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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的选择权呢
  墨羽怀跟着沈棠父亲走进书房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着电话接通之后要怎么开口。
  沈棠父亲示意他在书桌前坐下,然后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他把话筒递给墨羽怀:“你父亲。”
  墨羽怀接过来贴在耳边,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语调平稳不带什么感情:“羽怀。”
  “爸。”墨羽怀叫出这个字的时候感觉舌头有点不自然,但声音没抖,“沈叔说您要让我转学去a市。”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对。”
  “我没想转。”
  “我知道你不想。”
  墨羽怀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紧:“那您为什么还——”
  “这件事开学之前就已经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平稳,“你的入学手续办完的时候,a市那边的转学申请同步提交了。这几个月让你在这边适应一下,过两天就该走了。”
  墨羽怀的手指在话筒上停住了:“……开学之前就定了。”
  “对。你在帝都大学待了两个月,算是一段体验期。那边商学院九月份的入学名额已经给你留好了。”
  墨羽怀的嘴张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他握着话筒坐在书桌前,看着对面墙壁上一幅山水画的留白处,脑子里有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两个月前就已经定了。他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还在为高中毕业照做锁屏壁纸的时候,对面那个陌生的“父亲”就已经在替他办好退学了。
  他以为自己有选择。原来从来没有。
  “我知道了。”他说。
  “嗯。下周有人去接你,你把行李收拾好就行。”那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沈家那门亲事我还在谈,你先去a市,其他的以后再说。”
  电话挂断了。墨羽怀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动作很轻很慢。他坐在书桌前盯着对面那幅山水画看了一会儿,画上有一条细长的小船漂在江面上,船头坐着一个小人,看不清楚表情。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沈棠靠在走廊的柱子旁边等着,看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点什么。墨羽怀没有看他,径直穿过走廊往大门口走。
  “羽怀。”沈棠在后面叫了一声。
  墨羽怀没有停。他推开大门走下了石阶,黑色车还停在门口。西装男站在车旁边等他,看见他出来就拉开了后座的门。墨羽怀看了那扇门两秒,然后坐了进去。
  车子驶回学校的路上,窗外的景色从白墙灰瓦变回街道又变回校园。墨羽怀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阳光从树缝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明灭交错。他的手放在口袋里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好几遍,但始终没有打开聊天框。
  他想发消息给江愿昭,说“我可能要走了”。他又想等一等,等江愿昭比赛结束再说,不要让对方在赛场上分心。他也想发给时昏,说“你回来之后我有事告诉你”,但时昏正在婚宴上,手机可能早就关了静音。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了。墨羽怀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门柱旁边看着那辆车调头驶远了,才慢慢转身往校园里走。他走得很慢,鞋底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地踩,脑子里转着那句话——两个月前就已经定了。
  他走到操场边的时候停下来了。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阳光暖洋洋地落在他肩膀上。他擡头看了看格斗教学楼的方向,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里面没有人。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是什么都没有,江愿昭的名字下面躺着那条“最快也得两三天”,时昏的头像旁边还是显示着未读消息的灰色标记。
  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转身往宿舍方向走。脚步还是慢的,但他把下巴擡起来了一点。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时昏还没回来。他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来,拉开抽屉把里面那瓶江愿昭给的药油拿了出来,看着瓶身上暗褐色的反光。
  “系统,”他说,“如果我真的被转去了a市,我跟江愿昭之间是不是就断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帝都大学到a市的距离超过八百公里。以您目前在这本书中的关系网,异地联系确实会大幅削弱您与江愿昭之间的人际互动频率。”
  “说人话。”
  “您见不到他了。”
  墨羽怀把药油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然后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暖融融的,但他觉得那团暖意怎么也传不到胸口。他闭上眼,脑子里是江愿昭蹲在他旁边给他揉背时耳根的那片红,是他坐在长凳上念教案给他听的声音,是他站在校门口说“你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你做”时的表情。
  墨羽怀睁开眼,坐直了,拿起手机打开和江愿昭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比赛完了告诉我。有事跟你说。”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发了出去。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然后靠着椅背继续盯着天花板。
  窗外操场上有个学生在跑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操场的那一头。墨羽怀听着那串脚步声,觉得今天下午很长,长到有点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