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食肆发展(三十七)一群人迎着
翌日天蒙亮,温家食肆就有开门声响起。
吕三娘是食肆里起得最早的人,这日蔡多多和她差不多时间起来,两人约好今日上街采买。
菜农杨光家也不是每样青菜都有,有些不常卖的菜得当日去菜肉行采买。
两人一出门,周七豆吕小云和郭年子郭巴子也起来了,没多久,越木灵到食肆,几人开始新一天的忙活。
温沅起来的时候,吕三娘和蔡多多已经回来,供货的商贩已经送完了菜,大家伙在后院各忙各的。
今日的鱼送的有些晚,且是余保保和余泽安送来的。
温沅以为鱼塘还没弄完,一问才知不是。
“我哥和一洪哥去运鱼苗,原本定的是昨日到,但是一直没见人,浪哥今早过去接了。”余泽安说。
温沅皱眉:“可是出了什么事?”
“往常运鱼苗也有过晚几天回的,没事儿。”余保保说,“浪哥去之前,说让泽安到食肆帮忙。”
“对。”余泽安说,“温老板有什么活计尽管叫我。”
温沅知道这是余浪怕自己不在食肆忙不开,便叫了余泽安过来。之前余氏几个兄弟都来食肆做过短工,温沅没客气,直接应下。
余泽安和余保保把其他家食肆酒楼的鱼送完后,直接到食肆干活儿。
自从加了木棚和人手,温家食肆翻台次数蹭蹭往上涨。
大堂加雅间加木棚拢共十九张桌子就没有空闲过,一次午食只翻一次就有三十八桌。
每日卖出去近五十份药膳鸡,菜农杨光和鸡鸭贩一日送两回肉菜,而张屠户一改之前人工挑,直接用上了板车运送,连卖带试菜,一日送三回。
炎炎夏日到来,温沅让张屠户多送了些排骨,又让杨光送了些丝瓜冬瓜以及苦瓜。
天热易上火,冬瓜薏米排骨汤、苦瓜排骨汤、丝瓜炒蛋、南瓜绿豆汤等等菜品该上桌了。
吕三娘和周七豆早有准备,食材一到,立马投入试菜,蔡多多和吕小云给他们打下手,一晚上做出五道菜。
现在的吕三娘和周七豆已经摸清了少东家的口味,试菜的次数逐渐减少,有时还会一次通过,每当这个时候,吕三娘和周七豆都很兴奋,食肆其他人也都为他们高兴。
以前试菜试的次数多了,伙计们再喜欢吃,也不一定吃得完,偶尔会有浪费的菜。
现在蔡多多一顿包圆,丝毫没有压力。
“我太喜欢试菜了!”蔡多多摸摸肚子。
“就没有人不喜欢试菜。”郭巴子对此深有体会。
郭年子说:“总算知道什么好菜吃不完是什么感觉了。”
吕三娘和周七豆作为厨子,最高兴的莫过于做的菜被人喜欢。
就算做完了菜一口没吃,光是看别人吃,就觉得心有满足。
蔡多多餍足且热泪盈眶:“能进温家食肆做工,我这辈子无憾了呜呜呜!少东家,我要永远追随你!”
