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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老师,惊喜吗?这几个月……妳的每一套衣服,都要经过我的手。」
顾溪然那带着清冽雪松香气的低语,犹如一根带着电流的羽毛,轻轻刮过温旬的耳膜。
温旬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跳声。看着近在咫尺、西装笔挺却满眼深情的顾溪然,
她脑海里疯狂叫嚣着好想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但理智告诉她,不行。这里有几十双眼睛盯着,甚至还有池宣云在场。
温旬强忍住心底的悸动,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伸出手指,在顾溪然那正替她整理腰线的手背上极快地拍了两下,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警告:顾总监,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太调皮了。
温旬在心里暗自腹诽:今天早上那个黏在床上不肯起来,抱着她撒娇的顾溪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气场全开的女人,根本就是个拥有双重人格的霸道总裁吧!
接收到温旬那暗戳戳的「警告」,顾溪然在镜片后微微挑了挑眉,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愉悦。
其实,这套明黄色的连衣裙在尺寸上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堪称完美贴合。毕竟,温旬身体的每一寸曲线、每一个维度的数据,顾大设计师每天晚上都在用自己的双手,极其精准地「丈量」着呢。
两人又简单地确认了一下细节,这时,副导演拿着大声公走到造型室门口,高声喊道:「各位老师,再过五分钟就要举行开机仪式了,请大家移步到外面广场集合!」
大伙儿闻言,纷纷放下手边的工作,跟着剧组人员移动到了外头的空地。
开机仪式布置得十分隆重,供桌上摆满了烤乳猪与鲜花素果。在导演的带领下,温旬、池宣云等一众主演与主创团队依序上香,祈求拍摄顺利,随后共同掀开了盖在摄影机上的红布。
合影留念结束后,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温旬笑着与周围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便带着方容回到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室,开始为今天即将开拍的第一场戏沉淀情绪。池宣云也同样回到了休息室准备。
由于这次是「然光设计」首次与影视剧组进行深度的服装赞助与合作,为了彻底了解剧组的生态与服装在镜头前的实际呈现效果,以便及时做出调整,顾溪然和项澧决定第一天亲自全天候待在片场。
对于这位重量级的「金主爸爸」,导演自然不敢怠慢,立刻让人搬了两张舒适的导演椅,安置在主监视器的旁边,方便她们随时观看与讨论。
顾溪然优雅地交叠着长腿,手里端着一杯剧组场务送来的热美式,偶尔与身旁的项澧低声交谈几句。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眼前的监视器荧幕。
「全场准备——《深渊之瞳》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打板声清脆响起。
第一场戏,主要交代江袁汶身为天才大学生的日常轮廓。
监视器里,温旬穿着那件顾溪然亲手设计的明黄色连衣裙,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谙世事的阳光明媚。大学阶梯教室里,老教授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而对这位智商极高的天才少女来说,这些课程简直无聊透顶。
她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原子笔,随后打开笔记型电脑,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除了应付学业,她还在课堂上兼差做着地下码字员与程式编写。
然而,江袁汶这个角色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她对周遭环境极为敏锐的感知力。她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喜欢观察别人。
荧幕里,温旬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微微偏过头。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x光般、彷佛能将人看透的锐利与好奇。当遇到觉得「好玩」的同学时,她会主动扬起热情的笑容凑上去与对方交朋友,只为了更方便、更近距离地「观察」人类的行为模式。
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就是一个热情、阳光、毫无心机的完美大学生。
「卡!非常好!」导演兴奋地拍了拍大腿,对着对讲机赞赏道,「袁汶刚才那个从冷漠观察到瞬间切换成热情笑容的微表情,处理得太完美了!」
坐在监视器旁的顾溪然,看着荧幕里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眼底流露出一种深深的骄傲与迷恋。
温旬朝导演鞠了个躬,便跟着然光的驻组设计师余牧去更衣室换装,准备下一场的拍摄。
第二场戏的节奏很快。
温旬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美式棒球外套,内搭简单的白t恤和一条修身的牛仔短裤。这套装扮不仅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更将她那双白皙修长的双腿展露无遗。
