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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食肆发展(三十五)暂歇了几日
  暂歇了几日的温家食肆终于恢复了营业。
  午食开始的时候,客人并不算很多,许多人都还未知道温家食肆开门了,直到晚食,客人纷沓而至。
  旧桌椅还未换,木棚下只摆了六张桌子,后面还是借了隔壁范家面馆的桌椅才堪堪够用,不过温沅特意留出门口右边的位置供客人们排队,客人们有了位置等待,对伙计们和颜悦色了许多。
  今日来的客人都是冲着先前那道“莼菜炖鲈鱼”来的,然而落座后,嗅到隔壁桌一道“五指毛桃药膳鸡”,登时来了兴趣。
  “这个味道和我喝过的所有鸡汤都不一样!”隔壁桌说,“说不出的好滋味,总觉得喝完之后,身心舒畅!”
  “真有这么好喝?”有的人不信,一道鸡汤罢了,标了个药膳鸡的名号,谁知里边放了什么药。
  “那名字不说了么,放了五指毛桃,这虽是药材,可吃起来没有药材的苦味,而是带了点奶香味,很是独特,还有这个鸡皮特别脆!”
  “奶香味?我还没喝过带着奶香味的鸡汤呢。”
  “那你得试试了!”
  吕三娘和周七豆分工合作,一个做鱼,一个煲鸡汤,这五指毛桃药膳鸡的配方相当严苛,多一两少一两味道都会不同。
  周七豆在煲之前,就用小秤挨个分好了药材的分量,用的鸡都是专程挑选的三黄鸡。鸡骨与鸡肉分开,鸡骨煲汤,鸡肉不能煮太久,片成片下锅烫熟,随后蘸上精心调制好的蘸料,一口下去相当满足。
  客人们喜欢喝汤外,还非常喜欢特制的蘸料,好几桌客人都扯着郭巴子郭年子问这蘸料到底是怎么做的,看着好像就是酱汁葱花蒜末香茅……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就能如此美味?
  这可是独家手艺,郭巴子和郭年子自然不能说,模棱两可说了几句大厨特制后,重点推荐了其余招牌菜品。
  这道药膳鸡和蘸料一同摆到了丁志德的桌上,他喝完之后,沉默了许久,又坚持了几日,看到温家食肆大堂与木棚下都坐满了客人,终于舍下脸皮决定让掌柜的去一趟温家食肆。
  丁志德站在叁家食肆门口往温家食肆的招牌看,他第一回去孙家食肆时,抱着必定能拿下食肆的心态,全然想不到有一天,倒下的是他。
  他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承认,在问了这么多家铺子的老板后,愿意为桌椅出价最高的还是温家食肆。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温沅竟然改口压价!
  “什么意思?先前可是说十八张桌子七十二张长椅拢共二十二两,这才几日,竟敢压到十八两!”丁志德难以置信,“他怎么不去抢!”
  “东家,即便压到十八两,那也比别家多啊,您想想那些收旧货的黑心铺子开价十两十五两的,哪个比温家食肆开得高?”掌柜的劝道。
  “不过十几两银子,我犯得着受此等侮辱!”丁志德说。
  “温老板还说了,后厨的铁锅铁勺刀具蒸屉菜篮木盆木柴柜台也愿意收……”掌柜的看着东家的脸色,越说越小声。
  丁志德一阵头晕,大怒道:“他到我这儿进货来了是吧!”
  “……”掌柜的不敢多说。
  “其实……”掌柜的端详东家的脸色,试探道:“都卖给温家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这也算是从温家挣钱了,叫他们也……也拔拔毛不是?”
  “……”丁志德脸色铁青,深呼吸缓了许久,现在他手头紧,为了能跟天月楼东家说上话,他花钱请了不知多少人,送了多少礼,这才让天月楼东家松了点口子,眼下这关头,钱最要紧,丁家食肆最要紧。
  这等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就方才说的东西都算上,拢共愿意出多少银子?”丁志德问。
  “温老板说桌椅和铁锅等等全部加一起拢共二十五两。”掌柜的说。
  丁志德两眼一闭,咬牙道:“搬吧。”
  温沅喜气洋洋地带着伙计们上门搬货。
  叁家食肆这些东西都是新做的,桌椅样式统一,铁锅铁勺一看就是用了好铁料,最让温沅满意的是柜台。
  柜台正面雕了花,十分大气,台面光滑无任何磕碰痕迹,柜台后有四个抽屉,底下四个柜子,其中一个柜子竟然有暗格,平日用的钱匣和账簿放进去也不容易被发现。
  余浪一人扛起柜台,郭巴子郭年子一起搬桌椅,吕三娘和周七豆进后厨拿铁锅铁勺,吕小云左手挎篮、右手举蒸屉跟在阿娘身后,一群人喜笑颜开地搬。
  温沅看了一圈不见丁志德,一问掌柜的,方知丁志德在丁家食肆,笑了笑:“这银子原本想亲手交到丁老板手上呢。”
  掌柜的腹诽:要真是你亲手交的,东家不知如何生气呢……
  “罢了,二十五两,掌柜的数一数。”温沅把钱袋给他。
  掌柜的拉开细数一下,二十五两没错,他拉好钱袋,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温老板经营有方……可还缺人?”
