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食肆发展(三十四)木棚建好啦
余浪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铺上新床铺,换上新被子:“家里没有新房间,委屈少爷睡这里,被子床铺都是新晒的。”
“你睡哪?”温沅方才走了一圈,余浪家虽是青砖瓦房,但房间不多,一间上了锁,想必是他爹娘生前住的,一间堂屋,另一间算是小小的书房,里边就一张桌子和书架,剩下就是余浪自己的房间。
“书房可以睡,有时我会去歇晌。”余浪在墙角烧了点驱蚊的药草,用葵扇扇了扇,“少爷有什么事便喊我。”
“好。”温沅笑着应了一声。
余浪仔细关好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屋里烛火暗下,转身去柴房把床板搬到书房,简单铺了张床合衣躺下。
翌日一早,余浪到村里阿婶家买了几个包子,回到家时,温沅正蹲在水井边闭着眼洗漱。
“少爷没睡好么?”余浪问。
“挺好的。”温沅回道。
余浪明显没信。温沅没好意思说昨晚精神过于兴奋,在床上滚了很久才睡着,转而问:“你去哪了?”
“家里没有早饭,去村里买了点。”余浪等他洗漱完,把包子递过去。
温沅挑了个小包子塞进嘴里,味道一般:“剩下你吃。”
“少爷先填一填肚子,一会儿到城里吃。”余浪说。
吃完早饭,两人乘船回食肆。
下了船,余浪带着小少爷去杨家煎饼摊,这家的煎饼可谓是远近闻名,门没开就有人排队,他们到的时候刚好开摊。
杨二郎和余浪熟,见他带了个小哥儿过来,微讶道:“这位是?”
余浪偏头看了一眼小少爷,小少爷也在看他,他笑了笑说:“我家少爷。”
温沅挑了挑眉,笑了下。
杨二郎以为余浪给别人当小厮,心下有些不赞同,余浪在他这儿干过帮工,干活儿那是没得说,他总觉得余浪能挣大钱,而不是给别人当小厮,那多屈才啊?
不过这也只是他心里想想,毕竟余浪想做什么,都轮不到他置喙。
“这样啊……今天来买饼?”
“是,一个卷鸡肉,一个卷鲜猪肉,都加一个蛋。”余浪说。
“等会儿你嫂子来让她用家里锅煎,省得排队。”杨二郎说。
“行。”余浪也不客气,点头应下。
杨二嫂奶完孩子出来,见余浪和温沅,愣了下,问了个跟她相公一样的问题。
杨二郎对她说:“带着少爷过来的,你用咱家锅煎两个出来。”
“好好。”杨二嫂回去煎饼。
温沅吃过一回杨家煎饼,便是余浪刚到食肆没多久给他带的,煎饼很香很脆,果然煎饼还得是当场买当场吃是最香的。
煎饼吃完,温家食肆也到了。
经过几日的修建,木棚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
棚匠吆喝着伙计们加快手脚,争取酉时前能完工。
地上堆了许多用剩的木料,周七豆正挨个捡进箩筐里,一旁的郭巴子拿着扫帚清理碎木屑。
两人见温沅和余浪回来,惊喜招呼:“少东家,浪哥。”
“少东家,浪哥村里头好玩么?”郭巴子好奇问。
温沅光看余浪清理鱼塘了,村里愣是一点没去转,再想起昨夜的事,便说:“好玩,此生难忘。”
余浪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啊?这么好玩?”周七豆愣了,村子不都长一个样么?能有趣到此生难忘?
“少东家是不是下河捞鱼,上树掏鸟窝了?”郭巴子小时候就爱干这些事,那是真难忘啊!
温沅没多说,笑着问:“这两日没什么事吧?”
“没呢,光给我们偷懒了……”郭巴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该歇就歇。”温沅说,“年子还在温书?”
“他去买红纸了,说今日木棚建好,得弄喜庆些。”郭巴子说。
温沅倒是没想过这个,食肆换招牌新开张就算了,木棚建好总不能又来一次开张。
“虽然不重新开张,但贴点红纸意思意思嘛。”郭巴子说。
周七豆挠挠脸,小声笑道:“弄好看些,客人也多些。”
“行。”伙计们都发话了,少东家就随他们去了。
午食前,郭年子买了不少红纸回来,按他的话说,光是贴红纸不够,得剪点窗花贴到木柱上。
这日正好没事,食肆众人一块儿在大堂剪窗花。
他们正讨论着要剪什么花样,范老板突然到访。
“对面叁家食肆关门转租了!”范老板瞥了眼桌上的窗花,“哟!怪不得你们有这闲情雅致呢,合着是早知道对家倒了在庆祝啊。”
“不可能啊,今天还开门呢!”郭巴子跳起来跑到门口一看,“那不还迎客呢么?”
