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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隔天一早,温亦湳收到景律师的消息,告知其已梳理完全部证据,正着手准备整套报案材料,完成后将第一时间报送公安机关,请求依法立案侦查。
  收到消息的温亦湳悬着的心落下一半,随即收拾情绪开始准备今日的拍摄。
  眼下打官司要承担律师费用,自己还要攒去留学的生活费,这些数目加起来实属不小,摄影大赛的评选周期拉得长,她不能把希望压在一个不定数上,眼下她急需靠拍摄来获得资金。
  程双喜比预想的早来十几分钟,温亦湳带着她去了和时易一顿早饭换来的拍摄小屋,这间屋子里面的东西比刚开始多了很多,都是之前拍摄购置的小道具。五颜六色的,像是一个童话屋。
  “哇,温姐姐,你这里东西好多啊。”程双喜一进来就感慨道,小小的屋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华丽的、古朴的,竟显得有几分温馨。
  “确实太多了,乱七八糟的。”温亦湳扶额吐槽。不过都是网购来的便宜小玩意,用起来倒是不心疼。她腾出一张椅子来给她:“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客户应该马上就到。”
  程双喜点点头局促落座。这里的环境她很羡慕但同时也很不自在,像是看到了一束光,但这光又太亮,照得她满身狼狈无处躲藏。
  她双手并拢放在膝盖处,悄悄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心里暗下决心要努力赚钱把自己的房间也布置成这般模样。
  温亦湳端着两杯水进来,递给她一杯:“喝水。”
  程双喜小声道谢后双手接过,好奇地问道:“温姐姐,你很喜欢拍摄吗?”她看这间屋子的布置就觉得这里的主人一定很爱这里。
  “喜欢,镜头能够帮我们定格那些想要留存在记忆的画面,又能记录爱的人、物,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温亦湳拿着杯子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想了想回答道。
  程双喜认同地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她观察过很多人,大家邂逅美好事物时总会先拿出手机来记录。理发店剪到满意的发型,他们会记录;看到惊艳的风景,他们会记录;吃到好吃的饭菜,他们依旧会记录。等到未来的某一天翻看相册那张普通的照片,当时的场景和心境便会瞬间鲜活地浮现在脑海。
  “你呢?你喜欢干什么?”温亦湳问。
  程双喜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喜欢什么。”
  “那你做什么的时候会心情舒畅,脑袋里没有任何其他想法?那应该就是你喜欢的事情了。”
  程双喜垂眸静静思索,片刻后她说:“我喜欢打扮我的妹妹,给她买好看的衣服,扎好看的发型。这算吗?”
  温亦湳笑着温柔回应:“算啊,你应该喜欢用手创造美好。那你很适合去影楼找个做造型的工作。”
  程双喜抿着唇,小声询问:“影楼很赚钱吗?”
  “我不确定。”温亦湳说,“你很需要钱吗?”
  程双喜缓缓摇头:“也不是,只是我妹妹想来和我住。我想多赚些钱,把她接过来。”
  她现在住在理发店后面的小院里,一间屋子住好几个人,每个人只有一张床,其余所有都是公用的,这样的环境她实在不敢把她接过来。
  温亦湳不理解,妹妹跟着妈妈总比跟着看起来像未成年的姐姐好,最起码能有稳定的生活保障。
  “等你有能力了再接她过来也不迟。”温亦湳斟酌着语气,轻声开口。
  程双喜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的落寞。
  她提起妹妹时眼底是幸福的也是难过的。温亦湳读不懂她为何有这样复杂的情绪,她只能归结为姐妹俩感情深厚。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一字夹,等下做造型时可以用它来固定。”温亦湳放下杯子,从旁边的置物架里找出一小盒黑色一字夹放在桌子上,又从旁边的牛皮纸袋里抓了一把彩色发夹递给她:“这些发夹送你,下次给你妹妹编发时用。”
  程双喜受宠若惊,小声问:“可以吗?”
  温亦湳说:“这有什么可不可以的,拿着吧。”
  程双喜赶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拢起来装进口袋里,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难掩的笑意:“谢谢你,温姐姐。”
  温亦湳看她雀跃的模样忍不住也笑起来,她摆了摆手:“不用客气。叫我亦湳姐吧,温姐姐听着别扭而且太生分了。”
  “亦湳姐……”程双喜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小心翼翼地问:“这样叫可以吗?你不会不喜欢吗?”
