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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三一章也太难杀了
  次日,左炎和右飞尘偷偷在山门外面汇合,准备要前往晦隐部落遗址。
  两人为了防止被人发现,都表现得极为小心,直到离开山门老远才敢悄悄碰头。
  见到穿着黑衣服黑斗篷的右飞尘,左炎忍不住说道:“你穿成这样有必要吗?”
  右飞尘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现在还在魔宗地界,能不小心点吗,如果被我们护法发现,他肯定会觉得我是右峰叛徒,肯定要把我大卸八块!”
  左炎看似不以为意:“就算再担心,也不用这么夸张。”
  右飞尘瞥着他头戴斗笠,并且将其压得很低,还特地换了身和平常不同风格的衣服的样子:“你跟我比也好不到哪去吧?”
  左炎轻咳一声,没再说废话,只道:“你这次要离开好几天,是怎么向右护法说的?”
  右飞尘:“没什么啊,我就说我回去探亲,我家本来就离魔宗挺远的。”
  左炎想起来了,右飞尘在凡尘俗世确实还有个身份,似乎是个不大不小的闲散王爷。
  右飞尘接着问道:“那你呢?”
  左炎:“我说我想去晦隐部落调查情况。”
  右飞尘顿时急了:“你就这么直接说了?”
  左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躲躲藏藏不如直接说清楚,而且看左护法的意思,他虽然没说,但好像也很愿意看到我去调查这些事情,再说了,我们两个只要有一个说谎,不让两位护法知道我们是一块儿去的就够了。”
  右飞尘:“那不是说谎骗人的只有我?”
  左炎点头:“没错,只有你。”
  不管右飞尘的吵嚷,左炎一把按住他,召唤出自己的法器飞盾,带着人一起乘了上去。
  ·
  虽然在出发之前,左炎就已经查出了部落遗址的大致位置,但真正寻找的时候,两人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
  晦隐部落被那奇怪的黑线吞没,彻底在大路上消失,已经是百年之前的事情,百年的时间对魔修来说虽然算不上太过漫长,但也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更何况那里本来就被破坏得厉害,想要根据原来的模样寻找和定位,实在有些困难。
  于是在三天的飞行之后,他们虽然成功地到了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区域,但却在空中盘旋了好多圈也没能够确认具体的位置。
  晦隐部落本就在茂密无比的树林里,他们从上方看去,周围全是树海,参天高的巨树将一切遮蔽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半点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最后在商量之下,两人决定从飞盾上面下来,进入树海中寻找。
  两人于是又花了不短的时间,在树海里面来回穿梭,期间他们也遇到了许多野兽和妖兽,甚至还踩进沼泽好几次,被树藤缠住好几次,又差点被梦间囊给吞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在累极了后爬上树去睡觉,却意外地发现在远处的林间,竟然有一抹奇怪的白色痕迹。
  看到这情景的右飞尘连忙拉住左炎,指着那抹白色问道:“你看那是什么?这林子里为什么会有那种痕迹?”
  左炎原本正在尝试在林中就地取材做饭,听到右飞尘的说法,他立即也跃上了树梢,朝着那边看去。
  过了片刻,他隐约有了判断:“好像是旗帜之类的东西?”
  右飞尘喃喃问道:“旗帜?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当然没人能回答,但有人活动的痕迹就是好事,两人当即决定暂时也不做饭了,先到那个方位看看再说。
  有了目标之后,行动自然要快了许多,两人也没花费多长时间就找到了那片区域,靠近看去之后,才发现那里挂的并非是旗帜,而是一面白幡。
  左炎盯着那挂得高高的白幡,半晌后低声道:“有人特地来这里,挂起了这东西,而且从痕迹来看这东西挂起来也就最近十来年的事情。”
  他说着开始环顾四周:“这里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除了晦隐部落,他想不到这还有谁会居住在这个地方。
  果然就在左炎视线寻觅的同时,先行走到前方的右飞尘已经喊了起来:“快看这边!这是瓷器碎片,还有长了苔藓的石像,这里还有金属……果然是这里没错!”
  左炎连忙走过去,等来到右飞尘面前,他才发现那家伙正蹲在地上,双手用力地在地上刨着什么。
  左炎立即问道:“发现什么了?”
