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三十章这两人关系
当天晚上,左炎悄悄来到主峰,被右飞尘带到了两尊石像面前。
左炎盯着那两个眼睛鼻子全都扭曲在一块儿的丑陋石像,看了半天后终于做了个大胆的猜测:“这两个该不会是凌魈和神子吧?”
右飞尘点头惊喜地说道:“你认出来了!”
他表情有些得意:“今天我刚给右护法看的时候,他还没有认出来,后来我稍微修改了一下,你果然就一眼认出来了,看来我的雕刻水准进步了不少。”
左炎并不这么觉得:“我认出来不是因为像,是因为只可能是他们。”
他接着低下头,认真擦拭了一下这两尊石像,说道:“你把他们雕刻成这样,每次祭拜的时候得好好给他们道歉才行。”
右飞尘:“他们又不认识我们,怎么会怪我呢。”
两人随意地说笑着,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右飞尘想到什么:“对了,你不是说你要去调查隐族和晦隐部落的事情吗,调查得怎么样了?”
左炎原本来这里就是说这个事的,他很快说道:“我查到了当初晦隐部落所在的位置,我想让你和我一起,找个时候去那边调查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右飞尘砸了下掌心,说道:“对了我怎么没有想到,我们直接去现场调查,不是比在这里瞎猜要来得快多了!”
两人就这么说定,为了防止他们幽会的事情被人发现,左炎也没敢逗留太久,等说完了重要的事情,很快就离开了主峰。
可他们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的玉渐月和季烬还没有空去管他们碰面的事情。
因为他们正在去往辛游长老那边的路上。
他们没有选择飞行,而是在山道上步行着,虽然这样有些慢,但辛游长老的山头布满阵法,普通飞剑和飞行术法都无法从上空经过,他们的确只能选择以这种方式上山。
虽然慢了点,但因为有某人在身边,所以玉渐月也并不觉得无聊。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所以说右飞尘真的给我们两个立了石像?”
季烬提到这个还觉得来气:“特别丑。”
玉渐月没有被这句话吓退,反而更感兴趣了:“等下次换我去主峰照顾小宗主,我得亲自去看看。”
季烬瞥了他一眼:“别怪我没提醒你。”
玉渐月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期待。
他们修为极高,速度本就极快,看似在漫步,实则瞬息已经走出了远,没多长时间他们就已经过了半山,季烬看了眼头顶的天色,又看看已经不远的山头,忽地开口问道:“你不打算告诉左炎你我的身份吗?”
玉渐月笑容满满敛去些许:“当然不。”
季烬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玉渐月则说道:“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吗,我们族的族人们曾经告诫过我,千万不要让人看到我的容貌,所以在当初以隐族神子的身份示人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见过我的脸。”
这件事情季烬当然记得,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玉渐月接着说道:“我猜测当初他们让我那么做,其实就是已经猜到了之后会遭遇什么,我的族人们没有向我提过,当初他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被谁所灭族,但他们却早就替我做好了打算。只要没人见过神子的模样,那么当我丢掉神子身份,再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我就可以是任何人。”
季烬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你不打算让我以外的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
玉渐月:“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季烬自嘲般笑道:“那我身上的坏事可不少。”
自从上次梦境过后,他们相处就没有再像往日那样针锋相对了,虽然还没到有多和睦的地步,但至少也不会再动不动就打起来了。
这样的相处模式,两人还真有些不太习惯,多聊几句就开始别扭起来。
好在就在双方都开始看对方逐渐不顺眼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辛游长老的住处。
辛游长老的屋子是标准的魔族建筑,和季烬他们的木屋不同,这里石块修筑的建筑看起来更加森然寒冷,外观十分特殊。
玉渐月他们走过去敲门的时候,屋里正好传来辛游长老的声音:“两位请直接进来吧,我等你们很久了。”
玉渐月和季烬也没有客气,立即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玉渐月他们最先见到的是个大厅,而辛游长老就坐在中间的椅子里,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说道:“两位请坐,咳咳。”
他看起来受伤仍然没有痊愈,不过精神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玉渐月先走过去关心了辛游长老的身体状况,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今晚过来?”
