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这个O怎么这么能打 > 亲爱的室友
  亲爱的室友
  墨羽怀回到宿舍之后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a市的夜晚比帝都多了一层灰蒙蒙的底色,路灯的光打在对面的楼墙上,看起来不太干净。他没有开灯,就坐在那片昏暗里,手边是那个还摊开的行李箱,里面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一侧,是他出门前时昏帮他叠的。他伸手摸了一下最上面那件短袖的领口,折痕笔直,边角压得服服帖帖——时昏叠衣服的时候总要把袖口往里折一道再对折,墨羽怀之前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样不容易起褶子”。
  他把手收回来,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时昏的对话框还停在聊天列表的最上面。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几个小时前发的,是时昏问他到了没有,后面又追了几条说“你不回我我就要报警了”“我真的会报警”“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买机票飞过来找你”。墨羽怀看着这几条消息,拇指在屏幕边缘来来回回地蹭着,指腹的触感磨得有点发热。
  他点进了时昏的头像,页面跳转到个人资料界面。他的手指悬在“拉黑该联系人”的上方,停住了。他看着时昏的头像——那只卡通猫,圆头圆脑的,眼睛瞪得很大,带着一种时昏本人身上也有的那种毫不设防的傻气。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天搬到宿舍,时昏从上面探下脑袋问他“你叫什么”,他报了名字,时昏立刻接了一句“那我叫你墨墨吧”。想起食堂里时昏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用筷子夹走了他盘子里唯一一块红烧肉,然后又把自己的排骨夹过来放在他碗里。想起那天他在宿舍里愁眉苦脸地趴着,时昏蹲在他面前说“你跟我说说呗,我在高中混的时候人脉还挺广的”。想起那条“如果江老师擡手要打你你就哭”的消息,想起他穿着卡通猫睡衣往校门口狂奔来救他的身影。
  他想到时昏在他上车之前说的那句“我给你留着一个床铺”。
  墨羽怀把手机屏幕扣在了膝盖上。他低着头看着手机背面黑色的外壳,扣在腿上的样子像一只合上了壳的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还搭在手机边缘,指腹抵着屏幕背面那一层凉丝丝的触感。他的呼吸慢下来了,又变得有点浅。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他知道时昏没有做错任何事,时昏只是在担心他,在找他,在等他的消息。时昏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墨羽怀已经走了就不会再回去了,不知道墨羽怀拉黑了江愿昭,不知道墨羽怀现在坐在这间灰白色的房间里连灯都不愿意开。
  但他太疼了。
  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一条来自帝都的消息。不想看到“江老师”三个字出现在任何人的聊天框里。不想看到时昏发来一句“你今天过得怎么样”,然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不想装作一切正常,又不想告诉时昏自己现在一个人坐在陌生的房间里,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重新把手机翻过来,手指落到那个按钮上,点了一下。屏幕上弹出确认提示,他看了两秒,又点了一下。页面跳回了聊天列表,时昏的头像从列表里消失了。干干净净的,像他从没有在上面出现过一样。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楼阳台上那几件被风吹动的衣服。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在他脸上。他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干的,凉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哭出来。可能眼泪已经在昨天全部流完了,可能人哭到最后就是什么都挤不出来了。他就那么站在窗口,看着对面楼房间里的暖黄色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像一排细小的伤口,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他站了很久,久到腿有点发麻了,才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他伸手摸了一下行李箱里那件时昏叠的短袖,袖口的折痕还完好无损地保持着,他按了一下那道折痕,手指停在那里,没有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