  温亦湳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笑:“不会啊,这样叫亲切一点。”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程双喜才放下心来,重新说了句:“谢谢你,亦湳姐。”
  她怕温亦湳不喜欢“亦湳姐”这个称呼,就像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程若男一样。双喜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没有在户口本上改,只是她这么叫而已。算起来她还有个姐姐,只是出生没多久夭折了,所以她叫自己为双喜,叫妹妹为三喜。至于最小的弟弟,他的名字很好听,不需要做什么改变。
  坐着闲聊了没一会儿,客户就到了。温亦湳把提前取好的裙子拿出来给对方,对方很满意,连连夸赞做工精致漂亮。
  昨天确定下来要帮忙后,程双喜下班后独自拿着人偶模型的头发练了很久,对照着图片一点一点地还原,编了拆,拆了编。直到现在上手,她的动作更加流畅,细节也处理得更好,和昨天为温亦湳做得造型比起来还原度更高。
  一场拍摄下来,双方都很愉快。温亦湳当天就为程双喜结算了费用,并与她达成合作意向,约定只要在小镇拍摄,她有造型需求都会找她帮忙。
  程双喜爽快应下,温亦湳人好相处,给的酬劳也不算低,对她来说是一次难得的赚钱机会。
  *
  凌晨四点三十三分,温彦坐在家里书桌前,他昨晚没怎么睡,或者说这些天来他都没怎么睡过好觉。
  秘书小王前段日子汇报的那条消息像很刺一样,扎着他的脑子,让他不得不保持清醒。
  “温总,何本立电话关机,人联系不上了。”
  那天,他派了人去找,晚上十点有了回话:“何本立家里也没人,问了房东说三天前就退租了,人去哪了不知道。”
  “继续找。”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但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何本立这人他知道,性子冲,贪财,胆子大。当初找他做这件事就是看中了他求财心切又胆子大,什么事都敢做。重要的是年轻,阅历浅,好摆布。
  但同时这也是致命弱点,这种人像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会什么时候会拉人玉石俱焚。
  找了很多天,人都没找到。他有时候都在想这人是不是死了。
  但死了也挺好,死了才能永远闭嘴。
  他朝后一躺,闭着眼睛,脑子还在转。如果何本立真的死了,警察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何本立在这里没什么社会关系,应该查不到什么。货车司机也早就打发到乡下,钱都是倒了好几手给的现金,应该也不会查到。
  应该不会。他这样想着,可心里还是觉得放心不下,他发了条信息给赵律师,说让他今天来公司一趟,他有事要安排。赵律师没回,估计还没醒。
  他脑子一直在运转,往日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脑海里细细复盘,找可能出现疏漏的环节。这一想直接想到了白天。
  又是一夜无眠,他换好衣服照常去公司上班。
  办公室的门轻敲几声,他头也没擡说了句:“进。”
  门被推开了,是秘书小王,神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他张了张嘴:“温总,有人找您。”
  他话音刚落,身后走出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着夹克的便衣,身后跟着两位穿制服的警察。他目光扫视一圈办公室,最后落在坐在中间的温彦。
  他坐在位置上,手中的笔已经停下来,但手指依旧还捏着笔杆。
  “温彦?”那三人走到他面前,亮了一下证件。
  “我是。”
  “我们是霓京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有人报案称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温彦浑身一僵,瞳孔震颤。他强装镇定:“拘留?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拘留我!”
