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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温亦湳闻言一愣,眼底涌上几分不解。她不明白在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我可以帮你找证据。”霍明州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
  “……”温亦湳觉得荒唐又好笑,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从前相处她从未在霍明州身上感受到半分情谊,如今却在这一刻说喜欢她。
  荒谬。
  “如果你是想满足你英雄救美的欲望,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不是英雄救美,我真的喜欢你,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霍明州目光恳切,上前半步。
  “喜欢我?”温亦湳语气稍顿,“那我问你,我不喜欢吃什么?我的爱好是什么?我喜欢的季节是什么?”
  霍明州张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温亦湳眸光清冷,直直地对上他挫败的表情,“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你的喜欢会不会太浅薄了一点。”
  “我喜欢你。”霍明州开口辩驳,“只是这些我还没能走近你的生活去了解。”
  温亦湳静静望着他,眼底没有波澜,平静得近乎淡漠,“好,我接受这个理由。那刚刚她们为难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开口阻止?”
  霍明州唇角微动,解释道:“她们只是老朋友之间闲聊叙旧,她们也是关心你。”
  “在你看来是关心,是吗?”她问。
  霍明州没说话,在温亦湳这里等同于默认。他从未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如果真的喜欢她就不会让她处在舆论漩涡里,更不会喊一众好友来。
  在温亦湳看来,那些虚伪的关心,就是赤裸裸地审视。
  “这句话你收回去,我就当没听到。再见。”温亦湳不愿再多说半句,三观不同,处境不同,他永远体会不到她的难堪。
  刚走出几步,手腕被猛的用力攥住。
  霍明州看着她冷漠决绝的背影,一时情难自控,上前一步猛的将人拉进近,俯身想去吻她的唇。
  温亦湳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看清楚他的动作,眼底瞬间浮现一抹抗拒与厌恶。
  下一秒,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包厢里骤然响起。
  温亦湳反手一个巴掌狠狠地甩了过去,力道干脆又决绝,冷声道:“请霍公子自重。”
  霍明州被打得偏过头去,眼神有一瞬地怔愣。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眼底浮一抹狠戾之色。
  羞恼之下,他顿时没了往日的从容,口无遮拦地低吼出声:“温亦湳,你以为你是谁?喊你一句温大小姐,你还真的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罢了,我愿意帮你,你还不识擡举地动手打我?”
  温亦湳想也没想拿起桌子上的饮料就泼了过去,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精致的妆发流淌下来。霍明州狼狈地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温亦湳看着他失态的样子,淡漠道:“你告诉我事情真相我谢谢你,但你的喜欢挺让人恶心的。”
  说完温亦湳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了。
  走出餐厅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包厢里压抑窒息的沉闷。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喧嚣依旧。
  可这份热闹却怎么也融不进她周身的孤寂。
  她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温小姐,您的包落下了。”一名服务员小跑几步赶来,双手恭敬地将包递给她。
  她停下脚步,转身接过,“谢谢。”
  看来霍明州已经走了,她也不用担心他追来。温亦湳看着这偌大的城市竟一时不知该去哪里。
  她走了几步在餐厅不远处的花坛边坐下,脑子里消化着所有信息。良久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现在想听到他的声音。
  立刻,马上。
  她拨通电话,将手机放在耳畔静静等着对方接通。
  “喂?”时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慵懒沙哑。
  温亦湳没开口,只觉得鼻酸。
  “怎么不说话,大小姐?”时易的声音再度传来。
  她静默几秒,再听到声音时是她哽咽地开口:“喂。”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今晚我可能赶不回去了,不用给我留门。”温亦湳长舒一口气,语气难掩疲惫失落。
  “行。”时易低低应了一声。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温亦湳没有挂电话,时易也没有。
  沉默良久,温亦湳轻声唤他:“时易。”
  “嗯?”
