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一家餐馆，是两人第一次吃的那家。店里现在人不多，两人推门进去，店里那胖胖的老板娘赶忙迎了上来：“好些日子没见你们了，还是老样子？”
温亦湳被时易牵着走到空桌坐下，她笑着回道：“嗯，前些日子忙，今天他刚好有空。”
在一起后，两人时不时就来这间小餐馆吃饭，好吃还实惠，有时不想做饭或者吃腻家里做的饭菜就来这里改善改善伙食。
“年轻真好。”老板娘感叹一句：“我还记得你俩第一次来呢，那时候是吵架了吗？感觉两人谁都不理谁？”
温亦湳闻言一怔，回想许久，眉眼微微蹙起。记忆里两人在一起后就没吵过架，更谈不上不理对方。温亦湳也不是冷战那挂的，有什么分歧她更倾向于说出来解决，压根不会憋着生闷气。
时易也恍惚一下，随口说：“姨，你是不是记错了？”
老板娘一脸笃定，眯起眼睛认真回想：“就是你们，就去年夏天那会儿，你们忘啦？”
温亦湳恍然大悟，一下子想起了那次她闹乌龙随口扯谎请时易吃饭的事情。时易显然也想到了，他轻咳一声，顺着老板娘的误会淡定道：“嗯，那次是惹她生气了，不敢搭话哄人。”
这话一出口，温亦湳当即瞪圆了眼睛，胳膊肘戳他一下：“你在胡说什么！”
“别不好意思。”老板娘了然地看向两人，乐呵呵地给时易支招：“你是男孩子，脸皮要厚一点，女朋友生闷气主动上去说两句软话，买花、买礼物认真道个歉，哪至于不理你。”
时易捏着温亦湳的手腕把玩，摆出一副认真听取教诲的模样：“您说的对，下次惹她生气我就听您的。”
温亦湳还想说些什么，话茬就被时易接走了：“姨，菜还是老样子，再来一份绿豆沙。”
老板娘立马笑着应下来：“诶，马上来！”说着便拿着菜单朝后厨走去，桌边只剩两人。
老板娘走后，温亦湳伸手在桌下悄悄拧了把时易的大腿。
“你对着阿姨胡说八道什么呢！那时候咱俩在一起了么，你就瞎编。”温亦湳试图抽回被他攥着的手。
时易故作吃痛地嘶了一声，抓着她手腕的力却没松分毫，他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我哪里胡说了？你那时候不就是生气了吗？点—点—”
他刻意把“点点”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眼底藏着戏谑的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她的手背。
“那谁让你说我是狗的？你活该。”
“那我又不知道你叫点点。”时易说，“再说点点听着确实像小狗的名字。”
“你家的狗会取名叫点点吗？”温亦湳没好气道。
“我家的狗取名叫板凳。”
“……”温亦湳被他这刻意的模样弄得又气又想笑：“时易！”
“干什么？”
温亦湳抿唇敛住笑意，别过脸不去看他。
“那不然我们再养一只，取名叫点点怎么样？”
“你说呢？”温亦湳压下嘴角的笑意，斜睨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取名叫时易？”
“也行。”时易故作思考，挑眉看她：“不过既然都叫时易了，你还不如直接养我，我也叫时易。比养只小狗划算多了。”
“阿姨说得话只有你听进去了。”温亦湳转过来擡手掐着他的脸，轻轻往两边扯了扯。
“什么话？”时易问。
温亦湳嘴角憋笑：“男孩子脸皮要厚一点。”
两人拌嘴空档，老板娘将饭菜陆续端上桌，招呼他们慢点吃。两人说说笑笑挑拣着菜碟里的食物，慢悠悠地吃完这桌饭菜。
结账后，温亦湳就拉着时易往裁缝铺走，想顺路去问问能不能租借衣服。
上次luna来拍摄时裙子的版型出了点问题，还是找郑静秋帮忙解决的，当时闲聊她提过一嘴，以前给她姑娘做过一条类似的裙子，有些小细节不一致，但版型配色相似度很高。
到门口时，时易临时接到一通电话，示意温亦湳先进去。温亦湳推门进去，郑静秋正俯身在缝纫机前补衣服，听见开门的动静她擡起头看了一眼，踩着踏板的动作下意识顿了顿。看到是温亦湳她热络地打招呼：“是你啊？这次又要补什么衣服吗？”
郑静秋对温亦湳印象很深，身形纤细高挑，气质娴静，是个美人胚子。上次急匆匆赶来改衣服，即便着急也举止得体有礼、落落大方。这样的人她见得不多，所以多留意了两眼。
温亦湳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说明来意：“郑姨好，这次不补衣服，我想租衣服。您还记得上次您说过您给您女儿做过一条和那绿裙类似的裙子吗？我想问问能不能租给我一天？”
“记得。”郑静秋回想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那裙子是我送给我姑娘的，要租要借得经过她同意。”
“这样吗？”温亦湳眉宇间掠过一丝失落，但依旧保持着礼貌：“那好吧，那谢谢郑姨了。”
“没事。”郑静秋看她面露遗憾，心软补充道：“要不你坐着稍等等，问问我姑娘愿不愿意借，她应该快回来了。”
温亦湳眼底重新亮起微光，微微颔首致谢：“那就麻烦了。我去外面等就好，不打扰您工作了。”
郑静秋也没多做挽留，随她去了。温亦湳推开门走了出去，迎面撞上准备进来的时易。
“租到了？”时易问。
“还没有，得等她女儿回来看同不同意。”
“怎么不在里面等？”
