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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不是生日,就是买来给你吃的。”时易擡手将蝴蝶结扯开,把透明塑料包装取下,又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叉子递给她:“吃吧。”
  温亦湳狐疑地看着他,犹豫地接过勺子:“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没有。”时易无奈:“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就当是我手机的生日好了。”
  温亦湳被逗笑,叉了一颗草莓塞到嘴里:“那就祝你手机生日快乐好了。”
  “好吃吗?”时易看她满足的表情,问道。
  “好吃。”温亦湳说:“做你手机真好,还有生日可以过,有蛋糕可以吃。”
  “做我女朋友不好吗?”
  “当然好。”温亦湳满眼含笑:“对了,你生日什么时候啊?我都还不知道。”其实温亦湳有些恍惚,记忆里似乎没有关于时易生日的回忆,她觉得还是问一下稳妥一点。
  “七月十六。”时易语气松弛。
  温亦湳恍然,心里默默记下日子。见时易一直盯着自己吃,温亦湳舀了一勺蛋糕喂过去:“你也吃点。”
  时易张口吃下,温亦湳笑着问:“好吃吗?”
  “还行。”时易点点头。
  “你怎么吃什么都是还行,这样我都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温亦湳懊恼地蹙下眉。
  时易摆出一副不怪我的样子:“我不挑,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以前时易为了省钱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很多东西他没吃过,或者说吃得很简单,自然尝不出好不好吃,只是觉得味道都大差不差。
  “那你喜欢做什么?”温亦湳又问。
  “……”时易顿时沉默下来,一时答不出来。
  喜欢做什么?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九岁之后的他一直是被生活推着走,忙着赚钱还债、读书、照顾自己、照顾老人。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情,只是觉得应该做就做了。
  小时候他好像喜欢玩玩具车,好像、大概、可能,太久远了,他记不清了。
  温亦湳望着他迷茫失神的模样,心口闷得发疼。她放下叉子,抓过他的手,轻声道:“想不到就算了,我也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在你找到喜欢的事情之前,就先喜欢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吧。”
  时易浑身一怔,心脏像被重锤击中,但不痛,只是心口发麻,陷进去一块。他怔怔地看着她,忘记了眨眼。下一秒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原本茫然的眼睛逐渐有了光亮。他轻轻用力把她扯进怀里,低头薄唇缓缓复上她的唇。
  他吻得小心翼翼,温亦湳闭着眼回应他,唇齿间残留着蛋糕的香甜。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彼此呼吸凌乱着,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
  “我好像找到了。”
  温亦湳眼神发懵,嘴角还残留着水渍:“什么?”
  时易擡手擦过她的嘴唇,又低头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很轻很短的吻。像是无声的回答,又像是贪恋她唇瓣的温度。
  “我喜欢的事情。”
  可温亦湳不吃他这一套,回过神来伸手推开他:“别混淆概念,那不一样,我是你喜欢的人,不是事情。”
  时易顺势倒在沙发靠背,嘴角噙着笑,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较真儿的模样:“嗯,你是我爱的人,不是事情。”
  爱?
  温亦湳被这个字眼砸地心尖一颤:“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
  “时易。”温亦湳眼神亮晶晶的,尾音带着撒娇的调子:“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时易挑眉,嘴角勾着一抹欠欠的笑:“耳朵不好使了?年纪轻轻就听不清话。”
  温亦湳见状去拉他手臂,手指比着数字:“再说一次,再说一次。”
  时易依旧不为所动。温亦湳眼珠一转,伸手朝他侧腰挠去,时易躲闪不及,笑着伸手阻拦,顺势倒在沙发里:“大小姐脾气这么大,开始用刑了?”
