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人吧!!
墨羽怀回到酒店的时候,时昏已经盘腿坐在他房间门口的地上了。时昏靠着门框,手里捏着两杯奶茶,看见墨羽怀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过去:“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除了酒店也没别的地方去。”
墨羽怀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你跟踪我。”
“我猜的。”时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怎么样,一个人待完了吗。”
墨羽怀拿房卡刷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时昏把拖鞋踢掉盘腿坐在床上,墨羽怀拖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那本淡青色的《南风不渡》。
时昏看了一眼那本书:“……你还留着呢。”
“嗯。”
“扉页那句被我写花了。”时昏伸手把书捞过来翻了翻,“要不要我再给你补一个。写‘给全世界最没良心的室友——祝你吃泡面永远没有调料包’。”
“那算了。”
时昏把书放回去,喝了一大口奶茶,然后正了正神色:“说正事。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墨羽怀端着奶茶杯:“什么怎么办。”
“江愿昭啊。”时昏用吸管指着他,“你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没有。”
“……还没。”
“那你怎么打算的。”
墨羽怀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见他。”
“那就去见啊。”
“但你不是说他被江家抓回去关着了吗。”
时昏把奶茶放在桌上,盘着腿坐直了:“我跟你讲一下我打听到的情况。江家那个家族吧,对儿女要求特别严。他爸觉得一个omega打什么格斗,不像样,而且江愿昭比赛的时候虽然用的是真名但身份信息一直是瞒着的,江家不让他公开。你走之后没多久,他就被家里抓回去了,说是让他‘好好收心搞学习’,天天关在家里请家教,格斗是一点不让碰了。”
墨羽怀皱了皱眉:“关着。”
“关着。我听说他住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外面有个挺大的阳台,但是门肯定锁着的。他们家那种规矩森严的作风,别说出来过生日了,估计连手机都被收走了。”
墨羽怀沉默了两秒:“那他快过生日了你知道吗。”
时昏一愣:“他生日快到了?”
“之前有次聊天他提过一句,下个月初。”
时昏眨了眨眼,然后忽然一拍大腿:“那要不我们去他家给他过生日。”
墨羽怀看着他:“你不是说关着吗。”
“他家严格归严格,但他住的那个屋子外面有个阳台,挺大的,而且我记得那种老式建筑的阳台是开放式的,没什么遮挡,站在楼下就能看见。”
“所以你的意思是——”
“咱们在楼下给他过生日。”时昏的眼睛亮了起来,“买个小蛋糕,点根蜡烛,站在他阳台底下喊他出来。他不一定出得来,但至少能看见咱们。人在窗口看着下面有人给他过生日,总比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强吧。”
墨羽怀看着他:“那蛋糕怎么递上去。你扔上去吗。”
“当然不是扔——”
“那怎么递,跟扔铅球一样把蛋糕砸他脸上吗。你确定那是给他过生日不是给他送终。”
时昏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墨羽怀:“……墨羽怀,你做个人吧。”
“我是在认真问。你说阳台在二楼,楼下到阳台少说三四米,蛋糕怎么送到他手里。总不能拿根绳子吊上去,那蛋糕在半空中晃一路到窗口已经变成一坨奶油糊了。”
时昏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那就……买那种盒子很硬的蛋糕。”
“盒子硬不代表奶油不会晃。”
“那你买个冰淇淋蛋糕,化了也是液体,好歹能喝——”
“时昏。”墨羽怀看着他,“你是去给他过生日还是去给他送一碗甜奶油汤。”
时昏沉默了三秒,然后把脸埋进手里:“你闭嘴。让我重新想。”
墨羽怀靠着椅背喝了一口奶茶。他看着时昏坐在床上双手捂脸陷入沉思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或者你不用纠结怎么递上去。我们就在楼下给他唱个生日歌,点个蜡烛,他能看见就行。”
时昏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那蛋糕呢。”
“蛋糕你吃。”
“凭什么我吃。”
“因为是你提议的。”
时昏把手放下来,瞪着墨羽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气鼓鼓地拿起自己那杯奶茶吸了一大口:“行吧。那我负责买蛋糕,你负责唱歌。”
“我不会唱。”
“那你负责举蜡烛。”
“蜡烛被风吹灭了怎么办。”
“那你负责被风刮走。”
墨羽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张炸毛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时昏瞪了他几秒之后也没忍住笑了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笑了一会儿,桌上的奶茶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午后的光里亮晶晶的。
墨羽怀把自己的那杯奶茶喝完,把空杯放在桌上:“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初,去他家楼下。”
时昏点了点头:“我再打听一下具体地址。到时候提前一天告诉你。”
墨羽怀“嗯”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条新换的蓝色编绳,绳结在光线下泛着一点微亮的光。他伸手摸了摸那个扣环,忽然开口:“时昏。”
“嗯。”
“谢谢你。”
时昏正在喝最后一口奶茶,听见这句话差点呛到,他咳了两声擦了擦嘴:“你别突然说这种话,我受不了。”
墨羽怀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了。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那张桌子的边缘上,把书封上淡青色的封面照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