“我出来陪你。”
“她女儿什么时候回来？”
温亦湳摇头：“不知道。”
“那去附近走走？”时易知道她不想待在屋里干等着，好心提议道。
果然温亦湳立刻点了点头，清冷的眉眼舒展几分：“好啊，好啊。”
她擡手轻轻挽住时易的胳膊，刚走没几步就看到熟悉的身影。还是两道。
她拍拍时易，下巴微擡：“你看那是不是周正？”
时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锁定巷子口走来的两道身影，一眼就认出那男的是周正。他轻点下头，散漫道：“还真是。旁边那人是谁？”
时易盯着看了两秒，没印象，没见过。
“他不会找女朋友了吧？这人还挺记仇，我不说，他也不说。”
时易没认出那女孩是谁，但温亦湳看出来了：“什么女朋友，她还在读书呢。”
“你认识？”时易转头看她。
“嗯，她叫方悦，是个舞蹈特长生，已经过了校考，就等着高考收尾彻底上岸了。”
“方悦？”时易蹙眉，只觉得耳熟，过了两秒他说：“方悦好像就是那裁缝铺郑姨的女儿。”
温亦湳眼睛倏地一亮，立马追问：“真的假的？”
“我没见过，你说名字我知道。万一同名同姓呢？”
温亦湳瞬间蔫下去，她还以为事情能顺利解决呢，到头来还是不确定。时易看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你还没确认就泄气了？”
温亦湳转念一想：也是，好歹也要确认一下再做决定。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温亦湳擡起手臂在空中挥了挥。
周正也注意到前面的两人，擡起手来回应，可下一秒他就恨不得把手截肢掉。
温亦湳落落大方地往前走了几步，主动开口问好：“方悦！”
周正旁边的方悦闻声擡眼，眉眼带着舞蹈生特有的柔和，她愣了一下，腼腆回道：“亦楠姐，你怎么在这儿？”
“喂，我是空气吗？”周正不死心地开口寻找存在感。
“嗨，周正，你也在啊！”温亦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而后又转到方悦脸上，热切地开口：“方悦，你妈妈是不是裁缝铺的郑姨啊？”
方悦愣了一秒，还是老实地点点头：“嗯，怎么了吗？”
温亦湳心中一喜：“太好了！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跟我来。”温亦湳揽过她的手臂带着她朝铺子走去，留下两男人大眼瞪小眼。
周正问：“她们怎么认识的？”
时易耸耸肩：“不清楚，倒是你，你俩啥关系？”
周正慌乱地瞟向别处，敷衍道：“没啥关系。”
“你喜欢她啊？”时易说。
周正白了他一眼：“我说你听得懂中国话吗？”
时易理直气壮道：“你说得不是这个意思吗？”
周正无语：“要我给你翻译一下什么叫没关系吗？”
时易说：“行啊。”
周正说：“你有病吧，时易。”
时易嗤笑一声，漫不经心调侃道：“你急什么？我随口一问就心虚了？”
“懒得和你掰扯。”
“我说你多大的人了，喜欢人家未成年。”
“我操，我也就他妈20岁，别把我说得和中年男人一样。况且人家成年了好吗？”
“你承认你喜欢她了？”
周正一噎，不耐烦地摆摆手：“随你怎么说。”
时易走过去，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深沉道：“喜欢就喜欢，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嘴硬什么？”
“你不嘴硬。”周正说：“你不嘴硬，你表白让人点点主动。”
时易动作一顿，随即收回手臂踹进裤兜，脸上有几分不自然，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地呛回去：“我那是策略，和你这种闷头暗恋的人不一样。”
“哦？是吗？”周正狐疑地看向他：“那我要和点点说，你算计她。”
“滚。”时易说：“说你的事情呢。我说真的，喜欢就去追，别等错过了后悔。不过你等人考完再说，别再耽误了人家。”
周正敛取玩笑神色，神色正经下来，低声道：“真不是你想得那样，非要说什么关系，我们就是演员和观众的关系。没到那一步。”
“随便你，别到时候找我哭。”时易懒得多说。
温亦湳迈着轻快的步子从铺子里走出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表情，时易就知道事情谈妥了。他大步上前：“谈好了？”
“嗯，顺利得不得了。”温亦湳语气轻快：“走吧，回家。”
他牵起时易的手准备走，尔后又想到周正还在，礼貌性地问了一句：“要一起走吗？”
周正刚开口想答应就被时易接过话：“他应该不想。”
温亦湳点点头，也没勉强，顺势挽着时易得胳膊：“那我们先走。”
温亦湳转头就要和周正说“拜拜”，周正无语地看了眼时易，赶忙出声：“谁说我不想，我就要和你们一起走。”
说完快走几步到温亦湳身边，声音故意拔高：“我跟你说点点，时易他可是很有心……”话还没说完，周正就感觉腿弯处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他脚步踉跄一下，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他看向罪魁祸首，怒斥道：“你踢我干嘛？”
