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omega似乎也没那么糟
墨羽怀在长凳上靠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后颈的腺体已经不烫了,但那种陌生的感觉还留在他身体里——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点,四肢有点发软,呼吸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轻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着,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江愿昭蹲在他面前没起来,膝盖大概已经麻了,但他只是换了个姿势单膝点地,伸手探了探墨羽怀的额头:“还晕吗。”
“……好多了。”墨羽怀的声音还是哑的,“你膝盖不麻吗。”
“麻。”
“那你起来。”
江愿昭撑着旁边的墙壁站起来,腿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他走到窗台边把药油拿回来放在墨羽怀旁边的凳子上,然后又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
墨羽怀接过来喝了两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带走了那股干涩感。他握着杯子擡起头看着江愿昭,后者正站在他对面,抱着胳膊低头看他,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一些,但嘴角还是微微抿着,像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
“你之前说,”江愿昭开口,“你的身体会定期切换。”
“对。昨天知道的。”
“昨天。”
“昨天中午刚知道这件事,”墨羽怀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今天就……”
江愿昭没有追问。他只是走到长凳的另一头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两拳的距离。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处,光带里飘着细小的灰尘颗粒。
“那现在感觉怎么样。”江愿昭侧头看着他。
墨羽怀想了想:“……就挺奇怪的。身体还是我的身体,但感觉不一样。力气比平时小,腿有点软,闻东西比平时清晰,你身上那个茶香——”他顿了一下,“比平时闻着甜。”
江愿昭的耳根又泛起一层薄薄的红,但他没有别开目光,只是把视线移到了窗外的天空上,声音轻了几分:“你现在是omega状态。感知会不一样。”
“你之前知道这种事情吗。我是说定期切换。”
江愿昭沉默了两秒:“……听说过。很少见。整个帝国记录在案的不超过十个。”
“那我就是第十一个了。”
江愿昭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根红绳从袖口滑下来垂在手腕上,在阳光里晃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闷了一点:“你下次要切换之前,有什么预兆吗。”
“刚才就是腺体忽然发热,然后红酒味变了。”墨羽怀想了想,“味道比平时甜,浓度也比平时高很多。”
“那你下次觉得腺体发热了,别往教室走。找个地方坐下来,发消息给我。”
墨羽怀侧头看着他。江愿昭的下颌线在侧光里绷得很紧,嘴唇也抿着,那双垂着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墨羽怀忽然觉得心里那团暖意又烧起来了,比刚才切换的时候还要烫。
“你是在担心我吗。”他问。
江愿昭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他别过脸去看着窗外,声音又闷又轻:“……你刚才进门那个样子,谁看见都会担心。”
墨羽怀没有追问。他低头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杯底还剩一小口的时候他慢慢咽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他靠在墙壁上闭了闭眼,感觉到江愿昭的茶香还细细地绕在他周围,比刚才淡了一些,但没撤干净。
他闭着眼说:“那你下次知道了。我腺体一发热就给你发消息。”
“嗯。”
“然后你就来接我。”
“嗯。”
墨羽怀睁开一只眼看着他。江愿昭还别着脸看窗外,但耳根那片红一直没有退下去。墨羽怀把那只眼也睁开了,坐直了身,侧头看着他的侧脸:“江愿昭。”
“嗯。”
“我今天还能上课吗。”
江愿昭转过来看着他:“你现在omega状态,信息素控制课对你现在的腺体没用。上课的话只能练别的。”
“练什么。”
江愿昭想了想:“你躺着就行。”
墨羽怀:“……躺着。”
“你现在身体状态不适合剧烈运动。躺着休息也算上课。”江愿昭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把那本书拿过来,“我读教案给你听。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墨羽怀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你认真的。”
“认真的。”
江愿昭拖了把椅子坐到长凳旁边,翻开教案,声音平稳地开始念:“第一章,格斗基础理论。格斗术的核心在于重心转移与力量传导的同步性——”
墨羽怀靠着墙壁看着他。阳光落在江愿昭的侧脸上,睫毛在下眼睑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一张一合地念着那些枯燥的理论,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在读晚安故事。墨羽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他真的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教室里的阳光已经从正午偏到了下午。他眨了两下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江愿昭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窗台上那本书还翻开着,但江愿昭不在教室里。
墨羽怀坐起来,外套从肩膀上滑下来落在他腿上。他低头看着那件外套,伸手摸了摸面料,微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他把外套叠好放在旁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omega状态下的那种虚弱感退了大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江愿昭:“去教务处交个材料。醒了喝点水。外套穿着回去,外面风凉。”
墨羽怀看着这三条消息,把外套抖开穿上了。袖子长了一截,他把袖口往上挽了两圈,然后拿起手机给时昏发了一条消息:“活。下午回。”
时昏秒回:“一天不回消息我以为你被江老师吃了。还活着就好。”
墨羽怀把手机揣进兜里,穿着江愿昭的外套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暖橘色,他踩着光往楼下走,外套上的茶香若有若无地绕在他周围。他走得很慢,嘴角翘着,觉得今天这个omega当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