其他人跟过去,叁家食肆的客人虽不算多,但看起来压根不像准备倒闭的样子。
“我这是听茶馆老板说的,他从卤料店老板那处得知丁老板在寻能接手叁家食肆的人。”范老板说,“不过这处位置怕是风水不太好,前一家客栈经营没多久倒了,叁家食肆仨月都坚持不了,看着生意也不怎么好。”
丁志德开叁家食肆就是为了对付温家食肆,他前面不怕砸钱,是有孙季霖给他撑着。现在孙季霖拍拍屁股走人了,丁志德只得选择放弃叁家或是丁家食肆,他会选择哪一家不言而喻。
“温老板有没有想过接手?”范老板试探道。
“没有。”温沅果断道,“我这一间食肆都忙不过来了,再多开一家,我要步丁志德的后尘么?”
“这倒也是,有时开店多可未必是好事,还得脚踏实地些。”范老板说。
余浪忽地问:“可知丁志德什么时候转手?”
温沅看向他:“难不成你想接手?”
食肆其他人纷纷转头看向余浪,眼神带着若隐若现的谴责,少东家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有异心!你怎么可以自起炉灶!怎么可以背叛少东家!怎么可以!
“食肆不是缺新桌椅么?叁家食肆的桌椅均是新的,少爷若是买,可省一笔钱。”余浪说。
食肆其他人继续看着他:还是浪哥懂得为少东家考虑!这主意好啊!
温沅挑眉:“走,去问问。”
丁志德已经好些天没来过叁家食肆,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谁知温沅竟然找上门来了!还要买他的新桌椅!
这简直就是在嘲讽他!何其可恨!
“不卖!”丁志德气道。
“丁老板莫要意气用事,这些桌椅卖去旧货行兴许得压不少钱,买给我,还能让你多挣点钱。”温沅笑笑。
“……”丁志德当然知道温沅说的是真话,旧货行最喜欢收倒闭店铺出去的货,他们就看准了大部分老板为了减少亏损,出货时都心急火燎的,压价势在必得。
“那也不卖!”丁志德险些维持不住表情,“叁家食肆未必会倒,温老板莫要得意。”
“如此,那便算了,告辞。”温沅拱手,走得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明面说要走、暗里等人叫停的意思。
丁志德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甩袖回了食肆。
叁家掌柜的跟上前问:“东家,这几日来问接手食肆的人,都说没那么多现钱,可否容许他们慢慢交付。”
“来问的人都是开食肆的?”丁志德问。
“这倒不是……”掌柜的心想别人看到叁家食肆生意如此差,怎么还会在同样的地方开食肆?大多是开杂货或者布店之类的罢了。
说是转手出去,但实际上也只是转手这间屋子,里边的东西都不一定要,最后还是得卖给旧货行。
“东家,其实食肆里的东西转卖给温家是条路子,这几日他们家修建木棚,定要换桌椅,您一套卖给他们,总比旧货行好啊。”掌柜的劝道。
丁志德何尝不知?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开食肆多年,竟是输给了这么个骄纵小少爷,叫他面子往哪搁?
这叁家食肆宁可砸在手里,也不能让温家得意!
温家食肆确实得意,木棚搭建好,棚匠请温沅验收。
这棚匠的手艺确实好,温沅里外仔细检查过,又让余浪踩木梯看了布棚顶,看不出任何问题。
搭建木棚拢共十二两,温沅进店拿钱。
棚匠收了钱,笑呵呵地说了句:“温老板下回再搭木棚可得来寻我们啊。”
“没问题。”温沅笑道。
“贴红纸贴窗花!”郭巴子把午后剪好的窗花拿出来,木棚一共八根木柱,一根贴一张,红红火火。
这喜庆的模样引来路人观望,有人问:“这是准备开张了?”
“是,明日食肆照常开门。”郭年子笑回道。
“哦哟,总算是开门了。”那人也笑着说,“这几日没开门,我可想你家那莼菜鲈鱼羹了!”