辛游长老无奈地笑着说道:“我只是猜测,这次的事情很重要,你们两位应该会想尽快了解情况。”
既然如此,他们也就不绕弯子了,玉渐月和季烬对视一眼后,由玉渐月先行问道:“辛游长老,能否把你当时寻找宗主,然后被人追杀遇到梦间囊的过程详细地告诉我们?”
辛游长老立刻应下,随即慢慢讲述起来。
辛游长老这趟下山,当然是专程去寻找失踪的宗主的,但众所周知,魔宗的宗主时常消失,短的时候消失三五天,长的时候消失三五年,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辛游长老在找人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太过认真。
他只是用自制的法器在大陆上寻找宗主的气息,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往常他用法器寻找,通常都很难发现宗主的气息,只有在靠得极近的时候,才会有所感应。
但这次他的法器非但立刻就感知到了那气息,甚至还感知到了好多道同样的气息。
于是辛游长老又开始感到迷茫,他看着法器所指引出来的十八道气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最后他干脆选择了最近的方位,决定先去看过了情况再说。
谁知道在到达第一处之后,辛游长老几乎还没站稳,就碰到了一群拿着铲子锄头之类的一堆工具的家伙们。
辛游长老也说不清他们究竟是来自什么势力,那些人看着像是普通人族,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征,但那群人在看到辛游长老后,却全都停下了动作,朝他逼近了过来。
辛游长老瞬间意识到自己是闯进了什么不该来的场合,他于是赶紧转身逃走,可逃了没多久,他就被从对面来的一道掌风给掀翻在了地。
听到这里的季烬忍不住开口打断道:“我早说过,辛游长老你虽然擅长打造,但在其他方面实在是太弱了,稍微遇到强点的对手就没了还手的能力。你好歹是个魔宗长老,应该想着如何在危险的状况下保全自己的性命。”
玉渐月盯了他一眼,季烬顿时没再说。
辛游长老于是苦笑着继续说了下去。
把他打倒在地的人是个戴着眼罩的高挑女子,他依旧看不出对方的来路,但好在对方也不知道他是魔宗的长老,辛游长老从那些人的对话中推测,他们似乎打算在那地方寻找什么东西,但耗尽了各种办法始终找不到,所以在抓到辛游长老后,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们打算把辛游长老当成诱饵,引出他们要找的东西。
所以后面的事情季烬和玉渐月就都知道了,那就是那群人把他塞进了梦间囊里。
玉渐月听到这里,立即意识到不对:“等等,到底什么东西是要利用梦间囊引出来的?而且之前那梦间囊不是针对我们的陷阱吗,怎么会是他们寻找东西用的?”
他说到这里,忽地回头朝季烬问道:“辛游长老说那群人守在那里找东西,那么把辛游长老关进梦间囊后,那群人应该还在附近守着等待才对,你没有见到他们吗?”
季烬:“……”
辛游长老苦笑着摇头:“我被塞进去以后就昏迷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季烬仔细琢磨了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玉渐月立即问道:“什么?”
季烬:“我记得当时我好像周围是有什么动静,但我还以为是蹲守在山林里的野兽要对辛游长老动手,所以我直接一道剑气就砍过去了,也没注意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顿了一下,狐疑地说道:“难道那些就是蹲在那里的敌人?”
辛游长老愕然不语,没想过自己和那群敌人,那群敌人和季烬之间的实力差距会这么大。
玉渐月则无奈地扶着额头,他总觉得季烬错过了一个相当好的查探敌情的机会。
可惜时间没办法倒回去,也没有办法让玉渐月再去求证个究竟,他只能暂时先不管这个,接着思索道:“不管那群家伙是不是被季烬当时一剑解决了,但他们当时的确是说过,要把辛游长老放进梦间囊里,才能引出他们要找的东西吧?”
辛游长老点点头。
玉渐月继续说道:“既然他们这么做,就代表这样肯定能引来什么,那我们只需要知道辛游长老被梦间囊关起来后,又出现了什么,就知道他们要找的到底是何物……”
季烬适时插嘴道:“辛游长老被关进梦间囊后,出现的不是我吗?”