  温亦湳不依不饶:“谁让你故意吊着我不说。”
  时易将手臂收紧,让她伏在他身上不能动弹。温亦湳趴在他胸膛上,温热的嗓音伴着胸腔震动一层层传过来:“我早就说过了。”
  温亦湳擡起头来看他:“什么时候?”刚问完,就被他的大掌轻轻按下去。
  “雨天,晚上,你房间。”时易声音平缓,胸腔规律的震动一遍遍蹭着她的脸颊。
  温亦湳一瞬间反应过来是哪天,耳根唰得一下红了,温热的呼吸蹭得他衣襟发潮。她小声说:“那次不算,我都没听到。”
  时易低笑两声,胸腔随着笑意轻轻起伏:“那怪谁,你要先睡过去。”
  “那我太累了才先睡着的,你怎么不趁我醒的时候说,你耍赖,反正那次不算数,你重新说。”温亦湳说。
  “到底是谁在耍赖?”时易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子。
  “你。”
  “那不然再来一次,我这次趁你醒着的时候说。”
  “时易。”温亦湳猛地从他怀里擡头,瞪着一双水润的黑眸嗔怪:“你能绿色一点吗?”
  “能。”时易笑着答应。
  温亦湳又将头趴了下去,闭上眼睛环着他的腰身。听着他沉稳规律的心跳,心底满是安宁,她格外贪恋眼下这份安静,仿佛这个纷乱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就好像那句话——如果世界坍塌,那我们相拥而睡。
  过了很久,久到温亦湳觉得两人就要这么相拥而眠,她忽然听到了。
  “我爱你,温亦湳。”
  话语贴着耳畔落下,混着胸腔的震动,温柔却又郑重。温亦湳睫毛轻颤,她没有睁眼,只是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时易,我也爱你。”
  爱这个字很沉重,但他们不畏惧,于是他们义无反顾。
  *
  闹钟响了三遍,温亦湳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昨晚的温存没有持续很久,时易就匆匆告别了温亦湳,动身去县城医院陪护常永福。
  这段时间里,即使常永福积极配合医院吃药、治疗,但身体状态还是没有太大的好转,病痛带来的不适感日渐明显。本就年世已高,身子骨经不起反复折腾,治疗的副作用压得他日渐消瘦,脏器也越来越负荷不起药物功能。
  温亦湳也放心不下,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给时易发了信息询问常永福的状况。
  时易回复很快,告诉她别担心,说爷爷今天精气神不错。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安慰她,时易还录了一段视频。
  镜头里常永福脸颊凹陷,被病痛耗得脱了形,皮肤干瘪得像直接贴在骨头上。他半靠在床上,嘴角扯出浅浅的笑意,在时易的引导下和温亦湳打了声招呼。
  温亦湳发了条语音过去。
  “爷爷,你安心在医院养病,等你好点了,我再给你多拍几张照片,我们去逛县城的公园。我现在技术可好了,保准给你拍得又帅又精神。”
  发完语音温亦湳指尖无意识蹭着手机边框,原地坐了几分钟后,她才下床洗漱。
  病房内,时易点开外放,常永福听完眼底浮起一点温润的光,忍着身体的不适,弯了弯嘴角。
  今日行程安排紧凑,温亦湳快速收拾好就去和周正汇合,两人先带着戚絮去了提前预约好的造型工作室。
  一次造型做下来,周正头都要大了。从头饰贴片到妆面戏衣,大大小小的细节被戚絮挨个嫌弃了个遍,她蹙着眉对着化妆师接连提出整改要求。化妆师性子也温和,根据她的要求一次次作修改,还贴心地给出自己的搭配建议,几番调整下来,仍旧达不到戚絮的标准,气氛一度凝滞。
  温亦湳从中调和,一边协调戚絮,一边安抚化妆师的情绪,周旋许久,总算敲定下来最终的造型,他们这才一起动身前往镇子。
  戚絮嫌弃周正车的档次低,不愿意与他们同乘一辆车,转头在县城租赁了一辆车还雇了一个临时司机。
  周正瞥了眼后视镜里跟着的黑色车,挑起话头:“她也是霓京人?”
  “对。”
  周正“啧”了一声:“同样都是霓京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温亦湳轻笑:“这就被折磨得不行了?你也太不禁折腾了。”
  “我发现了,地方好和人真没什么关系。我先前还因为你是霓京人对霓京充满向往,幻想着遍地都是你这样温柔体贴的美女。现在来了个难缠任性的大小姐,整得我滤镜碎一地。你也是大小姐,你怎么就这么善解人意?”