“那您明日一定得来呀。”郭年子说。
“行!明日来!”那人说。
郭巴子和郭年子顺势在街上吆喝了一番食肆明日开门的消息。
有熟客经过,一看木棚建好了,决定明日就来温家食肆吃饭。
新木棚搭建好了,地上的木头木屑还未清理干净,伙计们自觉去打扫。
温沅回到后院,后门传来敲门声,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吕三娘神情紧张,一只手紧紧牵着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贴着母亲小心翼翼地擡头,极为忐忑地说:“少、少东家好……”
“少东家,这是我女儿,能不能……”吕三娘一开口便是哽咽。
“别着急,进来说。”温沅连忙让开身给她们进来,那小女孩有些害怕,跨门槛时险些摔倒,温沅连忙扶了她一把。
“谢、谢谢。”小女孩声如蚊蚋。
食肆伙计们得知吕三娘带着女儿回来,全都围了过来。
吕三娘抱着女儿,说起了她回家的事:“我那不做人的前夫,他真的找去我娘家抢云儿,幸好我哥哥在家,才没让他如愿,但……”
但是那前夫一次不成,又去了好几次,搅得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家里因为这事儿吵得天翻地覆,吕三娘一回家,她爹便做主让她把女儿带走。
吕三娘成了大厨,按理说月钱足够她租小院,养个女儿不成问题,可她女儿才不到十岁,她白天要做工,压根没时间看孩子。
若是放女儿一人在家,被前夫知道,定会出事。
她左右为难,这才求到了少东家头上。
“少东家,我每个月少拿月钱,能不能让云儿留在食肆?”吕三娘抱紧吕小云,泣不成声,“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阿娘哭,吕小云也跟着流泪,但是她哭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这狗东西竟然敢找过去!”郭巴子气道。
“哥哥。”郭年子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小孩子在呢,得慎言。
郭巴子撇了撇嘴,脸上愤愤不平。
周七豆眉头紧皱,似乎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脸色有些苍白。
“你叫什么呀?”温沅温声问道。
“云儿。”吕小云流着泪,乖乖地回话:“吕小云,阿娘说我是天上的云朵。”
“云儿,想留在食肆么?”温沅笑问,“这里有很多哥哥,他们都能保护你。”
吕小云重重点头:“我会干活儿,我能干很多活儿,洗衣服做饭打扫猪圈割草锄地种田我都会。”
吕三娘一听,捂着嘴狠狠压下哭声。
“食肆没有这么多活儿。”温沅失笑道,“不过你干活儿的话,可以领工钱。”
“少东家?”吕三娘愣住,连忙说,“不用领工钱,少东家,云儿留在食肆已经是麻烦您了,怎么能领工钱,给食肆干活儿是应该的。”
“只要在食肆里干了活儿的都有工钱。”温沅说,“这是规矩,我总不能成黑心的老板。”
吕三娘还要再说,温沅不给她机会,“你们先收拾好行李,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吕三娘点了点头,牵着女儿回房,周七豆跟过去说:“三娘,有什么要收拾的,喊我便是。”
“对,喊一声就行。”郭巴子郭年子说道。
食肆的晚食是吕三娘和周七豆做的,吕小云很会看眼色,洗菜烧火她都会主动干,不过食肆里这么多人,还真轮不到她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干。
这顿晚食吃得很热闹,这是吕小云吃过的最丰盛最温暖最安心的一顿饭。
吃过饭,吕三娘带着吕小云回房歇息,她们一路心惊胆战,生怕前夫从哪里冒出来抢人,又害怕给食肆惹麻烦,紧绷了许久的心一旦落下,整个人又困又累。
郭巴子和郭年子收拾完也回房歇息了。
余浪洗完澡出来,见温沅的房门还开着,便走过去看了一眼。
温沅双手撑着床沿坐在床边,歪着脑袋眉眼带笑的看着他。
余浪呼吸一乱,进屋关上门,走过去蹲在小少爷跟前,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仰头看他:“少爷在等我?”
“胡说,刚花了十二两,我看看账簿罢了。”温沅说。
“太晚了,明日再看。”余浪说。
“我也看完了。”温沅擡脚踢了踢他的小腿,“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余浪喉头一滚:“少爷睡,我在这儿看着。”
温沅失笑道:“你不会是想看到我睡着吧?”
“嗯。”余浪点头,“等少爷睡着了,我再走。”
温沅顺势躺下,但他没有即刻闭上眼睛,而是侧过身看着余浪,唇边带笑。
余浪挑挑眉,食指撩开小少爷的袖口,在他腕间轻轻咬了一下,低声道:“少爷别这样看我,我也不尽是个好人。”
温沅垂眸看了一眼手腕,眼睫轻颤,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余浪循着手腕咬上去,每咬一口,便亲一下。衣袖宽大,堆叠到了上臂,高耸的鼻尖在上臂内侧的软肉上来回碾磨。
鼻息喷出的热气似灶肚的火一样炙热,温沅吃痒,手臂一缩,却被男人圈着手腕动弹不得。
余浪擡起眼,漆黑的瞳仁盛不下赤-裸-裸的欲望,他看着小少爷因他蹙眉低嘶,单膝一跪,以最虔诚的姿态吻过去。
一只手被攥着,温沅只得单手揽上男人的脖子。
唇瓣带着些许凉意,相触那一刻,温沅好似身体被冰了一下。
这点无足轻重的冰凉被纠缠的舌尖吸走,耳朵像是被裹上一层薄薄的纸,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在纸上摩擦,一点点细微的响动都被轰然放大。
滚烫的呼吸顺着唇瓣流向四肢百骸,身体仿佛被扔进火灶里,烤得又干又热,急迫地向对方口中吸取解热的甘霖。
撕咬的混乱中带着至上的欢愉,眩晕且迷乱。
温沅无意识地推了余浪一把,余浪侧坐在床沿,一只手压在小少爷的肩后往上摩挲他的后颈。小少爷平躺在他的床上,墨发凌乱,喘息未停,细长的眼眉带着勾人的笑意。
余浪眼神一暗,再次吻了上去。
……
作者有话说:
挣钱挣钱,温家食肆挣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