  “银耳雪梨汤还有吗?我回去想喝。”
  那边顿了两秒,回道:“没有了,都给周正了。”
  “为什么?不是说好要给我留的吗?”她语气不自觉地染上委屈。其实她心底知道,她的委屈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隔夜口感不好。”
  温亦湳撅起嘴,将半张小脸埋进围巾里,嗅着熟悉的气息。行吧,她勉强接受这个理由。
  “好吧。”
  “你现在在哪儿呢?”他问。
  温亦湳低着头想了想,没说实话,“我在酒店呢。”
  “你那边听着感觉像在街上啊。”他毫不留情地戳穿。
  温亦湳顿了一下,随口扯到:“可能是酒店挨着临街,隔音不好。”
  “哦?”时易故意拖长音调,慢慢悠悠地补充道,“原来霓京的酒店是露天的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么。”
  几乎同一时间,同一道低沉的语调在她身前轻轻响起。电流杂音和他沉稳的声线重合,分不清是从听筒里传来,还是直接落在耳边。
  她的视线里多了一双熟悉的鞋子,她猛地擡起头。路灯下男人身形挺括,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手机还贴在耳畔没放下来。
  是时易。
  他竟然在霓京,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还没周正家旅馆好。”
  强撑的情绪悄然崩塌,鼻子陡然一酸,隐忍许久的泪水在此刻无声落下。这一刻她好像找到了归宿。
  时易掐断电话,看着面前的小人红着眼眶,蹲下来沉声问,“受委屈了?”
  温亦湳死死咬着唇,不肯开口。
  “没出息,在自己的地盘也能被欺负。”
  温亦湳泪水彻底决堤,放声哭了出来,声音大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时易见状慌乱地替她擦拭眼泪,小声说:“别哭了,大小姐,搞得是我欺负你一样。”嘴上这么说,擦泪的动作却没停。
  温亦湳像是放飞自我,抽噎道:“我不,我就要哭,所有人…都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时易觉得好笑,“我哪里欺负你了?”
  “你…把我的…雪梨汤给…周正了。”
  “……”
  “好好好,我道歉,我回去再煮一次给你,行不行?”时易无奈地看着她,轻哄道。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那不哭了?”时易试探性地问。
  温亦湳抹着泪摇头,她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积压在心底难受。
  哭声渐渐停止,只剩浅浅地抽噎。哭过一通,温亦湳心情好了很多。时易站在一旁也不催促,就这么陪着她哭。
  她垂着头,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视线里出现一只手,修长干净的指尖轻轻捏着纸角,“擦擦,水晶吊坠出来了。”
  温亦湳反应了一秒,快速用手掩住鼻子,擡手接过纸巾,以最快的速度盖在鼻子上,她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她低着头,细细擦拭着鼻尖,她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鼻音,“鼻涕就鼻涕,说什么水晶吊坠。”
  时易没听清,弯腰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温亦湳将纸巾包好捏在掌心,擡起泛红的眼睛看他,声音大了几分,但因为哭过声线有些软糯,“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易目光微闪,下意识偏开视线看向路上的车流,语气故作随意,但却有些僵硬,“我来这里办点私事。”
  “私事?”她问,“你在霓京也有认识的人吗?”
  时易轻咳了一声掩饰不自在,尔后轻轻回了一个“嗯”。怕她怀疑,又继续说:“临时过来见个客户。”
  温亦湳知道他在筹备开店,说见客户也说的过去。只是觉得来霓京见客户是不是太远了些?但是今晚信息太杂乱,她已经不想思考了。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这么信了。
  只要他说,她就信。
  温亦湳没再继续追问,只问了句:“客户见完了吗?”
  时易点头。
  “你吃饭了吗?我好饿。”温亦湳摸着瘪瘪的小腹,声音不自觉放软。
  “怎么,那人虐待你了?约在餐厅,饭也不给你吃?”时易不答反问。
  温亦湳摇头,“没有,看着他的脸我吃不下。”
  时易闻言心底暗自一爽,面上却半点不显,平静地说:“正好我也没吃,走吧,一起去吃点东西。”
  “去哪?”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时易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散漫地笑意,“我第一次来,得靠大小姐罩着我。”
  温亦湳被他的话逗得浅浅一笑,站起身拍拍胸脯,“行,今晚我就让你这位小弟开开眼。我带你去吃一家超好吃的烤肉,一般人我都不告诉。”
  笑意浅浅漾在泛红的眼角,一扫刚刚地沉闷,步伐轻快地朝前迈去。时易缓步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背影上,眸光深沉又柔软。
  在霓京的温亦湳好像更明媚灵动,一颦一笑都自在。他心底默默感慨,恣意张扬,明媚热烈,这才是温亦湳该有的样子,而不是被困在望溪镇的小小天地。
  温亦湳走在前面,一路上,小嘴叽叽喳喳就没停下来过。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自己之前在霓京的生活,大到街道店面,小到树木花草。
  时易跟在身侧安静地听着,从口袋里拿d。
  自从买了相机之后,他几乎随身携带。
  他动作轻缓,没有出声打扰,悄悄举着相机对着前放说笑得女孩按下快门。
  相机闪光灯倏地一亮,在昏黄的夜色里格外显眼。
  正喋喋不休地说着往事的温亦湳停下脚步,下意识转过头,诧异地看向身侧的时易,“你在拍照?”