温亦湳也觉得莫名其妙，她看向时易：“就是，你踢他干嘛？”
时易若无其事地收回脚，面上毫无波澜，煞有介事地说：“他离间咱俩的感情，我踢他一脚算轻的了。”
闻言温亦湳转头看向周正：“那你活该。”
周正在原地气得说不出话，嘴角抽搐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翻了两人一个大白眼：“我真是上辈子造孽了，摊上你们这俩人。”
两人对视一眼，绷不住轻笑出声。
三人并肩走着，方才的打趣周正也没往心里去，反倒又凑上来好奇地询问：“点点，你咋认识方悦的？”
温亦湳边走边耐心解释：“也是去年秋冬天偶然遇到的。她在西边那旧戏台跳舞，我有次外出拍摄遇到了就给她拍了几张照片，后来也去过几回，碰到过几次，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我这次摄影大赛的作品拍得就是她。
她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上次戚絮拍照说要用戏台，我后来也想到镇子里的那个戏台，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你就找到了。不过说真的，方悦跳舞很好，观赏性很强，在这小镇屈才了。”
周正了然点头，顺着温亦湳的话感慨道：“我虽然看不懂，但我也觉得她跳得挺好看。确实留在这镇子屈才了。”
“你还看过她跳舞？”温亦湳捕捉到关键信息。
周正轻咳一声：“也是偶然看到的。”
温亦湳一脸不相信，想起上次给戚絮拍摄结束后，他拿锤子钉木板的反常举动，忽然明白了什么，眯起眼睛揶揄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周正还没作反应，一旁安静聆听的时易先“噗呲”笑了一声，温亦湳回头看时易：“你笑什么？”
“没什么。”
周正脸一黑，摆出一副无语至极的样子，闷闷说了一句：“没有。”
说完便擡脚加快步伐往前走，留下一脸蒙的温亦湳。她眨了眨眼，转头问时易：“他怎么了？”
时易手抄进裤兜，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正一眼，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我都说了，他不想跟我们走，你还不信。”
*
回来后，温亦湳就去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舒服的居家服，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打算就在家里待着，哪也不去。
时易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修车铺陈叔喊去帮忙了，等他回来就看到温亦湳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正悠哉悠哉地往嘴里送，姿态闲散。
“中午没吃饱吗？”
温亦湳听到他的声音，放下手中的薯片，抽了一张纸擦擦手，把电脑也放一边顺势起身：“吃饱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待到很晚呢。”
时易换了鞋子走过去坐在沙发一边：“没有，就一件小事，处理完就回来了。”
温亦湳恍然点头，跟着坐了回去。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声。温亦湳觉得气氛不对劲，他觉得时易有心事，周身弥漫着说不出的沉闷。
她侧过头看他，语气轻松，试着缓和这莫名压抑的氛围：“怎么了？谁惹我男朋友生气了？”
她其实之前就想问了，一路上都感觉时易闷闷的，经常会蹙眉晃神，但是一说话好像又和往常一样，让温亦湳有些拿不准主意，话到嘴边好几次都咽了回去。
时易缓缓擡眼，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他沉默好几秒，轻轻摇了摇头，缓声道：“没人惹我。”
温亦湳微微侧身，伸手环住他的肩，与他头抵着头。她看了他一眼，又将头朝他那边偏了几分，轻哄道：“那你怎么不开心？”
时易擡手轻抚着颈间的小臂，低沉道：“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何本立吗？”
温亦湳神色一滞，想起之前她询问时易陈磊具体是怎么说的，时易好像提到过这个名字。她手臂松了几分，凝神看向时易：“记得，怎么了？是问到他什么了吗？”
时易将她手臂拉下来，侧身与她面对面，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神色复杂又沉重，他缓缓开口：“是他剪断了你父母的刹车线，导致车子失控撞到货车的。”
温亦湳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有一瞬的耳鸣，不可置信道：“他是凶手？”