  右飞尘两手捧起地上一个缺了口子的瓷碗,语气有些怀念又有些失落:“这是以前部落里的人们投喂我的时候,给我装肉的碗。”
  他想起了自己在部落里当老虎的日子。
  左炎:“……”
  他原本打算安抚右飞尘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还是忍不住纠正道:“不是喂你,是喂小白,人家根本不认识你,你也没在这住过。”
  右飞尘根本不管那么多,在他眼里哪怕别人不认识他,他也得是对方的好伙伴。
  他接着又刨了刨,指向另外一边:“喏,你的碗也在。”
  左炎忍无可忍:“说了不是我的!”
  说是这么说,但在他们探索完这片区域,准备去寻找曾经住过的树屋时,他们还是将两只碗好端端地摆在了干净的地方。
  他们接着往前,循着记忆找到了那株部落里最大的树。
  树木的生存力极强,即便这里遭受过严重的侵蚀,周遭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曾经依附在它周围的部落也已经彻底消失,但巨树却依然立在这里,仿佛再过千万年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看着这株巨大的树,左炎和右飞尘都难得地同时安静了下来,没有了树周围那些人工搭建的盘旋阶梯,他们只能借力踩着枝干一步步飞跃上去。
  虽然他们也能够借用灵力和法器飞行,但在树林间飞行十分不便,也只能利用最原始的办法爬树。
  就这样不知道爬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这棵树的顶端处。
  曾经的树屋平台自然也早就没了,但他们曾经留在树上的那些痕迹却都还在。
  比如曾经凌魈在树干上刷过许多彩绘颜料,虽然大部分都已经褪色,但仍然有一小部分残留在树皮的缝隙里,比如曾经用来固定树屋和台阶的那些绳索,它们虽然没了,但长期的勒痕却也嵌在了树干之上。
  但最让左炎和右飞尘感到意外的不是这些痕迹,而是另一面白幡。
  这里竟然还有白幡,就挂在原来树屋的位置,随着风在树顶上轻轻晃着,虽然它因为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日晒,明显比下面那张白幡破损了许多,但毫无疑问它是同一个人挂上去的。
  为什么这里会有白幡?是谁来了这里?
  从刚才起,左炎的心里就被这个困惑给填满,现在他感觉这谜题的答案似乎慢慢清晰了起来。
  左炎擡手轻触那白幡,抑制着自己过于激动而显得异常强烈的心跳,回头对右飞尘说道:“右飞尘,这世上可能真的存在奇迹。”
  右飞尘心里有所希冀:“你的意思是……”
  左炎手里摸索着白幡粗粝的布料:“能够特地出现在这个地方,还在这里挂白幡用作纪念的,只可能是这个部落的族人,原本我以为或许这个部落还有其他人活着,但那个人却把白幡挂在了这里,会特地在这里留下痕迹的,只可能会是曾经在这里待过的人。”
  右飞尘心里的激动瞬间化作了实质:“是凌魈还是神子?他们当中有人还活着?不对,有没有可能他们都还活着,他们最后逃走的时候不是一起的吗!”
  左炎抿着唇,他嘴角也难得多了抹笑意,可还是没忘记先提醒一番:“没那么简单,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我们所经历的梦境和现实应该是有区别的,最后逃离的时候,他们两人不一定是在一起的。”
  右飞尘刚激动起来的心沉了下去,不过他很快又说道:“没关系,不管活下来了几个人,活的是谁,总是好消息。”
  他说着又擡头看了眼那被人留下的白幡。
  不过就在两人谈话之际,忽然周围刮起了一阵凛冽寒风。
  右飞尘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赶紧擡手遮挡,同时他感觉到这动静十分熟悉,忍不住说道:“左炎,这阵风该不会是……”
  左炎的反应也很快:“不好,是那只鸟!”
