。
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车身锃亮,车窗贴了深色的膜,停的位置刚好堵着楼门口的一半。来往的学生都绕着走,有几个还回头多看了两眼。墨羽怀皱了皱眉,正准备绕开,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了一条缝,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沈棠坐在里面,朝窗外勾了一下嘴角:“羽怀,上车聊聊。”
墨羽怀站在车旁边看着他,语气不冷不热:“你有什么事不能在微信说。”
“微信你不回我。”沈棠推开车门走出来,今天没穿风衣,换了一件墨绿色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正经,“我这次来不是为了逼你吃饭,是有正事跟你说。”
墨羽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确实比上次严肃,犹豫了两秒:“什么正事。”
沈棠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我爸知道我来找你了。他让我下周末带你回家吃顿饭,两家人见个面。”
墨羽怀愣了一下:“……什么叫两家人见个面。”
“我上次跟你说了,咱俩的婚约是我爸跟你爸定的。”沈棠看着他,“虽然你这几年一直在躲,但我爸那边的意思是——既然我来找你了,就该正式走个流程。下周末家里设了饭局,让我务必带你回去。”
墨羽怀沉默了两秒:“我不去。”
“羽怀——”
“我不去。”墨羽怀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见你爸,也不想让我爸——”他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连“爸”是谁都不知道,“不想掺和你们家那些事。婚约的事我会自己解决,你不用管了。”
沈棠看着他,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一种不太好看的复杂:“你自己解决。怎么解决。”
“我还在想。”
“你最好快点想。”沈棠把车门关上,站在他对面,“我爸的性子我清楚,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一定会派人来请你。你不跟我走,下周末就会有人直接来学校门口接你。到时候就不是‘聊聊’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之后看了墨羽怀一眼,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玻璃升起来,遮住了沈棠那张脸。黑色的车缓缓驶离宿舍楼,拐过操场边的弯道,消失在主路尽头。
墨羽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彻底不见了,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他低头掏出手机,点开和江愿昭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他锁屏放回兜里,擡起头看着阳光照在操场上,今天的天很蓝,风很轻,但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走回宿舍推开门,时昏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看见他回来:“你怎么又回来了。”
墨羽怀关上门靠着门板:“沈棠来了。”
时昏系鞋带的手停住了:“……哪个沈棠。”
“我那个未婚夫。他让我下周末跟他回家见家长。说我不去的话他爸就会派人来学校门口接我。”
时昏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手里的鞋带散了一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墨墨,你这个剧情是不是走得有点太快了。”
墨羽怀靠着门板没说话。时昏把鞋带系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表情认真地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墨羽怀想了想:“……我得先告诉江愿昭。”
“现在去。”
“现在去。”
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去。脚步比刚才快了,穿过操场的时候风从正面吹过来,他眯着眼加快步子走进了格斗教学楼。二楼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愿昭正坐在窗台上翻书,听见动静擡起头。
墨羽怀站在门口,看着他:“江愿昭,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江愿昭把书合上了,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原本放松的坐姿微微坐直了一点:“你说。”
墨羽怀走过去,在窗台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擡头看着他:“沈棠刚才来找我了。他爸下周末要见我,说两家人聚个饭,我不去的话他们可能会直接来学校接我。”
江愿昭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墨羽怀,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过了几秒才开口:“你怎么想的。”
“我不想去。”
“那就不去。”
“但他爸说会派人来学校门口。”
江愿昭把书放在窗台上,从上面跳下来,站在墨羽怀面前:“他们来人了,我陪你出去见。”
墨羽怀擡头看着他:“你陪我?”
“嗯。”江愿昭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不想去,我就帮你挡着。你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你做。”
墨羽怀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阳光从江愿昭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边。他忽然觉得昨天那种安稳感又回来了,甚至比昨天还要踏实。他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好。”
江愿昭看了他两秒,然后弯下腰,伸手把他领口那个被沈棠带起的风掀翻的一角整平了,指尖在他锁骨上方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别怕。”
墨羽怀看着他收回的手指和微微泛红的耳根,低下头把那个翘起来的嘴角压了压,然后重新擡起头:“我不怕。”
窗外的风从百叶窗缝里钻进来,把窗台上那本书的纸页吹得哗哗响了几声。墨羽怀坐在阳光下,觉得刚才那辆黑色车带来的阴翳被这句话轻轻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