  “做没做证据会说明,带走。”为首的便衣厉声道。
  穿制服的警察几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一左一右制住温彦的手臂,冰凉的金属手铐“咔哒”一声,精准锁在他的双腕之上。
  温彦没挣扎,因为他知道挣扎没用,被带走前他对着秘书小王说:“帮我联系赵律师。”
  温彦被带走了,公司炸开了锅。下午一点,公司紧急召开临时会议,商讨对策,将所有消息花大价钱先压了下来,又着手商议公司后续运转方案。
  *
  初夏的暖风裹着淡淡槐花香气包裹着整个小镇,白天的暑气尚不灼人,只是午后偶尔会泛起一阵懒洋洋的闷热。
  眼下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稳步前进。温亦湳收到了梦想院校的录取通知邮件,温彦被刑拘,相关证据也在陆续整理,案件流程稳步推进。
  可温亦湳还是不轻松,天气越热她就越心慌,被一股不知名的焦虑所包围。
  直到这天,她才明白自己的不安是从何而起。
  这天清晨,时易一如往常和她共用早餐后便出门工作了。屋内只剩下温亦湳一个人,今天的拍摄约在下午,上午的时间温亦湳都窝在家里。
  她打算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时间,在出国前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连日的忙碌让温亦湳忽略了时间,当目光落在日历上时,她骤然僵住。
  一直以来的不安和虚浮的惶恐在此刻狠狠砸在她心口,又酸又麻。
  这份不安,来源于时易。
  她不会忘记这个日子,上一世的这天过后,时易就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抹去了所有的生活痕迹,就好像从头到尾,从未出现在她生命中一样。
  在一起之后的甜蜜让她差点忘了这一天。她不害怕他离开,她只怕再次经历上一世那般,花光所有力气都找不到他半分踪迹的绝望。她不受控制地反复咀嚼那空落落的感觉,心像是被硬生生剜走一块。
  她打开手机找到时易的聊天框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现在干嘛呢?】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复到。
  【睡觉。】
  温亦湳指尖一顿,有些困惑,连忙敲字追问。
  【你不是去车厂了吗?怎么在睡觉?】
  【你这不是知道我在哪儿吗?尽问些废话。】
  温亦湳盯着屏幕,脸颊倏地一热,登时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问出的问题有多弱智,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回复。
  【废话怎么了,不能问吗?】
  时易发来一条语音,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杂音,但温亦湳还是听出了他的无奈又宠溺:“当然可以,大小姐想问什么都可以。”
  【这还差不多,那你好好工作吧!】
  温亦湳发完这条消息后心底安心了些许,但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他一直在。所以温亦湳又采用之前的消息轰炸大法,时不时给时易弹一条消息过去,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一会儿问问他热不热,一会儿拍张板凳的照片发给他,一会儿问他有没有吃午饭。
  时易大部分都能及时回应,有时候忙着顾不上回复或回复慢了一点,温亦湳就会打语音电话、视频电话。
  等到时易的回复她就能安心片刻。有好几次他回复不及时,温亦湳都想直接推掉拍摄立刻冲到他身边盯着他,但她不能,她需要拍摄的收入。
  她就只能这样靠着手机来勉强缓解被焦躁反复折磨的情绪。一下午的拍摄温亦湳都会趁空档给时易发信息或是查看有没有漏掉时易回复的消息。
  傍晚时分,落日染红整片天空。温亦湳就在这反反复复的动作里完成了下午的拍摄。她收拾东西回了家,再次给时易发去了信息,这一次过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她心底一慌,指尖颤抖着拨通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电话通了,但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
  温亦湳忍着心慌,不死心地再次拨打过去,这次电话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poweroff.
  霎时,巨大的慌乱席卷全身,她怔怔地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指尖蜷缩起来。
  结局还是一样吗?怎么样都逃不开既定的命运吗?
  空荡荡的失落感将她层层包裹,心慌得无处安放,想抓住点什么,伸手却扑了空。这种感觉很难受,整个人像陷入泥潭里,慢慢越陷越深,可她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支撑。
  她原地愣怔两秒,空荡的心逼得她再也无法冷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找他。
  或许他只是手机没电了或是其他原因接不到电话,她要去车厂找他,她要见他。
  她胡乱把手机揣进口袋,拿着钥匙匆匆朝外奔去。穿过院落,刚踏出大门,猝不及防迎面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突如其来的碰撞让温亦湳踉跄后退半步,但鼻尖却先一步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她错愕擡眼,清润的眼眸直直撞进了时易沉静的眼眸,心脏空了一拍,密密麻麻的后怕涌上来,紧绷了一天的情绪瞬间爆发,眼眶止不住地发热。
  她猛地扑进时易怀里,双手用力环抱着他的腰身,脸埋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温度、他胸膛的起伏。
  方才铺天盖的失落感与恐惧在看清他的那一刻尽数瓦解,只剩失而复得的委屈与无助。她抱得很紧,生怕松手后他会消失。
  被撞得微微后仰的时易伸手稳稳接住她,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急急忙忙跑去哪儿?”
