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
周三中午,墨羽怀收到时昏发来的一条消息,语气急得像屁股后面着了火:“墨墨地址发你了。周五生日。现在是周三。咱俩现在一个在b市一个在a市。我查过了高铁转飞机最快也要五个小时。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出发。再晚就来不及了。”
墨羽怀看着这条消息愣了整整五秒。他原本以为下个月初的意思是下个月的下旬,至少还有半个月的缓冲时间。他翻出日历看了一眼——周五,两天后,后天。他攥着手机站在宿舍里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他边塞边回时昏:“你怎么不早说。”
时昏秒回:“我也是刚知道准确日期!你快点!”
两个人约了在d市汇合——江愿昭被关的那座宅子就在d市郊区。墨羽怀坐高铁转飞机,时昏坐飞机转高铁,两个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墨羽怀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的时候,时昏已经在出站口蹲着了,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纸盒,盒子上系着一根金色丝带。
“蛋糕。”时昏站起来把纸盒举了举,“我找了一个d市本地的高级蛋糕师,加钱做的,四个小时赶出来的。草莓奶油夹心,说是他们店里最贵的款式。”他把纸盒递给墨羽怀,“你拿着,我这还有别的东西要拎。”
墨羽怀接过纸盒低头看了一眼。盒子很沉,抱在怀里能感觉到里面冷气隔着纸板渗出来,应该放了冰袋。他掂了掂分量:“多少钱。”
“你别管了,反正我找你报销。”时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几颗小石子,圆溜溜的,在路灯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这是我提前去他家附近捡的。他阳台窗户是双层的,得用这个才能敲出动静。”
墨羽怀看着他掌心里那几颗小石子:“……你什么时候去捡的。”
“你到之前一个小时。我踩过点了。”时昏把石子装回口袋里,拍了拍手,“他住的院子围墙不高,翻进去不难,但得摸准他阳台的位置。我已经看好了,二楼左手边第二扇窗,窗台上摆了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墨羽怀沉默了一下:“你还挺专业。”
“那是。”时昏推着他往路边走,“计划是这样的——我先翻墙进去,摸到他阳台底下,用小石子砸他窗户把他引出来。然后你端蛋糕从正门那边绕过来,等他看见你的时候,你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墨羽怀抱着蛋糕纸盒跟在他旁边走:“那他看见我的第一反应是——”
“生气。”时昏说,“百分百生气。你消失了这么久,拉黑了他,一句话没留就跑路了,现在又突然端着一个蛋糕出现在他面前。他第一反应肯定是火冒三丈。”他侧头看了墨羽怀一眼,“所以你最好在他发火之前先用点方式把他逗笑。不然他很有可能——”时昏做了一个把蛋糕扣到人脸上的手势,“啪。你白花了这么多钱。”
墨羽怀停下脚步:“那你觉得我该怎么逗他。”
时昏也停下来,转身面对他,表情认真得像在写期末□□:“首先你不能一见面就说‘生日快乐’。这句话太普通了,他听完只会更气。你也不能说‘对不起’——对不起太轻了,你跑路这件事不是一句对不起能翻篇的。”他想了想,“你得说一句既让他意外又让他觉得你这个人还是那么欠揍的话,让他想气又气不起来,最后只能笑出来。”
墨羽怀看着他:“比如。”
时昏想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一脸郑重地开口:“比如你站在他面前,把蛋糕举过头顶,对他说——‘我跋山涉水穿越半个国家来给你送一个可能会被扣在我脸上的蛋糕。你动手之前至少让我把蜡烛点上。’”
墨羽怀沉默了两秒:“他听完会把蛋糕扣在我脸上吗。”
“大概率不会。他扣下来之前会先笑一下。”
墨羽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个巨大的白色纸盒,金色丝带在暮色里泛着一点暗暗的光。他擡起头看着前方那条通往江家老宅的路,路灯已经亮了,把路面的石板照成一格一格暖黄色的方块:“行。那就这么办。”
时昏走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忽然伸手拍了一下他后背:“墨墨。”
“嗯。”
“你紧张吗。”
墨羽怀没有回答。他抱紧了怀里的蛋糕盒子,盒角抵着他的胸口,冰袋的温度隔着纸板传过来,凉丝丝的。他走了一步又一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他们头顶经过,光与影在他脸上交替着明灭:“……有一点。”
时昏在旁边安静地走着,没有再接话。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交叠着响,一下又一下,像两串靠得很近的节拍器。空气里有晚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味道,混着蛋糕盒里透出来的一丝甜味,若有若无地飘在他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