时易摇头：“也不全是，他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他只是一把刀，拿刀的才算真正的凶手。那人是你叔伯。”
虽然她早有预感，可真的听到一切是他做的，浑身上下像被冰水浇透一样冷，寒意顺着皮肤渗透到血肉中，让她不自觉绷起身子来。
“原来真的是他……”她低声呢喃，嗓音干涩：“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沉闷的窒息感从胸腔迸发开来，死死裹住心脏，浅浅的钝痛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反复凌迟。
长久的沉默过后，温亦湳呼吸变浅，垂着的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她唇线崩得笔直，轻声开口，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脑海里忽然涌起某些画面，温亦湳迅速擡眼打量着他，指尖带着仓促的颤抖，伸手在他身上寻找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伤口，她才松了口气，手臂慢慢垂了下去。
时易任由她摆布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怎么了？”
温亦湳垂着眼摇头：“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时易看着她平静又苍白的脸，心里比谁都煎熬。他最怕她这样，不哭不闹，像一滩翻不起浪的死水，这样的她远比崩溃大哭的她更让人心疼。
他坦诚回答：“有，是何本立亲口承认的，有录音还有行车记录仪的录像，都在这个u盘里。”
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u盘递过去。温亦湳扫了眼那枚银色的u盘，没接。
她错开视线，肩膀微微绷起：“我不敢看。”
她一直在寻找真相，可真相就摆在她眼前，她却没有勇气面对。她怕看到那些阴谋，怕看到父母车祸的画面，怕再次面对亲人离世的事实，那感觉就好像让她又一次失去至亲。
时易看出了她的退缩，放缓语气：“温亦湳，擡头看我。”
温亦湳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擡起头，眼底没有泪水，只剩下彷徨。
“你相信我吗？”时易问。
温亦湳没有丝毫迟疑，轻轻颔首：“我信。”
“那就别怕，只要你擡头，我就在。”
时易拉过她的手，将u盘放置她掌心，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余温，零星温热顺着掌心流向四肢百骸。时易收拢住她的五指，让u盘牢牢锁在掌心：“证据在你手心，看或不看都依你。”
温亦湳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u盘被攥得愈发紧实。金属外壳硌在她的掌心里，有些疼。
她垂眸盯着交叠的两只手，她知道她必须看，也必须面对，她要给父母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份心安。
沉默片刻，再擡眼时，她说：“你陪我一起看吧。”
时易揽过她的肩让她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用身体给她构筑出安稳的港湾。他侧首轻吻她的发顶，带安抚意味：“好。”
他伸手拿过笔记本电脑放在两人并拢的膝盖处，做完这一切后，他就安静地等，没有半分催促意味。
温亦湳拿着u盘缓缓插入接口，接入的提示音响起。她点开文件夹，直白的命名撞入她的视线，她点开视频，手不自觉攥紧时易。
时易回握着她，给予她无声安慰。
温亦湳在行车记录仪里看到父母一晃而过的脸，紧接着就是车子失控撞击惨烈的一幕。她下意识绷紧身体，可后背靠在时易温热的胸膛，他温暖的掌心始终包裹着她的手，沉稳的呼吸在她耳畔，她好像也没那么害怕，安静地看完了所有。
所有视频都播放完毕后，她缓缓坐直身体，她以为她会害怕，可看完后更多的是想追责的决心。她似乎比她以为的自己要坚强。她整理了一番资料，全部打包发给景律师，正式授权委托对方开启维权之路。
她问：“你怎么拿到这么关键的证据的？”
“何本立是何伯的儿子，他把证据寄给何伯，何伯看不懂信件，恰好来找我，我给他读信的时候发现的。”
“何伯？”
“嗯，你应该不认识，他叫何根生，在这镇子深居简出的。”
“何根生？”温亦湳蹙眉，忽然想到刚来时周正给她讲的故事，原来他等了那么久的儿子是何本立啊。她又问：“那他知道他儿子……”
时易摇头：“我没说，人还是要有个盼头才能活得下去。”
温亦湳认同地点头：“也是。这是他犯下的错，别人帮不了。”
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有些人怎么等也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