  令人安心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温亦湳闷声说:“找你。”
  “哭了?”时易听到她轻颤的声线,想拉开她看清她的神情,可温亦湳抱得紧,他只得作罢。
  温亦湳头抵着他的胸膛轻轻晃了晃,手又收紧了几分。
  时易手掌轻抚上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缓慢摩挲着,他没有强行掰开她的怀抱,就这么任由她贪恋地埋在自己怀里。
  他摸不透她情绪崩溃的原因,就像他不懂为什么今天一天她都在给他发消息一样。他不懂但他知道温亦湳情绪不对,所以今天他早早结束了工作就马不停蹄往家赶,还没进门就被她扑了满怀。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时易只觉得心被揪得生疼。
  温亦湳悄无声息落着泪,尽管没有发出声响,但颤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时易将手臂收紧,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缓缓溢出,带着心疼和一丝乞求:“别哭了,温亦湳,你哭得我心脏疼。”
  她没办法向他解释为什么,只能这样发泄着情绪。
  “我…还…以为…你走了。”
  时易无奈:“你在这里,我走去哪儿?”
  见她不说话,他又开口安抚道:“我说过了,只要你擡头,我就在。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听着他轻哄的语气,温亦湳才发现原来被安慰是让人这么委屈的事情。
  片刻,怀里的人轻轻点了点头。时易这才稍稍放松一点:“走,我们回家里。”
  他想拉着她进去,可温亦湳依旧维持着抱他的姿势没动。时易无奈轻笑一声,知道这位大小姐又在闹情绪,但他也没点破。
  沉默两秒,他俯身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温亦湳毫无防备,惊得像树懒般四肢缠上来,双腿盘住他的腰,双臂勾着他的脖颈,脸颊紧紧埋在他的颈窝里。时易稳稳地托住她的臀部,步伐从容地朝里屋走去。
  他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转头抽了两张纸巾放在她鼻子上:“用力。”
  温亦湳垂着眼听话地用力擤了一下,时易对折一下捏着皱巴巴的纸扔到垃圾桶里,又顺势挨着她坐下:“好点了吗?”
  温亦湳点头,时易又抽了两张纸放在她鼻子上,这次温亦湳接过来自己擤了两下然后丢掉。
  “说说吧,怎么了?”
  温亦湳擡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时易,小声嗫嚅着:“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时易拿出手机给她看:“手机没电关机了。”
  “那你为什么不充电?”
  “充电器没带,而且当时准备回家了,想着回家再充。”时易解释道。
  其实他手机电量充一次用一整天也差不多够用,只是今天温亦湳似乎很黏他,一直给他发消息,他用手机的次数多了,电量自然耗得就快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电话没接会让她情绪失控。而且他又看到了那个眼神,当初在医院她醒来时她看他也是这个眼神,一模一样。
  难道她那个时候就已经爱上他了?他不是没这么想过,只是觉得太过虚幻,那时候他们也就见过几次面,怎么可能会……
  但他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去解读她的眼神,她不说,他也不想强迫她说。不说也无所谓,只要现在的她是爱他的,他的心就为她而跳动,不需要任何理由。
  温亦湳红红的眼眸望着他,他心头一软,语气放轻:“我下次一定把电充好,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温亦湳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时易被她看得揪心,带着打趣的意味凑到她身前:“那不然你把我拴在你裤腰带上?”
  温亦湳紧绷许久的嘴角终于弯起浅浅的弧度,她擡手擦了下眼角的泪,认真喊他:“时易。”
  “我在。”
  “你发誓你不会突然消失,不会让我找不到你。”
  时易配合地举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道:“我时易对天发誓,不会突然消失,不会让温亦湳找不到,否则……”
  温亦湳擡手轻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这样就可以了。”
  时易顺势停下发誓的动作,温热的唇瓣蹭过她的掌心,眼底漾开几分笑意。他擡手攥住她覆在他唇上的手:“出息。”
  “怕我立重誓?”
  温亦湳没回答,像是默认。
  “怕什么,我做得到。”
  温亦湳轻轻摇头,垂着眼:“不是怕,是舍不得。”
  时易的心猛地被击中,目光怔怔地停在她脸上,眼尾松弛的弧度缓缓收紧。眼底带着猝不及防被触动后的怔忡,随即铺开一层动容与心疼。
  “温亦湳。”
  温亦湳闻声擡眸,还未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令人心安的气息骤然包裹她。
  时易倾身,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温柔地吻了下来,另一只手还攥着她刚刚捂自己嘴巴的手。
  他吻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将没说出口的愧疚、疼爱、怜惜都融进这一吻里。
  唇瓣由起初的浅浅相贴到后来的微张,这个吻越来越深入,像是要将她的不安统统驱散。时易拉着她的手复上自己的腰,将手腾出来揽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朝自己怀里带。
  片刻后缓缓退开,鼻尖相触,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他哑着嗓子低语:”对不起。”
  温亦湳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再次扑进他怀里。拥抱是爱的肢体语言,这三个字也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