玉渐月:“……”
他揉了揉额角瞪他一眼:“你闭嘴。”
季烬摊手顺嘴对辛游长老说道:“你看他又开始了,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每次对我恶言恶语。”
玉渐月忍不住反驳:“明明是你每次都做一些让人生气的事情!”
辛游长老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脸色逐渐从正经到茫然,这种事情在魔宗里上演的次数太多,他已经开始放空大脑,准备围观新一轮的战斗了。
但互相斗嘴两句之后,玉渐月又说道:“你先别打岔,让我把话说完。”
季烬抱着双臂:“我现在不是在认真听吗?现在没在认真听的是辛游长老吧?”
辛游长老瞬间从放空中恢复过来,眨了眨眼:“啊?”
不是平常都要折腾很久吗,这次怎么瞬间就回归正事了?
辛游长老看着左右护法两人的正经的模样,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习惯。
而这时候玉渐月已经回归了正题,继续分析道:“除了季烬这个特殊的意外,肯定还有必然发生的事情,也许刚开始那群人没能等到,过了一段时间它才出现……”
说到这里,玉渐月和季烬同时吸了口气开口说道:“梦境!”
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全都清晰起来了,玉渐月他们原本以为,那个梦间囊突然释放出毒气,将所有人带入梦境是敌人设下的陷阱,但后来经过辛游长老证实,那其实并不是陷阱。
但普通的梦间囊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么那些毒气,还有那个梦境之所以会存在,就代表着,实际上那梦境就是那群人要等待的东西?
为什么一群人要等一场梦?而且那偏偏还是百年之前,晦隐部落灭族时的那场梦境?
玉渐月紧拧着眉头,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立即向辛游长老求证道:“辛游长老,据我所知,梦间囊只会让被吃进去的人看到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或者曾经亲眼见过的画面,但你当时的那个梦境,发生在百年之前,你为什么会看到那个梦?你是否曾经在哪里见过那里发生的事?”
辛游长老怔了一下,答案却是摇头:“不,那梦里的场景我以前并没有见过。”
玉渐月问道:“没见过?但那个梦为什么会形成?”
辛游长老:“这也是我非常不解的问题,我从进入那个梦境后,就一直是旁观者的姿态,被困在那个水潭里面,要不是你们最后发现了我,我可能还会被困在那里很久。”
玉渐月沉吟下来,季烬在旁听了半天,终于说道:“有没有可能那个梦境的主人其实并不是辛游长老,而是别人?”
玉渐月:“难道还有人知道百年前的事情?”
他盯着季烬,虽然没有将意思直接说出来,但却已经非常明显。
除了他和季烬,这世上还有谁知道得那么详细?
不对,季烬刚才的话让玉渐月有了新的猜想:“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性,那个梦间囊有问题,或者说那群人在把辛游长老关进梦间囊的时候,在他身上动过什么手脚,所以辛游长老虽然是那个梦境的主人,但那梦境却不受他控制,也就是不管他们挑谁被塞进梦间囊里,最终出现的都只会是百年前的那个梦境。”
这样说就说得通了,所以那群人才不管抓的是什么人,直接就把辛游长老塞进了梦间囊。
事情的轮廓逐渐清晰之后,新的问题再次浮现出来,这才是玉渐月认为最重要的问题:“那群人去那场百年前的梦境里,到底是为了找什么?”
难道那里还有什么被他们忽略的东西?还是说他们找的,其实就是晦隐部落的秘密,那个地下室里的东西?
这件事讨论到这里,就不得不暂时结束了,因为谁也不清楚那群人真正想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们就算闷头去想再多,也只能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或许他们应该先想办法,再找到那批人才行。
如果那群人只是普通找个东西,玉渐月和季烬可能不会太当回事,可他们要找的东西和那个梦境有关,他们就不得不谨慎对待了。
他们以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事情过了百年之后,他们竟然还会遇到和晦隐部落有关的事情。
这场对话至此中断,玉渐月让辛游长老好好休息,又留了不少药材灵丹在这里,这才和季烬一块儿回去,当然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就已经达成了共识,他们得想办法找出当初对付辛游长老的那群人,向他们问清楚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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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又到了轮换的日子,玉渐月这次提前带着左炎去了主峰。
而当他到达主峰偏殿外面的时候,周围看守的弟子们都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大家纷纷拦住玉渐月,道是右护法还没有离开,请他稍等片刻。
上次两人打得主峰昏天暗地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所以这会儿谁都不敢轻易让这两位护法见面。
玉渐月看着大家如临大敌的样子,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干脆不再坚持了:“行了,我就在这里等季烬出来,等他走了我再进去行了吧?”