“我也是!沅……少东家我也要永远追随你!”越木灵跟着嚎。
吕三娘周七豆郭巴子三人感触良多,遥想当初,食肆摇摇欲坠,他们不知何去何从,心里的迷茫无望。
一开始少东家的到来并没有让他们看到一丝曙光,然而随着少东家对一道道菜品的把关上桌,一个个客人进店,直到现在食肆越来越好,挣的银子越来越多,他们不再害怕无家可归。
温家食肆就是他们的家。
“哎哎……”温沅无奈笑道:“把剩下的菜吃完,收拾好睡觉去。”
众人有说有笑地收拾碗碟桌椅,温沅到大堂算账。
随着翻台次数的上涨,每日能接待将近八十桌客人,平均一桌二百五十文左右,单日入账首次突破二十两。
从今天他写账簿写到手软就知道今日入账不会少,但他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美食大赛过后,温家食肆名声大噪,白玉鲫鱼汤药膳鸡一上,更是让许多客人来了一回又一回。
有的熟客,温沅已经脸熟,见到时打个招呼,偶尔饶个几文钱,客人高兴他也不会亏。
最重要的是把熟客攒起来。
温沅以往算完帐,都会和余浪聊一聊,偶尔趁着伙计们不在黑灯瞎火时摸摸小手亲一亲过过瘾,然而现在这些都做不了。
他叹了叹气,收起账簿回房睡觉。
次日来送鱼的依旧是余保保和余泽安,温沅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结账写账簿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想问问余泽安,可看到他不慌不忙的,便知要是余浪有什么事,余泽安不会这么轻松。
又过了一日,城外的寺庙再不去拜拜,郭年子的考试就开始了。
温沅本想让他们自己去,但大家伙都希望少东家一起,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今日午食过后去寺庙,晚上再和余泽安去一趟垌渔村。
谁知午食刚过,余浪便来了。
此时郭巴子和郭年子正在大堂收拾桌椅,见余浪回来,喜道:“浪哥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余浪在大堂没看到温沅,“少爷呢?”
“一会儿我们要去城外的大相寺拜拜,少东家这两日想等你回来一起去,但一直没见你回,还说去完了大相寺就去垌渔村找你呢。”郭年子说。
“少东家在后院。”郭巴子说。
余浪点点头,擡脚走去后院,进了门先是喊了声“少爷”,擡眼一看,小少爷正躺在椅子上歇晌,旁边的伙计们在收拾鸡鸭瓜果。
温沅拿开脸上的折扇,连忙起身问道:“回来了?泽平一洪没事吧?”
“是。”余浪走过去,“没事,路上遇到船帮,耽误了点时间,鱼苗已经放下塘了。”
温沅心下一松,紧锁的眉头总算松开:“没事就好。”
余浪瞧见小少爷眼底的担忧,有点心疼,奈何现在人多不好多说什么,更不能做些什么。
温沅也知伙计们都不知他们的关系,明面上自然不能太放肆,便笑了笑,转头介绍道:“这是新招的帮厨蔡多多,伙计越木灵。”说完用折扇戳了下余浪的手臂,“这是余浪。”
他随手一戳,没注意余浪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蔡多多和越木灵这几日听其他人说过余浪,也知道少东家一直在等他回来,这会儿总算见着人了,他们非常自然地喊了声“浪哥”。
余浪闻言点了点头。
众人收拾好的供品,关上大门,浩浩荡荡往大相寺去。
这日不是初一亦不是十五,去大相寺上香的人不多,大相寺外边仅摆了几家卖水果、香和黄纸的摊子。
摊主老板见有人来上香,大声吆喝着:“十文一把香!可拜完所有宝殿。”
来之前吕三娘就买好了香和黄纸,食肆里连同余泽安一共九个人,一尊佛上三柱香,每人分了一大把。
进了寺庙,最先去了大雄宝殿,其次是祖师堂、观音殿等等。
拜了这些宝殿后后,众人便分开走,郭巴子拉着郭年子去了文昌殿,吕三娘吕小云和周七豆蔡多多遵照寺里僧人的指示一个个拜过去。
越木灵本想跟着沅哥哥,转头一看,沅哥哥和那个叫浪哥的早已走远,现在再追已是追不上,只得跟着吕三娘走。
她若有所依地看了他们一眼,总觉得食肆里的人关系都很好,但沅哥哥和浪哥之间总和旁人不一样,好似无形之中有一道屏障,将旁人隔绝在外。
“少东家和浪哥去哪啊?”越木灵问道。
吕三娘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有明镜,嘴上却说:“兴许是去拜财神殿了。”
“可财神殿不是在那边么?”蔡多多疑惑。
周七豆顿了一下,看了吕三娘一眼,吕三娘心想只要在食肆呆久了,就一定能发现端倪。
郭巴子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压根没多想,但郭年子肯定已经看出来了,所以郭巴子肯定也知道,只是大家清楚这是少东家自己的事,并不会过多干涉。
只要少东家喜欢,他们就全力支持。
但他们心里也明白,未订婚未成亲之前,不好大肆宣扬,但对着新来的两个伙计,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方地和他们说清楚。
“少东家自有他的想法,咱们只要听他的就好,莫要往外传。”吕三娘说得含糊,但蔡多多和越木灵不是懵懂的年纪,稍稍一想便知其意。
“怪不得少东家要坚持等浪哥回来呢。”蔡多多小声笑道。
越木灵瞪大双眼,顿时想给她哥去封信:哥!我有重大发现,沅哥哥有喜欢的人啦!