  是当初住在树屋上方,也就是巨树顶端的那只巨鸟,曾经凌魈带着神子经常去看它的幼崽,左炎和右飞尘也跟着凑过好几次热闹。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一道灰色的影子霎时从树梢穿过,朝着他们所在之地俯冲而来。
  左炎赶紧召唤出法器盾牌抵挡,而右飞尘则趁机试图上前与那只鸟沟通。
  可惜他总是忘记他并不是真正在部落中生活过,他才刚走出去两步,那只鸟就又飞扑了过来,这次是直接用利爪蹬向了他们,眼看着没有丝毫留情,就要将擅自闯入它领地的两人撕得粉碎。
  这鸟百年不见,似乎比原来凶狠了许多,左炎连忙拉住右飞尘往旁边闪躲,但他们在几次退让闪避之后,所能行动的位置也变得少了许多。
  两人左右腾挪,眼看着下次攻击又要到来,关键时刻两人身下的树枝却突然在狂风中被折断,他们就这样直直地从枝头坠落了下去,只余下两声惊叫响彻密林。
  ·
  而此时此刻,季烬正在偏殿院子里和小宗主玩扔球,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下属正在遭遇生命危险。
  他玩的球当然是火球,水球,还有各种灵力凝聚的球,规则就是他丢出去,然后小宗主再追过去吃进肚子里,有时候小宗主会在消化一通之后把灵力球吐出来还击给季烬,有时候则只会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的下一颗球。
  用这种方式,不光可以训练小宗主操控摇篮的能力,还有食物消化能力,还能顺带让季烬也实现每日练功的目的,所以季烬非常满意这种模式。
  不过就在他又一颗球丢出去之后,他发现小宗主刚摇了一半摇篮,突然不朝那球追过去了。
  季烬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不喜欢雷电口味的?给你扔颗风球?水球?”
  他正问着,却发现小宗主对着远处,忍不住擡起了小爪子,脸上也瞬间出现了笑容。
  季烬狐疑地擡眼看去,顺着小宗主的视线,才发现对面墙头竟然坐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平时最没可能翻墙的人。
  季烬瞪着眼睛,怀疑自己是看错了:“玉渐月?”
  玉渐月手里面正托着那颗季烬刚扔出来的雷球,他手上稍微用力,那颗球便急速旋转起来,朝周围释放出了无数电流,随着它的转动,不过顷刻,那些灵力就被尽数划去消散在了空中。
  小宗主盯着消失的球,露出了馋鬼失去美食的失落表情。
  玉渐月则无奈地说道:“小宗主,下次给你吃上等灵石,你别再被那家伙给带坏了。”
  他说着视线往季烬的身上落去:“你每次就是这样照顾小宗主的?”
  他叹了口气,从墙头上跃下,稳稳踏足在地面上:“难怪我感觉每次回到偏殿,总感觉小宗主的胳膊都变粗了点,原来是操控摇篮摇出来的。”
  季烬撇了撇嘴,对于玉渐月的指控断不承认。
  他更关心的是别的事情:“你干嘛半夜翻墙过来?你也会翻墙?”
  提及这个,玉渐月的神态变得更加无可奈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是想走正门的,但是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只要我出现在你附近,其他看守的弟子就会如临大敌,搞得整个宗门人尽皆知,为了不让他们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我想找你商量事情,只能选择偷偷过来了。”
  季烬听着没觉得怎么,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玉渐月你也有今天。”
  玉渐月倒不怎么在意,他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上前抱起小宗主逗弄了两下才说道:“我是来找你的,上次的事情有结果了。”
  季烬顿时明白了过来:“你是说那帮把辛游长老塞进梦间囊的人?你找到他们了?”
  玉渐月摇了摇头:“这倒不是,不过我找辛游长老借到了那个法器,他的法器之前坏了,今天才刚刚修好,就被我拿过来用了。”
  季烬问道:“是他用来找宗主的法器?”
  玉渐月“嗯”了一声:“既然他上次是用这法器找到那群人的,那很可能他们还会在法器所指的其他地方。”
  季烬记得辛游长老说的那些话,他说他以前也是用那法器寻找宗主的气息的,但这次他没找到宗主,却撞见了一群正在找东西的人,而且这法器所指引的地方,并不只有一处,而是整整十来处。
  那些人指不定也是跟着宗主的气息赶过去的。
  不过季烬越想越是觉得奇怪:“什么情况下,一个人的气息才会同时分散在整个大陆的各个方位?”
  玉渐月也想过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说出了那个答案:“或许是他被人大卸八块,不,十多块,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被扔到了不同的地方。”
  季烬听着忍不住皱了皱眉,接着说道:“如果宗主真被人分成这么多块了,还能拼得回来吗?”
  玉渐月不怎么担心:“放心吧,他命很大,就算是被人散成了血雾,把他捞回来凝聚起来,应该还是能活过来的,反正他死不了,只有他自己在外面玩够了想回来了,才会把自己拼起来。”
  季烬啧了声道:“他这个种族的魔也太难杀了。”
  玉渐月看了他一眼:“看样子你还真研究过怎么杀?”
  季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总之宗主的事情先放一边,他们现在要解决的事情更加重要。
  季烬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就去这法器所指引的另外一个地方碰碰运气?”