守卫弟子们这才放心了点,接着为首的那人飞快回头,对其他弟子道:“赶紧去里面看看,务必要想办法让右护法从其他路离开,千万别走这条路!”
玉渐月听着这话,忍不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出声。
而另外那边,季烬刚收拾完东西,将小宗主放进摇篮里。
看小宗主暂时没有要喷火或者吐水的意思后,季烬稍微放心了点,出门对右飞尘说道:“收拾完了吗,我们该回右峰了。”
右飞尘点点头,收起东西后就要和季烬一起出门。
但这时候有两名守卫弟子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季烬:“右护法,您要回去了吗,您看……今天走后山那条路怎么样?”
季烬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两名守卫被季烬盯着,都有点额头冒汗。
大家都知道,在魔宗里面左护法很好沟通,虽然是个笑面虎,但好歹是讲道理的。
但右护法不同,右护法只要心情不好就完全不讲道理。
两名护卫小心翼翼地看着季烬,说道:“就是,后山那边最近风景比较好……”
季烬没有理他们的说辞,只道:“说吧,前门有什么豺狼虎豹,你们要这么阻止我过去?”
见两名护卫不敢说话,季烬接着问道:“玉渐月来了?”
两名护卫更是瞬间僵住,不知道该说怎么回答。
片刻之后,季烬带着右飞尘走到了前门山门处,而当他到的时候,玉渐月正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两人见面的瞬间,四周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全都紧张地看着这方,不知道两位护法究竟是谁先抽出武器,又是谁先砍中对面。
甚至已经有人提前拿出了盾牌和伞,以防等会儿交战中突然打雷或者下雨。
但就在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等待糟糕的场面发生时,季烬却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脚步如常地走到了玉渐月的面前,对他说了句“小宗主交给你了”之后,就仿佛无事般错身往前走了。
玉渐月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拦住他,也没有突然抽剑伤人。
就这样?没了?
在场的护卫们,甚至包括左炎和右飞尘,都觉得这场面有些过于和平了,他们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幕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两位护法被什么附体了,还是他们中了什么幻术,把对方看成了别的什么人。
明明两位护法平常碰面针锋相对,大家都惊惧不已,但此刻他们真的不打了,大家竟然觉得还有些失落。
不过就在季烬走出一段距离,正要御剑离开崖边的时候,玉渐月突然开口道:“季烬,等等。”
他这话出口,大家表情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果然还是免不了吗?要来了?
有的妖族守卫,现在甚至连耳朵都已经立了起来,背上的毛也跟着炸了起来。
然而玉渐月接着开口说的话,却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内容,玉渐月只是盯着季烬腰间的剑,说道:“你的剑穗看着很不错,但那不是你的东西吧?”
季烬脚步顿时停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穗,沉默片刻才说道:“的确不是,是别人硬塞给我的。”
玉渐月眉峰微微扬起:“是吗?”
季烬回头问道:“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玉渐月摇了摇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季烬默然握紧手中的剑,见玉渐月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终于御剑而起,和右飞尘一道离开了主峰。
而玉渐月盯着季烬离开的方向,片刻后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事实上那个剑穗他是认得的,不光认得而且还很熟悉,因为那原本就是他做出来的东西,当初他意外得到了一枚灵石,就跟着辛游长老学了点东西,自己把那枚灵石打磨好做成了剑穗,送给了宗主。
不过宗主只挂上去了没两天就没再挂了,并且不知道为什么,脸上还多了几道淤青。
当初玉渐月问他是怎么回事,宗主只说他是因为摔进了沟里,所以受了伤剑穗也不见了。
直到现在玉渐月才知道,原来东西去了季烬那里。
想到这里玉渐月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宗主那家伙,为了把他送的礼物塞给季烬,竟然不惜自己把自己弄伤,还编了这么个故事来应付他。
这两人关系果然很不一般。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