  温沅挑眉,笑道:“不缺。”说完转身离去。
  就算缺,也不会要丁志德手下的人。
  不过掌柜的问的没错,温家食肆现在还真的缺人。
  客人多起来,大堂后厨都忙不过来,得多招点人了。
  “木棚伙计招一个,帮厨……”温沅琢磨了一下,虽说吕小云年纪小,但她确实帮了不少忙,烧火洗菜这些活计都做得很好,可到底年纪不大,不能真把她当伙计使。
  所以打下手的帮厨到底是招一个还是两个,温沅有些犹豫。
  “两个。”余浪说,“往后食肆的客人只会多不会少,现下多招人上手也能快一些。”
  “这倒是。”温沅点头。
  “其实,少爷更应该招个账房先生。”余浪每日见他算账算到夜深都觉得心疼,他住在食肆的时候可以帮忙算,可他若是回家,只能少爷自己来。
  温沅也想过招账房,只是现在的账簿还不算太复杂,他一人忙得过来,便不想给自己这么多压力,毕竟一个账房的月钱少说三两银子呢。
  “我——”余浪刚开口。
  “别说你不领工钱。”温沅打断他,“你辛苦挣的钱总不能转手给了账房先生,再说,你不是想攒钱么?”
  余浪挑眉,他确实想攒钱,攒够了钱才能去请媒人。
  温沅笑着看了他一眼:“账房先生不着急,先把伙计和帮厨招了。”
  余浪趁着伙计们不在,低头亲了小少爷一口。
  “快去摆柜台!”温沅推了他一把。
  新柜台新桌椅全部摆上去,旧的全部交给旧货行的伙计们拉走,旧的桌椅柜台刀具等等换回来五两银子。
  新旧的账一抵消,温沅只花了二十两买这些东西,算来是他挣了。
  隔日,叁家食肆拆下招牌,挂上了租赁的木牌,开张热闹不在,只落得一地木灰。
  孙季霖还不知道叁家食肆已经关门倒闭,不过他知道也只是不屑地哼一声,再骂一句丁志德无能。
  他更恨的还是温沅,天月楼东家给他爹去信,他坚信一定是温沅在背后搅弄是非。
  风尘仆仆回到家,迎接孙季霖的便是伺候他爹多年的老管家。
  “少爷,老爷让您去莲厅。”老管家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
  孙季霖撇撇嘴,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他想让小厮和护院先回小院,然而老管家一擡手,后面走出两个护院,老管家说:“这三人,老奴替您管教了。”
  孙季霖脸色一变,心知老管家这么说,这三人一定没什么好下场,怕是得挨一顿揍然后逐出孙家。
  三人一脸哀求地看着少爷,希望少爷能帮忙求求情,然而少爷只留下一句“随便你”便回府了,只留下绝望的三人。
  莲厅是孙府后厅厅堂,孙季霖刚跨进门槛,便听到一声重重的茶杯磕碰声。
  他擡起头,见他爹沉着脸,悻悻地叫了声:“爹,我娘呢?”
  “你以为叫你娘来,就万事大吉了?”孙修义把茶杯重重一放,“不声不响跑去今州城,还惹了这么多麻烦,你娘来了也得骂你!”
  “又不是我想惹麻烦,谁让丁志德那个老东西这么废物。”孙季霖提起来还是忿忿不平。
  孙修义见他没有一丝反省,气道:“不是你惹麻烦,天月楼的人会找过来?”
  “找过来就找过了,离得这么远,他们能对咱们家做什么?”孙季霖满不在乎,“再说了,咱们为什么要怕他一个天月楼?”
  “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的道理你不懂么?”孙修义说,“自小我教你的都给忘了?”
  孙季霖最讨厌他爹说教,什么事都要从小时候说起,他都长大了,这点主都做不了?
  孙修义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今州城做什么,沅儿已经离开青州城了,你何必再去找他?”
  “他人是走了,但他还拿着咱们家的东西不放!食肆卖了还能挣回钱,给他这个白眼狼什么都得不到,你以为他会对你感恩戴德?狗屁!”
  “住嘴!”孙修义拍桌而起,“你看看你说什么话!”
  “我为什么要住嘴!咱们家把他养大还不够么?从小到大给了他多少银子还不够么!我就是看不惯他那装模作样的嘴脸,表面笑得人畜无害,心里指不定多脏!”
  孙修义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孙季霖看着他爹,嘴角一扯,扯出个狰狞的笑:“爹,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在想什么,您以为给了他一张铺契,就万事大吉了?”
  孙修义瞳孔一缩:“你……”
  “爹,别以为我不知道温沅是怎么到的咱们家!”孙季霖冷笑一声,“我就是不想让他呆在咱们家,我宁可找个假的‘真少爷’来,都不想他留在咱们家!”
  孙修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头一昏,踉跄两步,摔坐在太师椅上:“……”
  他撑着头闭上眼缓了缓,叫来老管家:“把这个逆子给我丢去佛堂,没有的我允许,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孙季霖一听,刚要挣扎,便被老管家喊来的护院架住,往佛堂而去。
  老管家看着老爷满脸颓败,犹豫道:“老爷——”
  孙修义无力挥手:“下去。”
  “是。”老管家应声离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