  “……”时易眼底掠过一丝无语的懊恼。
  心里暗自诽复:我有开过闪光灯吗?这破相机故意搞我是不是……
  他强装镇定,“第一次来,记录一下。”
  温亦湳了然,“这里没什么可拍的,你要想拍我带你去银杉大道,那边夜景很美。”
  “不用,我随便拍拍。”
  “你还随身携带相机啊?”
  “没办法,怕以后真找不到女朋友。”
  “……”温亦湳听着这话莫名不爽,他是多怕找不到女朋友。
  “这闪光灯怎么关?”时易问。
  “关了干嘛,拍夜景光线不好,就得开着闪光灯,不然拍出来黑乎乎一片。”
  “你教我一下,我也好跟着光线调节。”他说。
  温亦湳一想到他学拍照是为了给别人拍,她就郁闷,心底生出微妙的私心,“这个我没用过,教不了你。”
  “是吗?”时易挑眉。
  “嗯,不信算了。”温亦湳面不改色地说。
  他自己摸索、网络搜索怎么样都行,唯独不能是她教的。
  “行吧。”时易一副“知道了”的表情,然后低头鼓捣了半天,又举起来对准她,“别动,我看看好了没。”
  温亦湳视线被晃得一白,“……”
  “看来是没好。”
  温亦湳无语,“走快点,我要饿死了。”
  时易应了一声,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温亦湳的视线内时不时地闪着白光。温亦湳以为时易还在不放弃地调试相机,但其实时易已经破罐子破摔,就借着这个理由对着她狂拍。
  不知道第几次被闪,温亦湳才停下脚步,转头瞪他,时易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两秒后,她伸手:“我教你弄。”
  时易将相机递给她,顺势凑过去看她操作。温亦湳神情专注地调试着,一边调试一边讲解。时易盯着她的侧脸,幽幽开口:“你不是不会吗?”
  “突然悟了。”温亦湳敷衍开口,将相机塞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易看着她带着几分赌气的背影,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宠溺温柔的浅笑,他收起相机,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饭后,两人漫步在街头。
  方才吃完饭后,时易去付的钱。温亦湳当即表示他付了饭钱,那她来订住的地方。只不过话刚出口就被时易怼回去了,说他已经订好了。
  “你什么时候定的?”
  “你闷头往餐厅走的时候。”
  “……”
  温亦湳觉得他大老远来一趟什么都没体验尽花钱了,心里过意不去,于是提议明天带他去好好逛一下霓京。但被他拒绝了,说是明天还有工作要做,得赶回去。
  两人并肩朝着酒店的方向走着,步伐悠闲却一致。温亦湳一路上思来想去觉得不逛一下很可惜,于是再次开口问他:“不能请假吗?好不容易有机会来这里一趟,真的不体验一下吗?”
  时易依旧拒绝:“不了。工作不做以后都没机会来了。”
  “好吧。”见他坚持,温亦湳也不再勉强了,以后再来也不迟。
  “你呢?”时易问。
  “什么?”
  “明天走吗?”
  “走。”温亦湳思考一下,说道。
  “行,我买票。”
  “买中午的吧。”温亦湳早上想去找个人,一个能帮她的人。
  “行。”时易点头,没多问。
  又走了两个路口,还没到时易定的酒店。
  本来是温亦湳提议散着步去酒店,正好消消食,可走了几个路口过后她就不想走了。她有些幽怨地问:“还有多久?”
  “200米。累了?”
  “没有,走吧。”
  时易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但没戳破。
  如果说走了一路温亦湳有些疲倦,但进到酒店房间的一刻,她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