  温亦湳哭笑不得:“那是你没看到我任性的那一面。我只是不太喜欢在没必要的事情上折腾、投入感情,真要踩在我的底线上,我闹起来不见的比她温和。”
  周正闻言怔了怔,随即笑出声:“还是我目光短浅了。不过说实话,你真的挺通透的。”
  “有吗?”温亦湳说:“算不上通透,就是处理问题的方式不一样。就比如我刚来镇子的时候,我真的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我其实和戚絮一样嫌弃。但后来有时易,有你们,我就喜欢得不得了。哪怕环境再不好,哪怕遇到了不好的人和事,我依旧很喜欢。因为有你们在,让我觉得在这个镇子上生活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周正暗自感慨,或许是环境影响,他们总会被一些特定因素、人情琐事而牵动自己的心绪,观念也会随之而变得摇摆。可温亦湳不一样,哪怕周遭声音再多,她也不为所动。她不会给自己界定模棱两可的概念,她只有要或者不要。
  这是他所羡慕的,也是他一直做不到的。
  他压下心绪,笑着打趣:“没想到我也成为你爱上镇子的理由,还挺荣幸,居然和时易并排了。”
  温亦湳被逗笑,直白地说:“没有并排,时易多一点。”
  周正假装冷脸:“好了,没人想听。”
  温亦湳笑着扭头看窗外掠过的熟悉景色。周正又问:“突然想起来了,你底线是什么?我避着点。”
  温亦湳转头看他一眼,思考片刻:“说不上来,不同的人,标准不一样。人的态度都是双向的,你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
  周正恍然一笑:“这下懂了。我说你当什么摄影师,干脆去做个心理咨询师吧,我觉得你特别适合。”
  温亦湳笑笑没说话。她觉得心理咨询师需要很强大的内心去承接不同人群带来的不同情绪,她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谈话间,车子稳稳停在路边,两人推门下车。等后车也停稳,两人才提着拍摄用具从那条小路一路走进去。戚絮跟在身后,吐槽的声音就没断过,周正现在也稳住心态,权当没听见。
  正式开拍后,整体流程破天荒地顺利。戚絮虽然依旧挑剔,对构图和场景效果频频提出要求,偶尔还会不耐烦地重拍调整,但已经比两人预想的要顺利很多。
  一方面是两人都根据要求耐心配合,饶是戚絮再想为难,也因两人周到细心的服务而挑不出为难的理由。另一方面是戚絮受不了这里的蚊虫,早已没了找茬的心思,只想快点结束。
  折腾了几小时,终于将这次拍摄收尾了。太阳从头顶斜落,阳光铺满这陈旧的戏台,给其轮廓度了一层金光,看起来温柔又古朴。
  戚絮早已烦躁不已,结束后皱眉快步走向路边的车子,坐上后便催促司机立刻开车,不愿多做停留。
  剩下两人在戏台上收拾东西。温亦湳也被蚊虫扰得无奈,只能狂喷随身携带的驱蚊水。她加快手中的动作,也想早点离开这里。
  周正拿着一批道具送到车上,回来时手里又多了几个工具。
  温亦湳见他拿着锤子,疑惑道:“你拿锤子干嘛?”
  周正走到戏台正中央的一块方形木板上,蹲下身子,手里的螺丝钉对准边角:“我把这里钉一下,要不底下这台子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这板子放着不太稳。”
  “可是我们都拍完了,也没人用了啊。”
  周正没回答,只是加快手中的动作:“你东西收拾好就先去车上坐着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温亦湳不理解但照做,她快速收拾好手头的东西,背着包从台侧下去,一路小跑到车子上。
  周正利索地将四个角固定好,又踩上去试了试稳固性,测试几次没问题了,他才拿着工具朝着车走去。
  周正先把工具塞后备箱里,关好后拉开车门上了车。他边发动车边提议:“今天晚上去吃烧烤怎么样?被折磨一天了,我需要来治愈一下我幼小的心灵。”
  “这就是大餐?”温亦湳问。
  “当然不是,这只是聚餐。喊他们一起,好久没聚了。”
  “行啊,我晚上没什么事,我没意见。”
  “成,我联系他们。你联系时易,咱晚上见。”
  “为什么你不一起通知?”温亦湳问。
  “因为他听你的。”周正笑着调侃:“我喊他,他肯定说滚,你喊他,他肯定不会拒绝。”
  温亦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