  玉渐月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
  两人都是行动力极强的人,不过他们正要出发,季烬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小宗主怎么办?”
  现在左炎和右飞尘都不在,把小宗主留在偏殿岂不是没人照顾。
  玉渐月早就想好了,主动说道:“放心,我有安排。”
  于是在半个时辰后,原本正好端端在房间里打造东西顺带养伤的辛游长老,就这样被莫名其妙拖到了主峰偏殿中,而且怀里还被塞进了一个正流着口水嘻嘻笑着的大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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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渐月和季烬离开宗门后,循着法器的指引一路往南,不过法器指引的地方远比他们想象的要远,一路前行到了天快亮,他们才终于在一处乱葬岗中停了下来。
  两人看着法器,很快确定他们要找的就是这片区域。
  可四周天色晦暗,无数的纸钱随风翻飞,周围的枯树下满是坟冢,除了埋在坟里的死人之外,明显并不存在其他的人。
  季烬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我们会不会找错了?还是说这个玩意儿还是坏的?”
  玉渐月现在也说不好:“也可能是辛游长老上次撞到那些人,只是凑巧而已。”
  季烬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你都不确定你就拉着我千里迢迢跑这儿来了?”
  玉渐月觉得无所谓:“反正也是要排查一遍可能性的,实在找不到那群人,就当找找宗主的碎片也好。”
  两人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边继续往前走去,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季烬忽地停住脚步,同时按住玉渐月的肩膀道:“先别动,这里有阵法的气息。”
  玉渐月知道季烬精通阵法,所以也没有干扰他,只是在轻轻点头后退了半步。
  季烬擡手要去拿出自己腰间的长剑,但在将手擡到熟悉的位置后,他却突然转念,改从袖中抽出了匕首,接着他将深蓝剑身的匕首从鞘中抽出,两指在剑刃上抹出剑气之后,他朝着空中骤然划开。
  随着他的动作,他们面前的空气似乎也被划开了一道血红的口子,而在这道口子被撕破之后,周遭的景象瞬间也开始以那道口子为中心逐渐变化,最后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周围的坟冢仍然存在,但那些枯树和纸钱却都已经不见了,这片坟地像是不知道被荒置了多少年,只是在坟地的前方某处,伫立着一座奇怪的人形石像。
  那石像是刚才完全没有的东西,直到季烬破阵之后,它才终于显现出来。
  毫无疑问,是有人故意开阵将这东西藏了起来。
  如果不是玉渐月季烬他们为了寻找线索特地来到这里,季烬又正好精通阵法,被藏在这里的石像大概永远也不会被人发现。
  季烬看着那背对着他们的石像,慢慢向其靠近:“这阵法会是那群伤过辛游长老的人留下的吗?”
  玉渐月:“不好说,但可能性很大,就算不是他们也可能是同一个势力的人。”
  不管怎么样,他们这趟算是没有白来,至少得到了其他的线索。
  两人加快速度往那石像走去,等到快要靠近的时候,玉渐月盯着石像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等等,你没有觉得这身影看着有点眼熟吗?”
  季烬其实也有这种感觉:“的确。”
  他们连忙绕过侧边,走到石像的正前方。
  随着来到正面,他们当然也看清了石像的真实模样,这是一名模样清秀到近乎像个女子的少年,轮廓秀气,五官生动,明显就是玉渐月和季烬再熟悉不过的人。
  季烬瞬间脱口道:“业火使?”
  玉渐月肯定了他的猜测:“就是业火使。”
  并且只用了一眼,他就能够确定,这绝对不只是业火使的雕像,而是业火使本人。
  魔宗势力繁杂,但站在顶尖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人,魔宗宗主,两名护法,两名使者,以及八大长老。
  左右护法固然是魔宗除了宗主之外存在感最足,管的事情最多的人,但两名使者也绝对不是简单角色,都是在宗门中最顶尖的战斗力。
  这段时间魔宗比较平静,宗主失踪,两名使者也早就出门执行任务,许久都没有回来,因为护法每次离开三年五载都是常事,所以也没有人因为业火使和镜水使常年不在而有所担心。
  可谁知道在宗门弟子心中实力强大的业火使,迟迟未归竟然是因为被困在了这种地方,还被变成了一具石像?
  季烬蹙着眉头,在业火使的身上尝试了几次后摇头道:“不行,我解不开这个法术,或许这根本不是法术,我还得再研究研究才行,现在怎么办?”
  玉渐月:“当然是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