温沅和余浪没去财神殿,而是去了寺庙后面的高山。
温沅偏过头想和余浪说话,突然发现余浪走在他的左边,往常出门,余浪大多走在他的右边,他疑惑了一下,却没有多想,问道:“山上有什么?”
“寺庙半山有一处开阔的平地,能俯瞰今州城,风景很不错。”余浪说。
温沅起了好奇,想看一眼今州城是什么样的。
山林僻静,偶尔僧人走过,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两人回了礼,继续往上走。
到了一看,这儿的人不多,寥寥几人在山神殿拜山神,拜完后便收拾供品下去了。
温沅和余浪去上了三柱香,随后到平地木围栏处往下看。
身处于今州城内,平日看到的都是市井烟火,听到的也都是客人闲谈伙计吆喝,今日上山远看,青山环绕绿江从府城横穿而过,方知今州城如此辽阔,耳边清风吹拂,嘈杂的人声都化作了风声。
温沅闭眼感受着清风从脸上扫过,舒服。
有时候忙得狠了,到山上吹吹风,极为惬意。
“晚上到哪吃饭啊?”不知什么时候远处来了几个人,看样子像是结伴来上香的友人。
其中一人回道:“岁试将至,这几日都不想吃东西。”
“我知道一家,无论你多么不想吃,但去吃了绝对会爱上。”
“哦?哪家店竟然能得到咱们挑嘴公子的推荐。”
“你甭埋汰我,这家店的菜品,绝对称得上今州城最美味的菜品之一。”
温沅一听,往余浪身边靠近了些,小声嘀咕:“没想到还有这么厉害的店,改日咱们也去吃一顿,学习学习。”
“好。”余浪点头应道。
“你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哪家店?”
温沅偏过身,假装看景,实则竖起耳朵认真偷听,余浪低头看小少爷这副鬼鬼祟祟的小模样,挑眉笑了笑。
“便是城东七里街的温家食肆!”
温沅一愣,不禁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手一挥,豪迈地说:“他家之前出的猪脚煲又脆又弹,原先是和螺蛳一起焖,近日不是吃螺蛳的好时候,便改成黄豆猪蹄煲,那香的,还有前一阵名声大噪的莼菜鲈鱼羹、近日上的五指毛桃药膳鸡、白玉鲫鱼汤等等,没有一道菜不美味。”
“就连最普通简单的清炒苋菜都极其特别,也不知是用什么炒的,到别家吃,可都没这个味呢。”
这人对着友人大夸特夸,几位友人听得涎水直流,当下就决定了今晚的晚食到温家食肆吃!
“少爷,咱们还要去吃一顿学习么?”余浪唇角勾了勾。
“……”温沅抽出折扇戳了戳他的手臂,“那也要去——”话说一半,突然发现余浪一闪而过的僵硬。
“怎么了……”温沅刚开口,余浪说:“那今晚就到温家食肆学习。”
温沅没接他话茬,抓住他的手臂,皱眉道:“你受伤了?”
余浪刚要回答,便见小少爷眼神眯起眼看着他,小少爷言语带着一丝威胁:“说。”
“……嗯。”余浪一顿,点了头。
温沅想起第一次见到余浪时,他也受了伤,但那次受伤他打起架来眉头不皱一下,然而现在被折扇戳一下就身体僵硬。
他拉起余浪的手臂:“解开我看看。”
“少爷……”余浪犹豫着看了一眼旁边那群人。
那群人里有人朝他们扫了一眼,正好看到温家食肆的老板和伙计,愣了一下。
说是认得人,但是大家没交情,可方才才说了温家食肆的菜品好吃,他们肯定听到了,这会儿要说认不出温家老板不打个招呼又好似有些不对。
倒是温沅先冲他们友好的笑了笑。
其中一人见状,连忙道:“温老板今日也来大相寺拜拜啊?”