顾溪然看着监视器里的那个画面,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端着咖啡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心里暗自盘算着下次是不是要把短裤的长度稍微往下调个两公分。
这场戏,江袁汶正在进行一个高难度的互动式暗网网页架设。
她的工作来源极其复杂,有来自a国的神秘买家,也有f国的地下组织。因为没有正规证照,她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但江袁汶对此却不以为然,她戴着耳机,一边咬着棒棒糖,一边在暗网的代码中穿梭,展现出这个天才少女骨子里的叛逆与道德边缘感。
「卡!过了!准备第三场!」
第三场戏,是今天的绝对重头戏,也是江袁汶这个角色人生最大的转折点。
几天后,暗网的网站架设完成。温旬换上了第三套衣服。一件浅绿色的格子衬衫,搭配一条洗旧的宽松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的邻家女孩。
江袁汶坐在校园里她平时最爱待的那棵大树下,一边喝着饮料,一边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大学生。
「叮。」
手机荧幕亮起。一则海外帐户的入帐通知跳了出来,那是一笔极其庞大的金额。
江袁汶确认了数字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雀跃。她开开心心地将手机塞进口袋,哼着轻快的歌,踩着愉悦的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她转过熟悉的街角,远远地看到自己家门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刺眼的红蓝警灯在白昼中疯狂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社区的宁静。她家那栋老旧的公寓外,已经被拉起了重重叠叠的黄色封锁线,周围挤满了围观的群众。
「听说开了好几枪呢……」
「可不是吗,地上全是血,听说全被砍了好几十刀……」
周围群众的窃窃私语,犹如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江袁汶的耳膜。
镜头给了温旬一个极致的脸部特写。
从刚才拿到钱的轻松愉悦,到疑惑,再到瞬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温旬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原本红润的脸色在一秒钟内褪得惨白。
她心头猛地一紧,大脑一片空白,本能驱使着她发疯似地冲向人群,想要直接冲破那道黄色的封锁线。
「同学!退后!里面是命案现场!」
就在江袁汶即将冲进去的那一刻,一双强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池宣云饰演的年轻刑警,赵宴笙。
「妳干嘛?放开我!」江袁汶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双眼猩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嘶哑,「这是我家!我爷爷奶奶呢?!」
她看着封锁线内,穿着白袍的医护人员擡着担架进进出出,担架上盖着刺眼的白布。
赵宴笙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不忍,但她那抓住江袁汶的手却依然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恪守着警察的职责。
「我爷爷奶奶呢!!!」
江袁汶彻底崩溃了。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眼泪夺眶而出。她疯狂地挣扎着,双手像失去理智般去掰、去抓赵宴笙的手臂。
「同学!妳先冷静一下!」赵宴笙眉头紧锁,大声喝道。
「死的是我唯一的亲人!妳让我怎么冷静得了!!」江袁汶怒吼着,长长的指甲在剧烈的挣扎中,狠狠地划破了赵宴笙的手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但赵宴笙彷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没有理会流血的手背。她咬着牙,直接用蛮力死死地钳制住江袁汶的双臂,将她用力地按在警车的车门上,不让她再往前踏出半步。
两人就这样在封锁线外进行着极致的体力与情绪博弈。
直到江袁汶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绝望地滑落在地,抱着头发出困兽般的哀鸣,不再疯狂挣扎时。
赵宴笙才微微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瞬间失去一切的少女。她的眼神冷硬,却又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悲悯,缓缓启唇,声音沉稳而冷酷:
「冷静了,我就带妳进去。不要破坏现场。」
「卡!完美!!」
导演激动的声音打破了片场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监视器后方,顾溪然紧紧握着手中的咖啡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看着荧幕里那个哭得声嘶力竭、完全沉浸在悲痛中的温旬,心脏彷佛也被揪紧了一般,泛起阵阵细密的疼。
这就是温旬。
一个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用灵魂在演戏的女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