“是。”温沅笑道。
“那今晚可还开门啊?”有人问,“我们想去吃晚食。”
“自然是开的。”温沅说,“欢迎诸位光临。”
不尴不尬地寒暄了几句,这群书生便下了山。
人一走,温沅敛起笑:“解开。”
余浪看了他一眼,低头把袖口的绑带解开,随后卷起衣袖。几乎整条手臂都捆了布条,捆得很厚实,鲜红的血迹在布条上渗出,红得刺眼。
温沅心尖一紧,急问道:“怎么回事?”
“去接泽平一洪的时候,遇到船帮被匪徒围打,在救人时,不小心被匪徒划了一刀。”
余浪说得简单,但温沅一听就知道其中凶险,这一刀要是力道大些,可能就不是划一刀,而是整条手臂废了。
“伤这么重不好好养着,出来做甚。”温沅指尖复上去却不敢碰,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生气,“竟然还状作若无其事瞒我。”
余浪见他手指微颤,自己也跟着心疼,连忙拉过他的手说:“我不是有意瞒着,我怕你——”
“你和我说,我知道了心里踏实,但你不和我说,我会想象更多不好的事情,我不会踏实只会更担心。”温沅说,“余浪,只要事关你的事,我都要知道。”
“你瞒着我,会让我想到他们。”他声音有些低,“他们明知我不是亲儿子,却瞒了我这么多年……”
余浪怔愣,连忙抱住他,轻声说:“对不起,沅沅,我错了。”
温沅埋首在他胸膛,闷声道:“你总当我是个娇贵的小少爷,这样大的事你不和我说,那你想和我说什么?只说喜欢只说高兴却永远不说你会难过会疼?”
余浪被温沅问得哑口无言,他将人搂紧,低声道:“都说,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说。”
“那我问你,伤口深么?”温沅仰头看他。
“……深。”余浪说。
“这几日你就歇在食肆,送鱼的事请保保和泽安帮忙,给他们算工钱。”温沅捏着他下巴摇了摇,“从你工钱里扣。”
余浪哪敢不应,连声说:“好。”
从平地下去,众人在寺庙前院汇合,一起回食肆。
“你们求福了么?”郭巴子可是花了大钱给弟弟求了个平安福。
“自然是求了的。”蔡多多嘿嘿笑道。
周七豆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财神福递给温沅,小声笑道:“少东家,我们给食肆求的,保佑食肆多多挣钱,平平安安。”
温沅有点意外,接过福看了一眼,由衷笑道:“谢谢。”
“应该的!”郭巴子说。
“就是啊,应该的。”越木灵说,“食肆挣钱,我们才能挣钱嘛!”
其他人跟着重重点头。
路上郭巴子说起方才遇到一群人,是食肆的常客,今晚想到食肆吃饭,问他们今晚开不开门。
“巧了,我们方才也遇到了。”温沅笑道。
“我们遇到的是一家五口,少东家遇到的可是同一群人?”郭年子问道。
“不是,是一群书生。”温沅说。
众人没想到温家食肆的名声已经传得如此之广,个个人脸上十足自豪和骄傲,走起来昂首阔步的,生怕旁人不知他们是温家食肆的伙计。
“那咱们早些回去准备。”吕三娘说,“杀鸡杀鸭得花不少时间呢。”
“胡椒没剩多少了,得去买一点。”周七豆想了想说,“还有豆腐也得买两板,今早很多客人都点了豆酱焖豆腐,说特别好吃。”
“还有!”越木灵蹦了一下,“我要买新的布巾,食肆里的布巾有些都洗烂了!”
“那一会回去顺便买了吧。”蔡多多说。
一群人迎着日光,讨论着要买的东西,猜测晚食会有多少桌客人,有说有笑地回了食肆。
作者有话说:
宝们,这两天在收拾行李,新工作要换到另一个城市去啦,更新可能不会那么稳定,且等我安定下来,继续日更。
啵啵啵`